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皇帝都很敬重的小僕人

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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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宗(即李昂,紀元809-840年)經常視為珍寶的白玉枕,是德宗時于闐國貢獻的。它彫琢得特別精巧,是稀世珍寶,被放置在皇帝寢宮的帷帳之中。有一天,卻不翼而飛了。

然而宮中的警衛,可靠而又嚴密,不是恩寵深厚的嬪妃,沒有人能到這裡來。而寢宮裡擺放著的其它珍奇古玩,又一無所失。皇帝為此,吃驚害怕了好一會兒。他下令在京城搜索竊賊。又秘密召集宰相、近臣和左右軍的將官說:「這不是外面的盜賊進來幹的,盜賊應該就在宮中。如果搜捕不到,就要預料發生其它事變。一隻玉枕竟不翼而飛,非同小可,值得重視。你們守衛皇宮,一定要使犯罪的人得到懲罰。不然的話,天子禁衛從此就沒用了。」這些近侍臣僚們,戰戰兢兢地向皇帝謝罪。請求以十天為限,搜捕罪犯,並且以金銀、絲帛等物高價懸賞,緝拿罪犯。可是卻沒有一點可供追查的線索。

皇上的命令威嚴急切,被拘捕的人數,逐漸增多,街市小巷,閭裡之間,全都搜捕了一遍,但卻沒有發現一丁點的可疑行跡與線索。

有個在龍武軍任第二蕃將的人,名叫王敬弘,王敬弘的家中曾蓄養一個小僕人,年紀剛滿十八歲,相貌神態中,透露出一股才智過人的機警。王敬弘支使這個小僕人,這個小僕人沒有辦不好的事情。王敬弘曾和一些同輩,在威遠軍中聚會歡宴。有個婢女擅彈琵琶。大家酒喝得十分痛快,就請婢女彈一首琵琶曲來助興。婢女推辭說:現在的這把琵琶不好,必須用自己常用的那一把來彈,才能彈好。這時入夜的鐘鼓聲己經傳來,去取那琵琶已經來不及了。小僕人說:「如果想用那個琵琶,一會兒我就能拿來。」王敬弘說:「剛剛響過宵禁的鐘鼓聲,軍營的大門也已經上了鎖,平常你沒看見嗎?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念頭?」於是人們又痛飲了幾巡酒,就在這會兒功夫,小僕人用繡袋提著那個琵琶,來到了筵席前,在座的人見此,不禁鼓掌歡笑起來。

由威遠軍軍營,到王敬弘所在的龍武左軍,往返有三十多里路程,到了夜裡,又設有巡防的軍隊在外面。小僕人能夠這麼神速的取來琵琶,當時,使王敬弘驚奇得一時失了神!

現在,朝廷搜捕竊賊,正十分緊急,王敬弘私下懷疑這小僕人就是竊賊。等到天亮筵席散了,就急忙趕回自己府邸,叫過小僕人,問他說:「我使喚你好幾年了,從不知道你這麼矯健敏捷,我聽說世上有俠義之士,莫非就是你吧?」

小僕人辭謝說:「我沒有幹過竊枕之事,只是走得快些就是了。」接著又說:「我的父母全在蜀川。幾年前,自己偶然來到京城,現在想返回故鄉,孝養雙親。我想做一件事,報答您的恩德後,就回鄉孝親。那個偷玉枕的人,我早就知道他的姓名,我可在三天內,就能讓他伏法。」

王敬弘說:「像這樣的事,不同於尋常,你辦成了,馬上就能救活不少人。只是不知賊人在哪兒,可以報告有關機關,多派些高手,來掩護你嗎?」

小僕人說:「偷枕的人,名叫田膨郎。他混在商人和軍士當中,行止不定,膽子和力氣都大大超過一般人。而且他善於飛簷走壁,如果不打斷他的腿,即使有千萬兵馬,他也會奔逃而去。從現在起,再過兩個晚上,我到望仙門去等他,必能趁機把他擒獲。將軍您可隨我前去觀看。但這件事必須秘密進行。」

這時,已有十多天沒有下雨了,天快亮的時候塵土很大。車馬奔馳踐踏起的塵土,使得人們在三步之間,都無法互相看見。就在田膨郎和幾個青年人,相互挽著臂膀,正要走進軍門的當口,小僕人拿起擊球的棍子向他打去,眨眼的功夫,就打壞了他的左腿。田膨郎仰起頭窺視著小僕人說:「我偷了玉枕,甚麼人都不怕,唯獨怕你!既然在這裡遇上了你,我還有甚麼話好說?」於是人們把他抬至龍武軍營裡,一審問,他便全部招認了。

皇上非常高興抓到了竊賊,又聽說是在禁衛營中抓獲的,就把田膨郎叫來,在小軒前審問。田膨郎把自己經常在軍營中走動的情況全說了。皇上說:「那位小僕人,真是大英雄!我要重謝他,重用他!」當即命令把內外拘捕的幾百個嫌疑犯,全部無罪放掉。

小僕人剛剛抓到田膨郎時,已經告訴王敬弘要回蜀川,去孝養雙親。這時,小僕人幫王敬弘辦完事,報了恩。所以,再找他時,已不見了蹤影。皇上失去了小僕人,非常難過。臣僚們說:「那位小僕人,心裏只有孝親與報恩,別的甚麼榮華富貴,陞官領賞之事,都在意慮之外,他是身在塵世,心地卻是個超常之人!」

(事據《舊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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