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四大書法家】

沉粹典麗 風骨逆勁──唐初四大書法家之 虞世南

路聖石 整理

虞世南的用筆純粹、典麗,以風骨逆勁著稱書史,被稱爲「虞體」。清 沈源《虞世南》。(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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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漢末鍾繇、張芝,到晉末二王(王羲之、王獻之),經南北朝、隋朝到唐初四大書家出,使楷法臻於完備極致。其中,世人以「唐人用法謹嚴」稱之(出自《鈍吟書要》),多有「晉人書取韻,唐人書取法,宋人書取意」的説法(出自《翰墨指南》)。

唐初四大書家指的是歐陽詢、虞世南、褚遂良和薛稷,又合稱「初唐四大家」。這四人均以楷書見稱,且書法風格較為接近。受初唐時期審美觀的影響,他們的書風走中庸之道,合度適中,剛勁中透著雄渾之氣,「清秀瘦勁」。

但是,四人的楷書又各有自己的特點,歐陽詢書法險勁銳利,虞世南書法溫潤清逸,褚遂良書法婉媚道勁,薛稷書法秀勁剛健,可以說是同中有異,各具風采。

出身望族 勤學苦練

虞世南(西元558~638年),字伯施,浙江餘姚人。他在南陳、隋二代都做過官,入唐時年紀已很大,唐太宗引為秦王府參軍,後任祕書監,封永興縣子,世稱「虞永興」。

虞世南出身望族,他繼承家學,少年時和兄長虞世基受業於吳郡名儒顧野王門下,十餘年勤學不倦,學到關鍵緊要處,累旬不盥櫛。他對經學、文學都有較高的造詣,在文學上仿效當時名家徐陵,徐陵稱讚他的文風深得自己的旨趣,由此知名。

同時,虞世南學書於王羲之七世孫、著名書法家僧智永,受其親傳。為了學習書法,他白天練完字,在入睡前還用手指劃著肚皮或床單,琢磨字的氣勢結體。日子長久,被單也被劃穿了。

通過刻苦學習,虞世南妙得「二王」及智永筆法,並有所創新,稱得起接魏晉之續,啟盛唐之風。後來,他擅長書法之名更超過了他在文學上的聲譽。唐朝書法家張懷瓘在《書斷》中評虞世南說:「其書得大令(王獻之)之宏規,含五方之正色,姿榮秀出,智勇在焉。秀嶺危峰,處處間起,行草之際,尤所偏工。及其暮齒,加以遒逸。」

虞世南書法作品汝南公主墓誌。(公有領域)

沉粹典麗 以風骨逆勁著稱書史

虞世南為人沉靜寡欲,雖然容貌怯懦,弱不勝衣,但性情剛烈,當政得失,直言敢諫。他多次諷勸唐太宗要勤於政事,並以古帝王為政得失,論證利弊,深得唐太宗器重。

虞世南傳世書跡刻石楷書《孔子廟堂碑》。(公有領域)

他的書法,筆圓而體方,筆勢圓融遒勁,外柔而內剛,沉厚安詳、鋒芒不外露,清麗中透著剛健,無一點雕琢和火氣。明代書法家董其昌在《容台集》說:「虞永興書,嘗自謂於道學有悟,蓋於發筆處出鋒如抽刀斷水,與顏太師的『錐畫沙』、『屋漏痕』同趣。」(註)

總而言之,虞世南的字繼承多於創造,被認爲深得「右軍之美韻」。論者以為如裙帶飄揚,而束身矩步,有不可犯之色。劉熙載《藝槩》說:「永興書出於智永,故不外耀鋒芒而內涵筋骨。」他的用筆純粹、典麗,以風骨逆勁著稱書史,被稱爲「虞體」。

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

凌煙閣功臣畫像局部,圖中為虞世南。(公有領域)

唐太宗非常喜愛虞世南的字,據說唐太宗學書就是以虞世南為師,並經常臨寫。相傳有一天,唐太宗書「戩」字,但戈字還沒有寫好,正好虞世南晉見,即提筆補寫了一個「戈」字。

唐太宗將兩人合寫的「戩」字給魏徵看,問:「朕學世南,尚近似否?」魏徵看後說:「今窺聖作,惟戩字戈法逼真」。唐太宗不禁讚歎魏徵的眼力高,也更看重虞世南的書法。虞世南死後,唐太宗歎息道:「世南死後,無人可以論書。」

虞世南與同時代的歐陽詢俱以書法馳名初唐,並稱「歐虞」,且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褚遂良和薛稷等後輩的書風。唐太宗曾於貞觀元年,在弘文館召集二十四名五品以上子弟,「敕虞世南歐陽詢教授楷法」。

唐太宗稱「世南一人,有出世之才,遂兼五絕。一曰德性,二曰忠直,三曰博學,四曰文辭,五曰書翰。」(出自《舊唐書》)就是説,虞世南有「德行、忠直、博學、文辭、書翰」五絕。唐人《隋唐嘉話》亦稱「兼是五善,一人而已」。

虞世南直言敢諫,為官清正,對於促成「貞觀之治」也是有影響的,而不僅是以書法、文學見長而已。虞世南甚得唐太宗的敬重,死後贈禮部尚書,並繪像於凌煙閣,為二十四功臣之一。

虞世南的作品在元代就已很稀少,今所見存於帖中之外,其傳世書跡刻石楷書有《孔子廟堂碑》、《破邪論》、行書有《汝南公主墓誌銘》、《摹蘭亭序》等。

其中,《孔子廟堂碑》是虞世南的代表作,為虞世南撰文並書寫。碑文記載唐高祖五年,封孔子二十三世後裔孔德倫為褒聖侯,及修繕孔廟之事,為虞世南六十九歲時所書。此碑書法用筆俊朗圓潤,字形稍呈狹長而尤顯秀麗。橫平豎直,筆勢舒展,一片平和潤雅之象。宋朝書法家黃庭堅有詩讚曰:「孔廟盧書貞觀刻,千兩黃金那可得。」(出自《考槃餘事》)

註:

一、錐畫沙:形容書法筆力勻整而不露鋒芒,像用錐子在沙上畫出來似的。出自宋‧姜夔《續書譜‧用筆》:「用筆……如錐畫沙……欲其勻面藏鋒。」

二、屋漏痕:古人的住屋大多為土屋,下雨時,雨水順著屋檐或茅草屋頂自然而下,慢慢滲入牆體,留下斑駁、自然且毫無稜角、毫不造作之跡,此種跡象被書畫家所觀察並將之升華,久而久之,「屋漏痕」成為一種特有的審美意象。@*#

責任編輯:鄭之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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