紅水河在呻吟(70)龍灘水電站

韋登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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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紅水河四級水電站——龍灘水電站

7、衝突:九.一三事件

9月13日前幾天,有一些人到尾溝村──雅長鄉政府駐地瞭解移民搬遷前的準備工作,問某某家住哪一棟,進到屋裏還問某某住在那一間;百樂街集鎮也有一些幹部以同意移民自選方案為名,到各家各戶看房。準備搬遷,大家都在忙,幾乎沒有人仔細想想那些人、那些幹部問這些事、關心這些人究竟是何用意。

9月12日深夜即9月13日凌晨,數百名武警(從所持盾牌看出有來自田東縣、田陽縣、西林縣、平果縣等)、公安,也許還有縣級一些機關單位的官員幹部等等,神不知鬼不覺驅車趕往雅長。有一些人先把尾溝村各路口堵住,一些衝進屋內,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被從睡夢中驚醒。開始時不知天高地厚的家犬狂吠幾聲,朦朦朧朧的深夜,不知從何而來的神兵天將破門而入,把主人們一個一個拖出來押上車,有生以來,有世以來,從未目睹過如此恐怖場景,普天之下忠誠莫過於狗,都被嚇得往山上逃竄,躲進山林裏,躲進草叢中。沉寂片刻,隨之而來的叫聲、喊聲、罵聲、哭聲一片。

八、九月份紅水河沿岸,人們睡覺都不用蓋被子,無論男人、女人,只穿內褲就躺在草席上過夜。被從床上拖出來的男人們都光著臂膀,婦女們也幾乎來不及穿外衣,兩個人反扭雙手押出房間,押出大門,另有人扯起床單給她們裹住身子,家屬們就提著衣褲追到半路或追到車上拿給她們。被拖被扭,被踹被踢免不了。

親人們被抓走,村民們都圍上來用石頭和武警對打,但手無寸鐵的村民哪裏是握盾牌、持警棍的武警、公安的對手,儘管實力懸殊,村民們並沒有散去,與留下來的武警、公安對峙。天亮沒多久,從田林縣百樂方向駛來七、八輛軍車,車上都圍上線網,每個車上有二、三十名頭戴綠色鋼盔的邊防軍,雖然他們都沒下車,但軍隊出動,村民們各自散去。十多分鐘,餘下的武警、公安及趕來支援的邊防軍朝樂業方向駛去。

兩天後9月15日,大搬遷,只要家俱搬完,還沒來得及拆下一些木枋子、檁條等等可用的材料,整幢房屋立即被政府用挖機鏟平。已經沒有人敢吱聲了。

2006年9月13日凌晨,樂業縣雅長鄉尾溝村有16個男人,20多個婦女被關進看守所。

有些人被抓走時車內車外都被踢打,到了看守所被提出來審訊也不輕鬆,有的人被銬吊在窗條上,有的人被銬在球場球架上,有的人被銬在路旁的電杆上。公安在提審尾溝村村民時:「你們那地方的人太跳,必須殺雞給猴看」。

王豐傳每天早上被從看守所提出去,晚上天黑才回看守所,差不多每天都被提審,共11天,有9天被打,直到案子移送檢察院才免受皮肉之苦。王豐傳的親人們為了能保他出來,請律師等費用花了約16000元,最終王豐傳被以「妨礙公務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其他近40個男人和女人們,有的被關15天,有的被關幾個月不等。2008年8月,王豐傳已被釋放一年,與他閒聊時,他反應有些遲鈍。

幾乎在同時,距雅長20多公里外的田林縣百樂街,驚人相似的一幕。也有數百名武裝員警、防暴隊、公安、預備役(盾牌上標有「百色」字樣)把百樂街包圍住,一些全副武裝的員警衝進去抓人,情形與雅長尾溝沒兩樣。百樂街有41人被關進看守所,有5人被開庭審判,開始是以「衝擊國家機關罪」,後改為「毀壞財物罪」,5人各被判有期徒刑7個月。

民事賠償部分由百樂街村民集資,共賠償玻璃窗、「獵豹」車、家俱等「損失」73,000元。

九.一三事件後一個月,廣州記者杜海明撰文《廣西百色市田林縣移民的血淚控訴!》有較為詳實的記錄,現全文轉載如下:

壹、不考慮民意的移民方案

2006年5月25日,廣西壯族自治區百色市田林縣在百樂鄉板幹村舉行百樂鄉移民新集鎮建設開工典禮,這標誌著作為龍灘電站庫區淹沒之一的百樂鄉移民方案的定型。因為移民方案定型前沒有首先徵求民眾群眾意見,開工典禮這天就被移民群從以「默然」的方式表示拒絕,被搬遷物件百樂鄉百樂村、八洞村兩個村的移民群眾都沒到場參加開工典禮,除了村、鄉、縣、市二百多個與財政有關的人受指揮到場鬧騰外,百樂村、八洞村人民群眾都冷眼不近。

百樂村群眾的集體搬遷意願是往原居住地後靠旁靠。民以食為天,土地是民命根子,群眾考慮的是搬遷後仍然有利利用附近的山地發展種養維持生計。群眾深刻地描述遠遷到十幾公里外的板幹村的弱點:「以後我們死了還要買人家的地皮埋。」好象群眾是雞鴨豬牛馬一樣,愛趕去哪就趕去哪?群眾的柴米油鹽,離不開賴以生存的責任山地。弄虛作假戲弄廣大人民群眾,違背事實真相,勿視民權民意,拋棄社會責任,縣、鄉兩級政府謊報政績欺上瞞下的彙報材料,是造成自治區和中央瞭解不到移民工作真實情況的一大原因。

貳、有理有節的集體請願

2006年8月15日、16日、17日,由於移民方案定型和移民搬遷新址落成前沒有徵求移民廣大人民群眾的意見,沒有徵求得到廣大移民人民群眾的同意,眼看龍灘電站關閘蓄水在即,百色市田林縣才匆忙搞移民新集鎮地基平整工作,請老闆鏟地基。官僚啊。在移民新集鎮才開始開工時,為了不讓移民資金再次打水漂,百樂村移民廣大人民群眾自發到開工現場集體請願要求停止開工,理由就有一個:「這不適合我們住。」

移民新村,是關係到移民子子孫孫、祖祖輩輩的生存生計問題,移民群眾能不重視嗎?不是住幾天幾月就走的呀。就像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關心人民關心國計民生一樣,囑託後一代也要關心民生民存,發揚民主,傾聽民聲,重視民意,然而今天卻是在強姦民意。

「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過去如此,今天還是如此。強迫移民搬遷到不適合移民去移民不願去的地方,移民自然要請願抗議。為了引起縣、鄉政府的重視,集體請願群眾貼標語、喊口號,擁護正確政黨,支持龍灘建設,打倒貪污腐敗,反對強姦民意,爭取民眾自主選擇適合民眾安置的搬遷位址。開始時,縣、鄉不理不睬,群眾則停止給鄉政府供水供菜。直到經過多方努力,縣、鄉政府才和群眾達成「尊重群眾意見,重新考慮群眾自主選擇搬遷地」的協議,群眾也恢復了鄉政府的一切供給。@(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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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砍掉桐林為了占土地,占土地為了能從土地上賺錢,倘若不用這樣轉彎抹角,既省力省事又省時。罰款分兩類:一類是以「牛馬進入林區」罰款,另一類是以「進入林區開荒」罰款。要是嚴格按照「他們都屬於林區內的農民集體」,甚至菜地、宅基地都屬於林場的土地。
  • 人為什麼怕死,因為沒有任何活著的人知道死後是去給閻王爺作伴還是去給玉皇大帝當隨從;人為什麼怕坐牢,因為絕大多數的人並不知道戒備森嚴的高牆內是煉獄還是桃源。監獄不是煉獄,也絕不是桃源,對於窮人,它就是一座荒島。
  • 在林區範圍內的十多個村中,百康村是「鬧」得最凶的,不殺雞給猴看怎麼能壓得住?百康村八壩屯:2002年吳正法在原來「生產生活用地」內耕種,後又擴大2畝,被抓到派出所,罰款1,800元。楊勝剛擴大7畝被關押4個月又罰款。
  • 但有時因林場的冒失行為,村民們又有人膽敢帶頭組織,偶爾就會導致村民作為群體與林場直接衝突。
  • 土地本就躺在那兒,千千萬萬年一直很安靜。因為人的需要,人的欲望,先是被拔毛,後又被刮皮、挖心,現在不僅光禿禿,並且到處是瘡疤。因為有了這方土,使得人與人之間你爭我搶,你種我罰,你抗我關……究竟誰應擁有?
  • 2000--2004年正是雅長林場與當地原住農民衝突白熱化時期,當時我也聽說雅長鄉雅庭村有數人因林場而坐牢,只是沒有時間下去瞭解,雅長鄉百康村民又想儘快把反映材料寄到中央,因此我想雅庭村的材料等以後有機會再寫。
  • 廣西樂業結晶矽廠廠址位於樂業縣雅長鄉百康村巴維屯巴鬥坡,占地130畝,其中水田6.9畝,其他120多畝是玉米地、桐林地等。龍灘水電站淹沒,結晶矽廠廠址恰好在水位400米線上,廠址後靠廣西樂業--貴州望謨省道線,水路、陸路都極為方便,對面不遠處是雅長鄉新集鎮。
  • 淹沒搬遷人口5,000人(壩高只有約40米),包括廣西隆林、貴州安龍、冊亨。因為淹沒面積小,搬遷人口少,我並沒有把平班電站移民狀況作為重點瞭解對象。
  • 地球是由無數的大塊小塊連接而成,其中的一些小塊是屬於居住在其上的某個小集體或個人,那些個人或集體抑或他們的祖先居住在那兒已有數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 征地補償是所有補償中最大的一項,與距大壩遠近及人口密度有關,如前所述,既淹田又淹地的雙淹戶移民補償總額差距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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