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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維光:傳統專制、中央集權和極權主義的區別究竟是甚麼?(上)

仲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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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2年10月12日訊】本文概述:

本文第一部份提出為甚麼必須分清傳統專制、中央集權極權主義的區別問題,第二和第三部份從政治學中描述傳統專制的概念辨析入手,介紹了為甚麼會產生極權主義概念。第四部份提出傳統專制、中央集團和極權主義的七點根本區別,以及極權主義存在的三個必要條件。第五部份,在這個基礎上對過去百年來所說的中國「封建專制」說法提出質疑,並且明確地提出極權主義和中國及其傳統毫無關係。第六部份,進一步從西方主要的研究極權主義及其起源的思想家的探索,介紹為甚麼說極權主義完全是西方社會發展的產物,並再次說明極權主義和中國傳統毫無關係。第七部份引述論證了當前社會中極權主義的地位,及與西方國家的相反相成和相輔相成的關係。

結論;產生於歐洲二十世紀初期,並且為世界帶來巨大災難的極權主義不是東方傳統產物,而是現代化,或者說西方社會現代化,東方社會西化的結果。現在中國社會的主要問題是共產黨及其帶來的極權主義文化問題。

一.問題提出

為甚麼必須分清傳統專制、中央集權和極權主義的根本區別?

因為直到如今,一談到極權主義,有人就說我們中國從秦始皇就開始實行極權主義,中國的傳統是極權主義的傳統。從而把中國現今的極權主義歸咎於傳統,把對抗、反對極權主義歸結到反傳統。

把反對極權主義歸結於反傳統的人從來沒有想一想,中國的極權主義者們曾經如此徹底、如此公開地反傳統,極權主義就是在徹底反傳統的基礎上建立的。他們也從沒有在這個悖謬中繼續探究,在今天的極權主義對傳統的利用中,他們也從來沒有接受過傳統最核心的價值,這既包括形而上學的哲學前提,人的存在價值,也包括傳統社會的倫理價值。

把一種傳統的中央集權和現代極權主義混為一談,完全是一種對於極權主義的錯誤理解或者不解。

必須分清中央集權和極權主義的根本區別,因為就是在當代西方的歷史上,一九二零年前後一些人曾經錯誤地到亞細亞的專制中、到韃靼的野蠻中、到歷史的倒退中去尋找布爾甚維主義的來源;三十年代初期一些人曾經拒絕把法西斯和希特勒的專制與布爾甚維的極權主義相提並論;五十年代後一些人拒絕使用極權主義來描述蘇聯和東歐社會;九十年代很多人依然拒絕在極權主義的範疇下把共產黨和希特勒專制相提並論。

必須分清中央集權和極權主義的根本區別,因為它涉及了很多普遍存在當代歷史的問題,傳統專制和極權專制的區別,例如西班牙佛朗哥專制和極權主義的區別,國民黨、蔣介石的集權和共產黨的極權的根本區別。

必須區分二者之間的區別,因為更為嚴重的是,別有用心的人甚至在這期間錯誤地把民主社會產生的一時的集中權力與極權專制混為一談,例如阿爾及利亞危機時的法國對於戴高樂威權的討論,以及在經歷過極權主義的崩潰之後,杭亭頓居然把未來世界的衝突和危險歸結於東方文化和文明對西方,對現代的威脅。

必須分清中央集權和極權主義的根本區別。因為它不僅涉及的是政治制度的不同,而且涉及到文化歷史傳統;它不僅涉及到人們對於現今中國存在的政治和社會現狀的認識和定位,而且涉及到更廣闊意義上的近代歷史,人類歷史的發展,近代化過程中給人類帶來的問題,也就是人類現在面臨的問題。

二.專制與專制的描述

2.1:我們現在討論的政治學、社會學問題,是西方產生的學術,我們必須遵守這一學術領域中的規範,也就是必須使用這個領域中的人能夠接受理解的概念方法、規則規範。這就像比賽足球,你必須遵守國際足聯頒布的各國都遵守的規範,你不能夠用手,也更不能夠突然換上長衫,利用戲法把球變沒,然後突然出現在對方門前把球變進球門。若想如此你就必須讓政治學或者社會學領域修改規則,重新定義。

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們不能夠到中文世界去做中文的訓詁,從中文字面上討論集權和極權,專制和威權的含義。因為我們討論的每一個政治學、社會學和歷史範疇中的專制必須對應於一般政治學的規範,也就是西文的概念範疇。所以我們首先必須明確地說,我們討論的集權制是Total state,極權問題則是Totalitarianism。

2.2:造成中文世界困惑、混亂的原因很大程度在於最早引入這些概念和說法的人並沒有從根本上理解和掌握這些概念,大多是從英漢詞典的直接對應進入,甚至有很多中文的翻譯是從日文引入的,而這些中文字在日文中和在中文中的意思很多根本不同。因此,這些概念從它進入中文世界就含混不清,乃至混亂。

單就「專制」這個詞來說,它對應的就有很多西文,所有下述單詞幾乎都被中文譯者們翻譯成專制,但是每個西文單詞表述的卻都是一種獨特的社會政治形態。

Dictatorship,despotism,authoritarian,autorcracy,absolutist,absolute monarchy ,tyranny,Oligarchy,……

我們知道,Dictatorship,指的是羅馬元老院由一個人裁決的專制,despotism是奴隸制的專制,authoritarian,autorcracy是一個人或者一個集團的獨裁專制,absolutist指的是絕對主義色彩的君主專制,tyranny是暴君,tyrant system是僭主制,Oligarchy則指的是寡頭政治。

2.3:因為研究專制問題,所以我在閱讀翻譯作品的時候,常常感到困惑,因為不知道原著者使用的究竟是那個單詞,而無法瞭解原著者到底想的是甚麼。

一個簡單而非常能夠說明問題的例子是,我因為要弄清楚馬克思的所說的無產階級專政,以及在他所說的,對他所鄙視的亞洲要歐洲人用專制的方法來對待亞洲人,迫使亞洲現代化,他究竟使用的是那個概念,也就是他究竟想的是甚麼?我不得不買來早已在青年時代飽讀中文,而已經令我厭惡的馬克思的德文著作查對。如果他使用的是dictatorian,那麼就是用專制強使亞洲人西方化,如果使用despotism,那問題就嚴重了,那說明馬克思的心態在根本上一種歐洲中心主義,一種傲慢自大的歐洲優越感。甚至還不僅如此,它意味著歐洲人作為奴隸主高等身份來迫使奴隸——亞洲人現代化、西化。

在我查閱德文原文後,不幸發現馬克思恰恰使用的是despotie這個概念。這使我對於馬克思的精神狀態,那種歐洲人救世,共產黨救世,馬克思救世的一元論有了更深的理解。這當然也使我對當代中國知識精英們在西方文化面前那種妄自菲薄的「奴才心理」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這原來是半個多世紀的馬克思主義教育的結果。

這裡我使用奴才心理完全不是一種刻薄,而是一種客觀,因為所有這些人在謾罵中國傳統,列祖列宗的時候,彷彿他們自己罵的不是自己,罵的不是自己的父母祖輩,他們因為認識了幾個洋字,或者在西方讀過一點書,就以為自己就不再是中國人,或者已經是「高等華人」了,可以說完全喪失了判別能力。

所以看一部翻譯作品,如果你只看中文字面你根本不可能明確地看出作者指的到底是甚麼。討論「集權」還是「極權」不去對應西文,根本上就只會越來越混亂。所以,我們在這裡討論的時首先要強調,我們討論的中央集權是西文的total state,極權主義是totalitarianism。不涉及任何中文文字的理解和訓詁。

三.極權主義及其概念的產生

3-1:一個新的概念的產生,要麼是因為舊的概念無法描述新的現象,而不得不構思新的概念,要麼是因為新的概念可以更有效簡便地解釋原來的很多現象。總之它絕對不是馬克思主義所說的「是歸納出來的」,而是康德、愛因斯坦所說的「想像力的產物」,想出來的。

極權主義概念的產生也說明了這個問題。它的產生是因為傳統的舊的概念在描述新的現象的時候遇到很多問題,要做很多的補充解釋,或說給與複雜的邊界條件才能夠讓人清楚準確地明白它表述的意思。而它產生後經過半個多世紀的爭論能夠被越來越普遍地接受說明它簡單有效則是這個概念能夠產生並且存在的第二個原因。

極權主義這個西文概念的產生是在二十年代初期。產生的原因就是因為傳統的,我們在上一節所提到的描述專制的那些概念都不足以說明一九一七年產生的布爾甚維主義——共產黨政權,一九二二年產生的法西斯主義究竟是個甚麼東西。或者用政治學上的說法,傳統的在亞里士多德政治學思想方法上建立的概念無法準確描述新產生的專制國家及其社會。

3-2:在十九世紀產生的馬克思主義,有一部份知識份子把它不是作為解釋世界的哲學而是改造世界的經典教義。在二十世紀初,一九一七年這部份以實現它為目標的知識份子,或者說已經變成了革命家的知識精英終於讓它付諸實踐,開花結果。俄國的布爾甚維克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無產階級專政國家,極權主義政權。這不僅讓反對它的人瞠目結舌,而且讓那些曾經是這個隊伍中的知識份子感到難以接受。最早提出明確地反對這個專制的人中包括考茨基、伯恩斯坦,乃至羅莎‧盧森堡。

從一九一八年考茨基就開始激烈地批評列寧的專政觀點。他認為,這是由馬克思恩格斯變成帶有沙皇帝國性質,亞洲式的專制。後來考茨基明確地感到產生於亞洲的儒家、佛教學說是和這種專政背道而馳的,因此改變提法,認為布爾甚維專制是一種亞洲的韃靼式的專制。他對於所謂社會主義的專制的批評在歐洲的修正主義者和民主的社會主義者們中引起廣泛的反響。在一九一九年的伯爾尼第二國際會議上德國、斯堪迪納維亞、比利時的社會民主黨代表提出的決議,由於法國、奧地利和荷蘭代表的反對而沒有獲得多數通過,其後就形成了對於這個專制及其概念的兩個對立的看法。對於共產黨布爾甚維主義專政的爭論,從三十年代開始延續到八十年代,並且在爭論中使得很多人背離了共產黨,如Ignazio Silone,Margarete Buber-Neumann,Ernst Fischer,Alfred Kantorowicz, Arthur Koestler, Andre` Gide,Gustav Regler,Manes Sperber等人。

3-3:二十年代乃至三十年代,對於新生的共產黨(1917)、法西斯(1921),乃至以後的納粹政權,人們首先想到使用的政治學概念還是亞里士多德的關於好的和壞的統治形式的學說,也就是前面所提到的暴政、暴君和專制。他所做的分析,所使用的方法和術語在近代,在二十世紀上半葉,儘管在涉及到國家法等很多社會學科問題上被實證主義不斷地排擠到邊緣,但是依然被廣泛地使用。這尤其是在涉及到新產生的共產黨、法西斯和納粹的時候,人們首先想到,並且使用的依然是這些概念及思想。而這些概念也的確進一步推動了對於這些新現象的理解。這方面的一個標誌就是伯恩斯坦,他在共產黨布爾甚維主義一出現,一九一八年就不假思索地立即使用了「暴政」(Tyrannei)概念來描述它。緊隨這個評價的其他人中包括羅素。哈勒維一九三六年稱歐洲為一個暴政時代,並且以此出版了一本論文集。這在當時給予阿隆很大的啟發並且促使他三年後寫作了「俄國、意大利及德國暴政的產生」。在這一著述中,阿隆使用了「極權主義專制」一詞。與此同時也提到了一個「政治化宗教」的時代。

3-4:極權主義的概念產生於意大利。一九二二年在意大利產生的法西斯主義在意大利引起了激烈的反對。是墨索里尼如同馬克思列寧提出無產階級專政那樣,公開為自己的專制辯護,稱法西斯主義要的就是極權主義。從此這個術語就被自由主義知識份子接了過來。由於它鮮明的與自由主義對立的色彩,隨之它也就帶有了強烈的負面意義。

意大利自由主義的知識份子在流亡中把這個概念也帶到了英國。德國納粹的產生使得極權主義的術語和問題自然地蔓延傳播到德國和法國。

在二十年代末期德國由於經濟危機。政治上的不穩定,德國最先產生爭論的是國家集權問題(total state)。至於極權主義,儘管二十年代末期還沒有明確地被德國知識界接受和認識到。但是德國之外的俄國和意大利的極權主義現象已經開始引起德國知識份子的關注和討論,這就是為甚麼會產生布爾甚維主義和法西斯主義。

生於一九零二年俄國彼得堡,後移居到德國的猶太裔知識份子古裡安是在德國最早開始討論極權主義問題的知識份子之一。在二十年代末期的德國,為了解決當時的經濟危機和社會問題,新的術語「集權國家」,total state,作為一種思想和可能的方法,在德國的國家學說和出版物中大量氾濫。這裡我用集權國家,而不是用極權國家,如前所說就是想在中文中把它和totalitarian state區別開來。這個區別我將在下一節中展開。

在這個討論中,古利安在思想界立即成為了一個重要的,有影響的人物。因為他在一九二八年寫的「法西斯主義和布爾甚維主義」中,把意大利的法西斯國家和蘇聯等同並論。他強調這兩個政治制度的共同性,當然他還沒有看到布爾甚維主義和法西斯主義未來會發展成一種描述模式,但是這卻已經讓人們看到,古利安已經在後來的關於極權主義理論的描述方向上邁出了重要的一步。他把這兩個專制等同看作:一種試圖人工製造一個觀念,使得未來社會失去方向的專制。

為此,古裡安被當代一些政治學者,如舒爾茨(Gerhard Schulz) 稱為批評地討論極權主義問題的開拓者。此後,他在一九三一年關於布爾甚維主義的書是第一次在德語世界中學術性地討論這種統治的著作之一。儘管這本書缺陷還非常多,還沒有勾畫出一個關於極權主義概念的輪廓,不能夠作為一個討論極權主義問題的樣本,但是它已經把布爾甚維主義的制度描述為一個「要全面控制一切社會生活的國家」,及在最極端意義上的「絕對國家」。在分析這個統治的時候,他同時也提出了一些產生極權主義概念的因素,說明布爾甚維主義是一種把人完全政治化和完全社會化的制度。

3-5:隨著納粹的產生和蔓延,三十年代初期後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探究這種新的專制現象的來源,「政治宗教」概念是探索極權主義的文化起源而產生,並且也被廣泛使用的另外一個概念。儘管如此,大多數研究極權主義的學者認為,它無法完全取代極權主義概念。

有很長時間,人們認為在宗教文化哲學上首先提出並且使用這個概念的是弗格林。他在一九三八年出版了《政治化宗教》一書。他認為,現代國家是基督教文化的產物,人們對於基督教文化的偏離,走向諾斯提派,唯知識傾向,以人為中心,擴大了人,取代了上帝,從而產生把國家絕對化,科學絕對化,觀念絕對化等而導致當代極權主義。他後期則完全改用世俗宗教這個概念來解釋二十世紀的極權主義。

在宗教文化史上探尋當代極權主義起源,八十年代後期的研究使得人們看到,在弗格林之前,在二十、三十年代實際上很多學者在探尋極權主義的起源的時候看到當代極權主義與基督教文化的關係。一些神學家在精神思想層面上討論納粹問題的時候提出了納粹運動的替代宗教的特點,並且把它作為一個重要的研究問題。如一九三一年奧斯納布瑞克的懺悔牧師Richard Karwehl就把納粹主義作為一種由種族出發,具有宗教要求的政治運動。後來,到一九三九年為止一直在柏林大學從事教學的神學家Romano Guardini也持有這個觀點。

八十年代末期後,奧地利的捨特勒(Peter Schoettler)的研究揭示,奧地利的思想精神史家法爾尕(Lucie Varga)甚至早於弗格林提出了當時的納粹主義的偽宗教特性,並把這個解釋模式作為分析理解納粹的基礎。

當代另外一位在極權主義問題上影響最大的非政治學者漢娜‧阿倫特對於極權主義的起源更為明確地認為,絕對不能夠到亞洲,到所謂一種倒退現象中去尋找極權主義的起源。她認為,極權主義是西方文化深層存在的東西的一種氾濫,是現代化的產物。

3-6:到三十年代末期為止,極權主義概念已經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尤其是在斯大林和希特勒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後,在美國的一些社會學的年會已經把這個問題作為中心題目。思想史研究者認為,流亡者是背包裡背著極權主義思想到達美國的。然而,隨著希特勒進攻蘇聯,蘇聯加入抵抗納粹法西斯的陣營,極權主義概念一時又被戰略和現實政治問題排擠到後台。

二次大戰結束後,隨著冷戰的爆發,蘇聯的擴張,極權主義才再次成為人們關注爭論的焦點問題。但是到六十年代末期,西方一些政客認為不可能徹底戰勝極權主義的蘇聯,為了自身的利益而不願意進一步採取對抗,改為採取東西方緩和政策。所謂「緩和」說穿了實際上就是「綏靖」。極權主義思想為此第二次遭到冷遇。這種冷遇到七十年代末期後才再次出現轉折。最終,到一九八九年柏林牆的倒塌,東歐共產黨集團的徹底崩潰使得極權主義概念幾乎可以說全面被接受。

當人們討論一九一九年後被標誌為極權主義專制的時候,必須看到在半個多世紀的歷史中,這個概念在三個地理區域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第一個區域是盎格魯撒克遜範圍,那些經典概念,暴君、專制仍然被廣泛深入地使用,更多的是重新擴展它的定義和體系。在三十年代後期和四十年代,極權主義思想開始征服了盎格魯撒克遜地區。儘管在擴展中一直充滿平行的競爭。例如使用極權主義的代表人物,喬治‧奧威爾,他專注於在俄國和德國正在發生的事情,德國納粹和俄國的共產黨在他那裏已經成為極權主義的標準的公式。但是即便如此,極權主義在他那裏也是作為暴政和專制的同義語而使用的。

第二個區域是在意大利和德國。傳統的那些經典詞彙概念大多數被邊緣化。雖然二十年代後期年一些關於專政的思想重新獲得活力返回到它的位置,但是對於極權主義問題的關注和討論始終在擴展。一個有意思的類似現象是,今天很多人拒絕把共產黨和希特勒納粹等同並論,可是在三十年代初在德國,卻是相反,布爾甚維主義是絕對否定性的,為此很多人拒絕把納粹和共產黨布爾甚維專制等同並論。

第三個地區是在歐洲其它地區,在一九二三和一九三八年之後,極權主義和政治宗教概念得到廣泛的傳播。例如古利安和後來的布熱津斯基受到這些思想決定性的影響。在八九年之後,儘管還是有很多爭論,但是極權主義最終被廣泛地接受。

在這裡筆者必須遺憾地指出,所有這些對於極權主義的探究和描述,其產生的原因是因為一九一七年的共產黨,一九二二年的法西斯和一九三三年的希特勒納粹專制的建立和擴張。它是因為歐洲問題、西方問題,而非中國和東方社會的問題的需要而出現的。沒有一位學者到中國文化中去探究這種極權主義的起源或者相似性。即便是相當初期的考茨基,他也是一提出布爾甚維主義和亞洲文化傳統的關係,立即發現自己失言,犯了一個嚴重錯誤,而立即直接提醒人們不要忘了,是亞洲產生了和這種野蠻專制對立的儒家學說。

四.極權主義與傳統專制、中央集權的七點根本區別

4.1:極權主義概念的產生是因為傳統的那些描述專職的概念都不足以描述二十世紀初期新產生的極權主義政權,布爾甚維主義——共產黨專制、法西斯專制、以及後來的納粹專制。

極權主義,現代專制和傳統專制有著多方面的,甚至根本的區別。

為甚麼必須認清傳統專制和現代專制——極權主義的區別,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認清二十世紀的國際社會,或者說時下人類面臨的問題,這當然包括二十世紀中國問題。傳統專制,還是現代專制,這意味著我們面臨的是傳統問題還是當代現代化中、全球化中、西化中的新問題。是中國傳統問題,還是共產黨問題。

在這方面在中文社會中一個最典型的問題就是中央集權和極權主義概念的混淆問題。這兩個概念的混淆甚至導致根本的政治上和思想文化上的混亂,指鹿為馬、張冠李戴。

關於集權問題,或許它是人類組成社會,權力慾望的通病。人類社會的專制曾經存在過多種形式,多種方法。為了排除異己,或者是更有成效把權力集中到一個人,或者是少數人的集團手裡,這種集中的方法在羅馬元老院有Dictator,在中國有秦始皇,乃至此前、此後的皇帝、君主等都採用過。

關於中央集權和極權主義的產生和討論在上個世紀上半葉曾經平行發生存在過。在歐洲已經產生了共產黨專政的布爾甚維政權和意大利法西斯政權之後的二十年代末期,與極權主義概念產生發展平行,在德國由於經濟危機和社會問題,也開始廣泛地討論是否實行中央集權,才能更有效地讓德國社會走上發展的道路。當時的德國知識界不僅從思想上,而且從方法上討論了國家集權問題,這就是total state問題。介入這場討論的不僅有德國最重要的老一代政治學者施密特,而且有後來的為極權主義理論做出重要貢獻的古裡安和弗裡德裡希。這兩個人當時都認識施密特,弗裡德裡希並且在施密特那裏做學生。弗裡德裡希戰後一開始研究的是,是否應該在發動戰爭失敗的希特勒極權主義的德國戰後重建初期,盟軍對德國人應該用國家集權的方式來治理德國,而非一般民主制。但是其後冷戰的爆發,使得弗裡德裡希成為政治學領域中為極權主義研究作出奠基性貢獻的學者。而古利安由此而和施密特徹底決裂。

這一平行發展在西班牙、希臘和葡萄牙等傳統專制存在的地方也發生過。然而西班牙等國畢竟沒有走向極權主義,沒有人稱佛朗哥統治的國家為極權主義國家。這從另一個側面說明中央集權、個人集權和極權主義有著根本的區別。

對於國家集權作為一種有效地統治方法和道路,實際上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中國,也曾經有人提出並且進行過討論。那時由於中國的一些精英們並不了解法西斯主義是甚麼,納粹是甚麼,如同提倡共產黨一樣,甚至有人提議在中國實行法西斯主義。

在當代西方,一九五八年法國政府發生危機的時候,也曾經對於是否要實行合法的專制,把權力集中到戴高樂的手中進行過激烈的爭論。

4.2:關於中央集權和極權主義的區別,弗裡德裡希和布熱津斯基等政治學者曾經提出過極權主義的特點,儘管這些特點其後在一些方面需要修改,但是它實際上已經從根本上點明了極權主義的特點,當然也可以從中看到,極權主義與他們前期研究接觸過的國家集權、中央集權的根本的區別在甚麼地方,即totalitarian與Total state 根本區別在甚麼地方。

中央集權,或者說國家集權和極權主義的最根本性的區別簡而言之就是:中央集權是傳統專制,它只是圍繞在權力結構上;而極權主義則是現代專制,它貫穿在社會的一切方面,而不只是權力上的專制和集中。

為此,對於這些區別,筆者根據弗裡德裡希等政治學者在政治學上對於極權主義研究的所得到的特點,而從一個中國人的角度,從另外一個側面描述出極權主義和中央集權的七個不同特點。從這個角度看到的七個特點可以讓人們更明確地區別傳統專制、中央集權和極權主義的區別,為甚麼極權主義,共產黨問題是當前中國,乃至當今世界的中心問題。

1.國家權力絕對化:

極權主義之所以不能被解釋為一種具有特別特點的專制統治,正是因為一般專制強調的是國家權力,並且把自己限制在這個要求上。但是極權主義政權的要求卻遠遠過於一個強有力的國家權力。

一個強有力的國家權力不是它的目的,而只是它統治的工具之一。

一般專制,乃至中央集權只是聚焦於獨特的群體和制度,極權主義則試圖限制、控制,乃至摧毀所有的在它之前的群體、社會結構、以及制度機構。

我之所以用「試圖」是因為在有些時候極權主義者有其心而無其力做到,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想去做,或者沒有去做,不會去做。極權主義專制可以暫時的讓步,但是絕對不會放棄控制一切的可能。這種對比使我們看到,一般專制,即便是中央集權掌控,它想要的,想控制的少得多,有限的多。

極權主義要的是一種絕對的統治,「國家要全面控制一切社會生活」,這就是說極權主義要的是在最極端意義上的「絕對國家」。

2. 一黨制:

A.一黨制壟斷統治是極權主義獨有的特點。它明顯地不同於傳統專制,中央集權制的貴族和自由的精英們組成的統治群體。

這個統治集團——黨,不是按照貴族的世襲地位或者物質利益構成的,而是按照自願的意願組成的,它的組織結構完全和基督教的「教會僧侶結構」相同。

為此,極權主義制度中的一黨專制實際上是類似中世紀以前基督教會的僧侶制度,Hierarchy的一種層次結構的統治。這個集團在獲得權力後,利用權力把「國家」作為維護自己利益的管理和政治統治工具。

它們的代表性的機構都不是通過選舉產生的;任何對於權力的限制他們都會用各種藉口、手段,甚至暴力加以拒絕。

這個一黨專制的特點是,無所不及的權力要求。黨以政治化宗教的方式來行使權力並且為它論證辯護。

此外,他們「反傳統」和「反封建」!它們是一種一體化平直社會制度。

B.在此必須指出的是,儘管一黨專制是極權主義的根本的特點,但是政黨統治並沒不是根本的目的,因為「政黨」的意志不過是那些掌握到權力的人的意志。它和馬克思主義的聯繫,也僅僅是一個術語上的聯繫,而並非那些意識形態的準確的內容。它的內容會按照策略需要而改變。唯一保留的就是掌權者是代表一切的要求。

以往共產黨國家存在的經驗歷史其實已經告訴我們,馬克思和列寧的意識形態的內容對於執政黨來說最終是無足輕重的。它們只不過是一種口號標語。黨利用它要達到的最終的目的是控制民眾。為此極權主義固有的本質是,相信「政治」和社會制度具有中心意義,它是一切存在的中心,並且剝奪了所有其它東西的生存權利。

為此,它通過把國家神化,利用政黨作為統治工具,而這個政黨的統治是唯一的統治,它決定一切社會生活。

他們用有利於還是不利於黨作為區分善惡的世界觀基礎。面對這個黨個人沒有任何權利和自由。只有這個黨可以決定在公眾社會能講甚麼和宣佈甚麼。

3. 社會完全意識形態化:

A.極權主義和一般專制,中央集權專制第三個根本性的區別是意識形態在社會中的地位和作用。

在極權主義社會意識形態佔據社會的中心位置,並且把這個社會完全意識形態化。這也就是共產黨反覆強調的「政治統帥一切」、「一切為政治服務」。

極權主義統治者就像一夥兒操縱社會機器的工程師,這台機器必須按照他們所想好的「正確」方式正確運行,與他們給世界制定的規律一致。通過這種運轉又用這套意識形態反過來迫使民眾把掌權者奉為不可違背的神聖。為此,這就進一步鞏固了這個制度。因為即便時下這個社會還有某些缺陷,但是這反而成為民眾為了更好地未來而必須犧牲貢獻的原因。因此這種意識形態的根本目的就是維護這個存在的權力,告訴你,要扔掉它、反對它都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種和一黨制緊密相連的意識形態,同時也是把統治精英凝聚在一起,並要求佔有國家權力的基礎。這種意識形態在極權主義問題的研究中也被稱為「政治宗教」。

B.然而,極權主義專制者與意識形態的聯繫,其實僅僅是形式上的聯繫,而非意識形態的內容。它的內容會按照策略需要而改變。唯一保留的就是掌權者是代表了群眾的意志的斷言。極權主義與意識形態的聯繫,僅僅是按照他們所要求的那種絕對化和對於族群和群眾的公開的欺騙相聯繫。馬克思、列寧乃至毛澤東的意識形態內容對於執政者來說最終是無足輕重的。它們只不過是一種口號或標語。通過它要達到的最終的目的只是利用黨來控制群眾。

為此,在意識形態問題上同樣顯現的是極權主義固有的本質:「能夠抓耗子的就是好貓」,能夠保持政治權力的就是好的東西,政治權力是一切存在的中心,並且為此可以摧毀踐踏所有其它一切的生存權利。

極權主義的基本特徵因此是,他們相信的「學說」是,這種學說要保證他們對於那些追隨他們的人的絕對統治。任何不符合他們這種意識形態的東西都必須排除。如果這種意識形態有時候不能夠完全成為現實,那麼也至少必須存在在人們的意識中。

C.與極權主義相比較,在中央集權(傳統專制)社會中,意識形態並沒有如此決定性的影響和地位,也非一切為政治服務,把一切問題都政治化、權力化。

在這裡我們必須要說的是,意識形態和一般精神的區別。意識形態是政治當先,統治者的觀念當先統治一切。而一般精神有其價值基礎,這個價值基礎就是統治者也不能完全違背它。這就是傳統中國社會的中央集權,就是皇帝也必須遵守更為根本的規範。在中國語言中革命這個詞的本來含義就是是可以革天子的命的。而再如當代,國民黨推行過的新生活運動等和共產黨推行的革命化,五講四美等也有著根本的不同。後者是被政治控制的一切,統治者為最高,前者有禮義廉恥的傳統倫理道德的前提。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一個專制社會,如果沒有能夠完全意識形態化,沒有一個類Hierarchy的僧侶結構式的政黨壟斷貫徹權力,那麼這個專制至多是一個中央集權的社會,而非一個極權主義社會。這兩點可以說是判定是否是極權主義社會的兩個必要條件。

4.極權主義國家的合法性

A.在對法律的認知及合法性問題上,極權主義和傳統專制有著根本的區別。它不僅表現在極權主義國家建立及存在的「合法性」問題上,而且表現在國際社會存在的合法性問題上。

奴隸制的專制,羅馬的專政,絕對君主專制等傳統專制的合法性都是建立在法律基礎上的。只有暴君,亞里士多德認為,它沒有合法性基礎,推翻它是正當的。但是極權主義在這點上卻和暴君一樣,把自己置於法律之上。

由於它的意識形態及一黨制絕對統治的要求,極權主義國家的法律第一條就規定了政黨至上,權力至上。為此,在極權主義社會,議會多數制和法治國家的法律都只是一個裝飾品,沒有任何實際的作用。

只要一個黨高於法律,並且使得多元成為非法,這個國家就是可以稱為極權主義。這也就是說,如果在憲法的第一條就是一黨權力不可觸動,這個國家的的合法性是在一黨的基礎上,那麼這個國家就是極權主義國家。這同時讓我們看到,和一個極權主義國家談一般國家的合法性問題、法治國家問題,根本就是雞同鴨講,南轅北轍。因為這樣的國家,如果這個黨想要如何,如何就是法律。

B.極權主義的這種所謂「合法性」決定,極權主義統治從建立政權那一天,甚至在此前就已經開始慢慢地不斷地把權力集中於一個領導人,一步一步地走向獨霸統治、一步一步地突破使用暴力和多元的限制、一步一步地走向徹底消滅所有的政敵。它是在恐怖的秘密警察,壟斷控制社會的意見、信息、教育、研究乃至藝術的宣傳的幫助下,而不是法律下徹底壟斷權力的。

這同時意味著,對於另外一部份人,他們可能由於所屬的族群或者階級,或者信仰、言論等原因,只要不完全適應這種統治,他們從開始就會被置於法律之外,無法返回到所謂「合法」的制度內。為此,人們在此就可以看到「非法的」極權主義統治下對於「國家敵人」的一個所謂「合法」判據。

在這樣一個多元是非法的,不可能存在的社會,人們必須看到,任何被容忍存在的多元,都是因為掌權者讓他們存在,而並不是它們在形式上和法律上有存在的基礎。

在這一點上,極權主義統治與舊的絕對君主主義等中央集權的區別是,在極權主義統治者的行為中,你看不到任何傳統宗法社會約束。這也是所有的那些極權主義,納粹和共產黨政權所具有的血統相連的一個特點。

C.在合法性問題上,極權主義不僅對內,而且在國際關係上也是政治第一、他們的利益第一,而非依照傳統的契約關係的原則,以及人類社會固有的倫理、價值觀念。

極權主義簽署了國際人權公約,卻從來不遵守,實際上它由於國內的法律的「非法性」,也無法遵守國際社會的法律。為此,如果它不去簽署國際公法或許還較為誠實,對國際社會的危害性僅限於對抗、違反,而非敗壞。但是它簽署了,卻胡攪蠻纏,就如同使用暴力一樣,在需要違背的時候,極權主義可以沒有任何束縛地踐踏一切原則。所以極權主義在世界上的存在是一種對於正常秩序,正常的合法性的挑戰和破壞。

和極權主義相反,任何傳統專制國家卻可以在世界正常的框架下遵守世界的秩序。二十世紀的歷史告訴了我們這一點,例如希臘、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國的專制,亞非國家的一些專制,如中國的國民黨專制,都能夠令人信服地遵守各種條約,但是布爾甚維克共產黨極權,希特勒極權,乃至以後的中國、北韓、北越、柬埔寨與古巴等國卻都是從來不遵守國際準則。

為此,只有確認極權主義存在的「非法性」,才能夠看到所有被迫害的族群、異議人士存在的合法性,以及國際社會中對於極權主義暴行的審判和制裁的合法性。二次大戰後紐倫堡國際法庭的建立及審判,以及近年來國際社會對於「反人類罪」的審判和追查意味著人類社會對極權主義的「非法性」問題的認識越來越清楚、深刻。

5.極權主義對暴力的運用:

現代極權主義對於暴力的運用常常到達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很多甚至超越了人類想像力的界限。

歷史已經徹底證明,相信在極權主義運用政治暴力只是單獨計劃依靠恐嚇和恐怖,也就是這個制度單獨散佈恐懼和膽怯以強迫民眾服從是錯誤的。

極權主義的權力和權力中心,黨,不僅依靠力量把目標轉化為現實,而且同樣依靠他們蠻橫的「拳頭法則」。由於他們的生存是依靠聲稱他們擁有不可能有超出他們之外的正確和真理。黨獻身致力的是歷史的目的,所以只有他們知道歷史向甚麼方向發展,誰可以參加進來成為勝利者、誰被宣判為走向沒落滅亡,成為歷史的垃圾堆。

用「科學」和「理性」武裝起來的對世界的解釋使得極權主義獲得了令人吃驚的良心基礎。

黨永遠正確。它不僅捆綁住人們的手腳,全面禁錮住思想,並由此獲得那種明確的必然性,理性知識的確切性,革命熱情,以及時刻準備著為了新時代做一切事情,甚至包括採取恐怖行為。

如果把犧牲者們的悲慘控訴加上世界上對於極權主義社會中被操控的犯罪者們的罪行研究放到一起,我們就會看到一個恐怖的肆無忌憚氾濫的惡魔群,在此處是對恐怖的技術操控,在彼處是酷刑下的哀嚎,以及毫不掩飾的草菅人命。它的現實存在不僅遠遠超越了我們所知道的古代暴政的恐怖,而且甚至超出了現代文學的描述,從卡夫卡的「在流放地」到赫胥黎、奧威爾的小說中黑暗的烏托邦。

6.一元化社會及極權主義文化

儘管如此,和極權主義濫用暴力相比更為恐怖的是,他們毫無顧忌地使用哲學和意識形態來徹底證明自己的合法性。由此它造成了極權社會的一元化及其獨有的極權主義文化。

極權主義的統治的目標是所謂「新的人」、「新的社會」。黨和意識形態的絕對要求使得它除了經濟外看不到人的其他內容。最終人的生存完全歸結為酒色財生活,這就使得人的生命被簡化,被一眼望穿而失去了所有內在的豐富性。

在這裡,在全面政治化的,政治統帥一切中,「人」的所有人性的內容都消失了,人都歸化到組織的功能運作中去。即這個社會是一個試圖把個人沒有任何保留地安置到為社會機制服務的位置上,用消滅人的個性來達到「和諧社會」。

在這個社會中,一切與人交往有關的內容都在蛻化。例如語言,對於極權主義統治者來說,語言的目的不再是為了交流而是為了統治需要,為了支配和控制民眾和社會。而這必將導致語言的貧瘠乏味和形式化,失去了它的現實性和想像力。「假大空」是典型的極權社會的產物。

在這裡我們涉及到的二十世紀的極權主義的這一特殊的特性,可說是史無前例。加繆在《反叛的人》中清楚地刻畫出它和過去的暴君的罪行的區別,這就是它的良心是乾淨的,判決是清楚的。它是一個圓滿犯罪的時代,任何一個占支配地位的衝動都具有不可辯駁的託詞,也就是它的哲學。這個哲學居然可以用來為任何事情服務。加繆說,它甚至可以把謀殺犯變成法官。

與極權主義統治和社會的這種絕對的一元論相比,傳統專制是有限制的多元論,儘管有人更願意稱傳統專制是有限制的一元論。但是無論怎樣,這種區別是根本性的。並且正是這種區別造成了傳統專制和平演變的可能性,而極權主義專制一定要通過革命來改變,當然這個革命可能是和平革命,但是一定是革命。

7.極權主義社會崩潰留下的是真空

極權主義由於對這個社會完全實行意識形態化,一元化,因此在極權主義崩潰後留下的必然是真空,而非一個連續的過渡。這一點也是它和傳統專制不同的根本點之一。這也是我們之所以絕對不要極權主義、共產黨的原因,因為它摧毀、滅絕了所有這個社會其它的可能、其它的存在,一句話極權主義毀滅了人類固有的所有的多元性。

而對於這個問題荒謬的是,那些為極權主義存在提供理由的人,居然經常提出這樣的問題,不能沒有共產黨,因為現實中沒有政治力量能夠代替共產黨。這完全是一種倒果為因的詭辯,要麼是別有用心、要麼是自欺欺人,或者根本就是弱智。因為,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到,極權主義從它建立開始就把摧毀社會所存在的一切,包括制度、法律、社團、族群、倫理,乃至文化教育藝術作為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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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6 5:1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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