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與「弘治中興」

沉思

攝影: 王嘉益 / 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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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1年08月10日訊】
明孝宗,年號弘治,是明憲宗成化帝的三子。(西元1487年-1505年在位),在位18年,享年36歲。孝宗在位期間「更新庶政,言路大開」,使英宗朝以來奸佞當道的局面,得以改觀。被譽為「中興之令主」,《明史》以「恭檢仁至、勤政愛民」八個字來形容孝宗。

尊賢顧後 好學不倦 善於頤養

前朝(明憲宗時期)有個沈學士,名度,字民則,松江人,以善長書法聞名於世。孝宗自小私心仰慕,勤於練字,因此那些硃砂御批,清逸豐潤,實在類似沈體。朝臣大吏的奏摺上,倘若留有這「御筆」的批示,那可不只欣賞而已哪!又聽說皇上曾命禮部,派人去征尋沈學士的後人,找到沈度的四世孫,叫沈世隆,特別授官中書舍人。而且在其家找到沈度的遺像畫卷,孝宗因此撫摸畫像而歎息說:「沈先生終於出現啦。」並將此像留置內府,不再外流。

皇上好學不倦,曾派遣中官至內閣,詢問龍生九子,是哪九子,名稱為何?那些內閣大老都答不出,只有李閣老東陽,記其概略而已,倉卒之間不敢應對,只好出閣向專精之人詳細請教後,才敢回答。

張學士元禎,南昌人,任職為日講官。弘治特地命人設置低矮書幾,將就聽講。因為張的身材短小,不及四尺之故,而且其貌不揚,然而聲音明朗清徹,聽講的人都竦然驚異,連皇上也肅然起敬,因此特設此書幾給予方便。張自七歲開始就能聯綴、屬文,稱為奇童。曾推薦皇上閱讀《太極圓》、《西銘》諸書。皇上積極追索此書,內閣只好以原本進獻。皇上覽畢感歎不已,說:「真是天生這種人,用來開導朕的。」這事兒可說不是偶然的。

每逢身體欠佳時,孝宗口中即會誦詩,詩云:「自身有病自心知,身病還將心自醫。心若病時身亦病,心生元是病生時。」(自己肉身得病自己心中明白,這肉身之病還得靠一己的心情去調理。倘若連「心」都病了,那肯定身子也跟著生病,因為「心情」欠佳原本就是導致身子生病的最好時機。)其善於頤養與珍攝自己的龍體,就是如此。有一年,重陽節時出了一個對子,上聯曰:「今朝重九,九重又過一重陽。」皇上命太監蕭敬等人對下聯,都答不上來。至今也沒聽說有能對者。

抱病治事 細心體恤 勤政仁厚

丁巳三月,孝宗身體微恙,於是宣內閣臣子多人至文華殿御榻旁「看文書」,並說:「與先生們商量、琢磨一下,可行不可行。」等那些內閣成員看畢奏章,相互商議、下決定批准或拒絕,然後依序陳奏,得到皇上允許後,就抄錄於紙上進呈。皇上閱覽完畢,親手批示,有時或更改三二字,有時或刪去二三句,都是隨手疾書,御筆翰墨清新飄逸,毫無疑慮與停滯。弘治帝孝宗天資之聰明睿智,謀算之周詳縝密,聖心之仁慈寬厚,實在讓人有不可測量之深度呢。

弘治極為勤政,每日清晨視朝,遇雨則免。但是仍下令,有急事可找衙門堂上官,轉由內府廊廡,直接進入奉天門奏事。皇上有時急於視朝,因而走路滑跌,一般情況他多半置之不理。常常認為通政司、鴻臚寺等官,掌管的事,多而繁雜難以處理,倘若行文差錯一二字者,有旨意,讓御史們不必過分、不可提出糾正彈劾並上奏。擔任經筵部門的諸位授課講師或官員,如果有失儀、廢禮之舉,尤其特別加以寬慰對待。閘朝(即查朝、點名)時如有不到者,多數從寬原宥,不得已才罰俸一個月。他這種設身處地、體念臣下的仁心善念,實在令人感動。

皇上無日不視朝。每隔三、五日朝罷鞭響之後,他會起立於寶座上,接著高聲:「兵部來!」於是尚書劉大夏跪承旨;或宣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或召吏書馬文升等等,與他們單獨商榷大事,大多數一二小時方退,其他群臣侍班觀望,人人心中欣戴不已。當時殲滅九門監門官,及嚴禁並改革過分徵收商稅這些政策,皆出於此種君臣私下商妥的方式得來的。因此朝臣,無論大小,都樂於上朝侍班,用以仰承皇上為國為民的高德聖意。這期間,倘若有談及早朝之事,而不能回答者,就知他肯定懶於上朝候旨啦。這些人都深深感到自我慚愧、懊悔,還有的朝臣,覺得自己不夠盡心,沒被皇上點召過,而終宵無法安寢的呢。

孝宗優渥、禮遇大臣,沒有犯啥大過錯的,從沒加以斥責或侮辱。如尚書劉大夏、都御史戴珊等輩,往往召至皇寢帷幄中,從容講解議論,皇上天顏和悅,真如家人父子一般。對所有內閣諸臣,皆稱為先生。李西涯有詩云:「近臣嘗造膝(靠近膝旁),閣老不呼名。」這可是真實的紀錄哪。

改革有良策 從善亦如流

弘治討厭那些閹豎(宦官)專權,於是將相關責任分攤給眾大臣。在文華殿裡,召吏部尚書屠滽,告訴他:「治國以防禦邊疆被侵擾為急事,防禦邊疆被侵擾以充實軍中糧餉為最重要。如今各邊疆總督糧草官員,比如侍郎、參政等等,都指揮各自屬員,混管各處糧餉,不分勤惰狀況,以致功、罪、賞、罰,往往失當。老尚書與朕分派一下,使各地方官員,分工合作,各有所轄、各有所管,因而勤惰狀況、功罪等級,因有所本,可以考核,賞罰制度也可徹底施行。」屠滽聽了,慚愧羞赧,良久無言以對。皇上又講:「你是怕人怨恨嗎?朕打算自己一手搞定。」於是讓戶部侍郎統轄千里之地,參政、都指揮等,各自統數百里。命令邊境自大同、宣府直抵寧夏這廣大疆域,倘若遇有溪山險阻地帶,皇上即指示,某處則搭木船可以乘渡,某處則可作雲梯纖挽飛越。如此一來,庶民、士卒不會過於疲憊,而糧餉卻很容易集運。聰明睿智的盤算,井井有條,就像眼前之事一樣清楚。所以那些侍郎等,盡皆心悅誠服,領得聖敕而去。屠滽也被皇上賜茶,命他回吏部。可孝宗因屠滽的不符旨意、不敢作為,整宿怏怏不樂。從此,召見大臣雙方當面商議的情形,就少了。凡遇大事,皇上心中都有底,逕自裁決。

刑部尚書閔珪,判定獄中罪案不稱旨,皇上怒甚。一日與尚書劉大夏論及。弘治問:「你說說古時何人像閔珪如此執法?」大夏見聖上發怒,不知如何對答。皇上一再追問,才勉強說:「嘗聞孟子云:舜為天子,皋陶為士,執之而已。(舜是天子,皋陶任法官,皋陶是按所授職責辦事。《孟子 盡心篇上》)」孝宗聽了,默然許久,怒意尚未解除。後來皇上才緩緩開口說:「朕也知閔珪是老成人物,想再找一人來換掉他,也是不可能。但是此事這樣判決,實在是執行太過呢。」隔天詔命下來,允准刑部之議決。皇上的洞燭人心與從善如流,就是這樣自然而不造作。

關心衛卒洞燭明見 聖論諄諄切中時病

有回弘治問起天下戍衛軍士生活如何,大夏對曰:「與民一般窮,哪能培養其精銳之氣!」皇上說:「在地守衛都領有月糧,遠征行戍,又有行糧,為何也窮?」大夏回答:「原本江南的衛所,『運糧』是個大難題,而江北的衛所,『京操』是個大困難。運糧有腳價、還債之費,京操有做工、部料之費。此外尚有無意中的浪費,其他還有臣等不可得知的種種原因,所以都窮。」皇上說:「朕在位許多年,不知天下軍民都這等窮。」因此搖頭歎息許久。過了幾日,詔令各衙門,凡有損於軍民的各種弊政,通通要據實條列備查、上奏。

又召左都御史戴珊與劉大夏兩人,討論施行巡按御史官,是否公道,人民可否托付重任的問題。大夏回答:「沒其他選擇,因為巡按御史一年一換,與地方官員沒有長久交情,不會起到掣肘作用,所以多半盡職負責而有成。」可孝宗卻說:「負責盡職固然是理所當然,但是權之所在,惟有具膽識與份量者,才能不移其心志。不然的話,仗恃手中權柄,喜好別人奉承,放任一己的喜怒,那很可能導致:或是以是為非,或者以賢為不肖,使民得不到朝廷的恩澤。爾珊,你今後遇到要拔擢巡按御史的機會時,記住,務必要揀選老成有識量者,千萬別用輕率浮躁的新進之人。你仍要把我這番心意,行文與各巡按御史知道。」爾珊領命退出後,與劉公兩都感歎說:「聖上的誠懇言論,全都切中此時社會的弊病,洞燭明見於萬里之外,可惜我等還不具備那敏銳的觀察力呢。」聖上的言辭能論及此處,那麼他處理政事的精明幹練,豈是尋常人所能達到的哪!

誠心肯切留良吏 勘合弊政解變亂

都御史戴珊,屢次以身上有疾要辭職,孝宗不允。有一天他又召集劉大夏與戴同入,議論公事,完畢之後,皇上說:「爾珊,昨日又為啥談起身上有老毛病要求致仕?」劉就替他回話:「都御史與各道、各系,互相糾結彈劾衙門,倘若戴珊這個堂上官,以生病為由不出面,這樣一來,恐怕被御史們所彈劾,因此不得不對陛下申奏此事。戴珊實在有病,不敢作假。」皇上說:「賓客在向主人家告辭要歸去,主人滿心誠懇挽留,同時放下家中一切瑣事不處理而肯切慰留。你為何忍心拂逆朕的心意到如此地步呢?」戴珊感動得流涕不止,皇上亦為之感動,君臣上下相對,不能言表者許久許久。後來皇上言:「爾等姑且退下吧。」珊退出後告訴劉說:「自此以後,雖死不敢言去哪。」

淮、揚兩地鬧大饑荒,巡撫等官屢次上疏告急。皇上召來劉大夏,曉諭說:「淮、揚饑荒,十分狼狽。雖然曾令有關部門賑濟安撫,不知近來如何,你曾用心觀照此事嗎 ?」大夏對曰:「臣曾用心深訪,此時可無憂哪。」皇上說:「是何原因無憂?」答說:「臣聽說淮、揚庶民正當窮極思變之時,偶然接獲聖旨文書發行該地,所以停止了叛亂的陰謀計劃。」皇上問:「是何文書?」對曰:「就是近日批准各衙門,所陳述的不良弊政,準備去實地勘合的公文。」皇上曰:「朝廷政事得失,倘若不是各地方都有上疏陳奏,朕何以知之?今後爾等有所奏言,皆不可避諱。」

顧念老臣 銳意興革

一日早朝,通政司奏事當中,並無有關兵部之事,所以劉尚書大夏只在大班中列隊,並未出班聽候議事。因此皇上沒見著他,等退朝之後,特地另召劉尚書曉諭說:「今早本來想召你來討論的,可是因為沒找著你而作罷,我要是下令宣召,恐怕你就會被侍班御史彈劾呢。而且你的同僚中,也有很多不喜歡你的人,自今而後應該謹言慎行才是。」大夏叩頭謝罪而退。因為當時,有些大臣們心中忿忿不平,覺得為啥只有劉獨蒙聖上眷顧。故有「偏聽生奸,獨任成亂」(偏聽一面之詞產生奸臣,單獨任其橫行造成混亂)的評語,因而左右將此話傳聞給皇上,所以有此次的曉諭。

孝宗銳意興革時弊,一日召劉尚書大夏傳諭說:「各衙門應該下令,舉查並列出弊政,雖然各地都雷厲風行,然而卻沒有觸及內府之事呢。朕聽說在大內之弊政,莫過於御馬監、光祿寺兩處,而且言官、諫史也曾多次論及,如今朕將親自處理。」大夏回話,說:「這些事都涉及內府,必須皇上鑒定然後自主之。」隔日,派遣科道官同兵部侍郎各一員,奉敕前往兩處清查其事。接著,那二處減去所浪費的公帑,每月以白金計算,各不下十餘萬兩之多。

堯舜知人安民之德 不過如此

孝宗又考慮到,天下許多有關部門多數得不到人才,就召來戴都御史珊及劉尚書大夏,曉諭說:「你等與各科道官員,細審朕勵精圖治的說話,雖都批准實行去了,然而天下府州縣的下層親民官,倘若並非適任之人,就未必會行文各處,具體施行,百姓怎麼可能沐浴恩澤呢?本想下令,讓吏部掌理這些官員的賢良與否、官職的升降,以及停職、留任等考核,然而天下官多,吏部難得一一檢視。仔細思索,還不如自今起,與爾等特殊使命──訪察各處的巡按二司官,先以考核此輩的升降職等停留為首要任務。爾珊你更要謹慎的選擇各處的巡按御史,然後責成他們去揀擇府州縣的各衛所。官員得到適任之人,則人人享受其福祉。這些談話,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就不行文下詔了。」二人退出後與同僚共同歎息說:「堯、舜的知人善任及安撫民意的高尚道德,也不過如此罷了。」

四年春正月癸未,以修省的緣故,停放上元節休假。己丑,於京城南郊,舉行祭祀天地的大禮,停辦慶成宴飲。二月己巳,下敕給法司部門,曰:「過去那段日子,因天象變化,警示的異象頻仍,因而敕令天下諸處司法部門,重審重案囚徒,減刑發落並遣回數十百人。朕以為與其寬待之於最終時刻,還不如謹慎行為於一開始。此後,兩京三法司及天下問刑官,務必存心仁恕,辦案持法公平,詳細審查其情節與犯罪時的心態,如此,方不違背古聖人教導的體恤民心的訓示。」

結語

由於孝宗的勵精圖治,整肅朝綱,改革弊政,使得當時明朝政治清明,經濟繁榮,百姓富裕,天下小康,罷逐朝中不適任之臣,重用賢士,為于謙建祠,減輕浪費,體恤庶民,關心士卒、體念臣下、從善如流……等等,出現「弘治中興」的榮景。

弘治十八年五月初七日,因偶染風寒,誤服藥物,鼻血不止而死,當時「深山窮谷,聞之無不哀痛」。有遺命:「東宮年幼,好逸樂,先生輩善輔之。」是年十月葬於泰陵。長子明武宗繼位。

《明史》對他的蓋棺定論是這樣的:明有天下,傳世十六,太祖、成祖而外,可以稱道者,唯有仁宗、宣宗、孝宗而已。仁、宣之際,大明國勢初張,綱紀才剛修正建立,人民尚稱淳樸未受污染。可是到了成化(明憲宗年號)以來,號稱太平無事,而晏飲安逸,則容易耽於怠惰與玩樂,富足強盛,則漸漸開啟驕奢和放縱。孝宗獨獨能做到恭敬儉讓有節制,勤政愛民有仁心,兢兢業業於保持康泰、維護滿盈之道於不墜,能使朝廷秩序清寧安和,庶民安定、物產豐足。易曰:「無平不陂,無往不復,艱貞無咎。」(不見平地也難以見高山,沒有去,往又從何而來呢?沒有去怎能談得上回呢?在艱難困苦中應堅守純正,才能在生活上有幸福。)能知此道的,其惟孝宗一人而已囉。

(事據《明史》、明 陳洪謨《治世余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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