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手花

文、攝影/芯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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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8月20日訊】(大紀元紐約訊)今天無意中拉開冰箱下層的抽屜,只見一只透明的塑料盒裡放著兩朵玫瑰,一朵藍色,一朵橙色,在白白的滿天星和綠綠的葉子中嬌嫩地綻放著。這是女兒幾個星期前在初中畢業典禮上戴的手花,看來她是捨不得任它乾掉,給花裝了個盒子,悄悄地存放在冰箱裡。

那天我們全家穿戴整齊去參加女兒的畢業典禮,學校的大禮堂裡坐得滿滿的,只有前幾排座位空著留給畢業生。幾隻寫著「慶賀」和「畢業」字樣的大氣球飄在半空,許多家長抱著鮮花。正當我們忙著給台上致辭的校長拍照時,兒子叫了一聲:「姐姐出來了。」我扭頭往大門看去,只見女兒在音樂伴奏中,緩緩地一步一停地走來。她披著藍色的長袍,烏黑的髮辮上扣著藍色的方帽子,胸前掛著一枚獎牌,右手臂上用鍛帶繫著玫瑰手花。那一刻,她顯得那麼莊重和美麗。她的同學們排在她後面一一入場,全場的教師和家長報以熱烈的鼓掌。一種有兒初長成的感慨湧上心頭,我,可能還有在坐的許多人,鼻子覺的有些酸酸的。

畢業典禮前幾個星期,女兒告訴我她將作為「valedictory」在畢業典禮上發言。我問她這個深奧饒口的單詞是甚麼意思,她聳聳肩笑著跑開了。後來有一天我和單位裡的西人同事無意間聊起這個事,我說這個單詞有好幾個音節,我怎麼也說不好。她瞪大眼睛:「哇,你女兒真棒,只有全年級第一名才能做 valedictory,也就是作為應屆畢業生代表致辭。那你一定要給她買一束手花,因為這代表著父母的愛和重視。」

聽到手花有這麼大作用,我趕緊到下班路過的花店去預定。花店老闆娘說這幾天來預定手花的家長挺多的,一天裡就有5、6個定單。一問價錢,兩朵玫瑰的手花比普通的一打玫瑰花束還要貴。老闆娘說手花貴在手工製作,因為要修理剪裁和捆綁固定。她建議我選一朵藍色的,一朵橙色的,因為藍色玫瑰比較稀有,而且和女兒的畢業服顏色相配,橙色能點綴出花樣年華的活潑和俏麗。看來這位老闆娘挺有品味的,我高高興興地付了定金,說好畢業典禮當天去取。

那天去取花的時候,我可能帶早了一些,老闆娘還沒開始做呢。她招呼我說:「正好你來看看,我現在就做。」她一邊做著手花,一邊和我聊起孩子經來。當她得知我女兒是valedictory時,馬上讚到:「你女兒肯定很聰明嘍。」我搖搖頭:「不是,她很努力。」

女兒從小就安靜內向,由於反應比較慢,常常會感到自卑。我的「教女方針」得益於多年前她幼稚班班主任的一席話。那時進資優天才班是由班主任推薦的,不像現在通過家長報名和統考篩選。我和女兒的班主任商量,能不能推薦女兒去。年過半百、滿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的班主任直截了當地說:「她不合適去天才班,不是聰明不聰明的問題,而是她的性格不合適那種教學進度和壓力。」像許多華人家長望子成龍的心態,我還有些不甘心。班主任看出了我的心思,笑著說:「放心吧,聽我的話沒錯。我做老師這麼長時間了,教過無數的孩子,每個孩子有他自己成長的腳步和方式。就目前而言,你女兒需要的是一個溫和的環境,讓她明白努力不會白費就夠了。人呢,最要緊的是不迷失自己,自信又要切實。」我有些明白了:不要拔苗助長,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女兒天才班沒去成,但接下來的情況還真如這位班主任所料。每進一個新的班級,女兒開始只是中等水平,但慢慢地就會趕上來。家裏也沒有給她額外的壓力,只是要求她功課做完才能看小說。她小學畢業時得了總統獎,現在初中畢業成了valedictory。說實在的,這些都很意外,我甚至事先都不知道有這些獎項的存在。但細細想來,也有她得獎的緣由吧。因為她從來不認為自己聰明,所以做事反而比一般的孩子要認真;因為她比較「木訥」,總是按老師的要求踏踏實實去做,而沒有找一些捷徑去敷衍;她也不把考試成績放在心上,而只是盡力做好,這就使她學習起來很單純、專注。另一方面,學校和家庭也沒有給她能力之外的壓力,她不斷努力就自然而然地接近目標,所以她的心情一直很平靜愉悅。想來在這種心境下做事,能事半功倍吧。

在畢業典禮回家的路上,看著女兒興奮的樣子,我忽然發現原來垂著眼、輕聲向我訴說「My self esteem is low (我很自卑)」的女孩不見了,在這八年的「讓她明白努力不會白費」的磨練中,她終於找到了自信,找到了努力的價值。

一晃眼,半個暑假已經過去了,想不到冰箱裡的這束手花還那麼鮮亮,同樣鮮亮的還有對畢業典禮的記憶。畢業典禮上副校長說過這樣一句話:「We are pride, but we are not satisfied (我們自豪,但我們並不滿足)。」新學年就要開始了,我想記住這句話的又何止女兒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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