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世界(678)

第五部第九卷
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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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最後的黑暗,崇高的黎明

一 同情不幸者,寬宥幸福人

  幸福的人們不免心狠!自己是多麼滿足!此外就一無所需了!當他們得到了幸福這個人生的假目的之後,竟把天職這個真目的忘掉了!

  然而,說到這事,如果去責怪馬呂斯那是不公正的。

  馬呂斯,我們已經解釋過,在結婚前沒有盤問過割風先生,此後,他又怕去盤問冉阿讓。他對他被動地答應下的諾言感到後悔。他多次感到對失望者的讓步是錯誤的。他只能慢慢地使冉阿讓離開他的家,並盡力使珂賽特忘記他。他設法常使自己處於珂賽特和冉阿讓之間,這樣她肯定不會再看到冉阿讓,也不會再去想他。這比忘卻更進一步,這等於是消失了。

  馬呂斯做他認為必須要做的和公正的事,他覺得他有充分理由採取不生硬和堅決的措施擺脫冉阿讓,有些理由很重要,這我們已經知道,還有其他的以後我們還將知道。他偶然在他辯護的一件訟事中遇到一個拉菲特銀行過去的職員,他沒有去尋找就得到了一些保密的材料,這些材料確實是他無法深究的,因為他要遵守他不洩密的諾言,又要顧到冉阿讓的危險處境。他認為,此刻他有一件重要的任務要完成,這就是把這六十萬法郎歸還他在盡量審慎地尋找的原主。目前他不動用此款。

  至於珂賽特,她對這些秘密一無所知;要責備她,也未免太苛刻了。

  在馬呂斯和她之間有一種最強的磁力,能使她出自本能或幾乎機械地照馬呂斯的願望行事。她感到對「讓先生」,馬呂斯有一定的主意;她就順從。她的丈夫不用向她說什麼,她感到了他那雖沒說出但很明顯的意圖的壓力而盲從他。她的服從主要在於不去回憶馬呂斯已忘卻的事。她毫不費力地做到了。她自己也不知為什麼,對此也無可譴責,她的心已變得和丈夫的毫無區別,因此馬呂斯思想裡被陰影遮蔽的東西,在她思想裡也變得暗淡了。

  然而我們也不必過多地去追究、對冉阿讓,這種忘懷和刪除只是表面的。她主要是由於疏忽而不是忘記。其實,她很愛這個很久以來就被她稱作父親的人。但她更愛她的丈夫。因此在她內心的天平上有點向一邊傾斜的現象。

  有時珂賽特談起了冉阿讓而感到詫異,於是馬呂斯安慰她說:「我想他不在家,他不是說要去旅行嗎?」「不錯,」珂賽特暗想,「他是經常這樣離開的。但不會這麼久。」她曾打發妮珂萊特到武人街去過兩三次,問問讓先生旅行回來了沒有。冉阿讓關照回答說沒有。

  珂賽特不再多問,她在世上唯一所需的人是馬呂斯。

  我們還要談到,馬呂斯和珂賽特他們也曾離開過家,他們到過維爾農。馬呂斯帶珂賽特去上他父親的墳。

  馬呂斯慢慢地使珂賽特擺脫了冉阿讓,珂賽特聽從他的擺佈。

  此外,人們在某些情況下說孩子們忘恩負義,也是過於嚴厲的,其實這並不像人所想的那樣有罪。這種忘懷是屬於自然現象。自然,我們在別處提到過,這就是「向前觀望」。自然把眾生分為到達的和離去的兩種。離去的面向陰暗,到達的則向著光明。從這裡產生的距離對老人是不利的,而在青年方面則是屬於無意識。這種距離,在初期還感覺不到,慢慢地擴展下去就好比樹的分枝,細枝雖不脫離樹幹,但已逐漸遠離。這不是他們的過錯。青年趨向歡樂、節日、炫目的光彩和愛情,而老人則趨向盡頭。雖然互相見面,但已失去緊密的聯繫。生活使年輕人的感情淡漠,而墳墓則沖淡老年人的感情。不要錯怪這些無辜的孩子們。(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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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每天他在同一時間走出家門,他開始他的原路程,但不再走完,也許他不自覺地不斷在縮短。他整個面部表情說明了這惟一的想法:何苦來呢!眼睛已沒有神,沒有光彩;淚珠也已乾了,它不再積在眼角上;沉思的眼睛是乾澀的,老人的頭卻總是衝向前;下巴有時擺動;可憐他脖子瘦得打皺。
  • 猜測使他的精神受折磨,馬呂斯肯定在懷疑這六十萬法郎的來源,他怕來路不明,誰知道呀?可能他發現這筆款是屬於他冉阿讓的,他對這可疑的財產有顧慮,不願接受!他和珂賽特寧願保持清貧,不願靠這可疑的財產致富。
  • 近來,冉阿讓注意到年輕的夫婦在節儉過日子,他為此感到煩惱。節儉是馬呂斯嚴格遵守的,而這個詞對冉阿讓則完全有它的意義。
  • 珂賽特不再問他,不再表示驚訝,不再叫她覺得冷,不再提客廳的事了;她避免稱他父親或讓先生,她任他稱「您」,任他稱「夫人」,只是她的歡樂減弱了。如果她有可能愁悶的話,她會發愁的。
  • 她盯住冉阿讓又說:「您不高興是因為我幸福了?」天真的話,有時不自覺地點得十分透。這個問題,對珂賽特來說是簡單的,對冉阿讓則是嚴酷的。珂賽特要讓他痛一下,結果使他心肝俱裂了。
  • 第二天,黃昏時刻,冉阿讓去敲吉諾曼家的大門。迎接他的是巴斯克。巴斯克恰好在院子裡,好像他已接到命令。有時候我們會關照僕人:「你在這兒守著某某人,他就要來了。」
  • 無論馬呂斯在什麼樣的思想裡打轉,歸根結底,他對冉阿讓總有一定程度的厭惡。可能是種崇敬的厭惡,因為他感到這個人「有神聖的一面」
  • 馬呂斯經過苦思冥想,對冉阿讓作了一份總結,查清了他的功和過,他設法想得到平衡。但這一切就像在一場風暴裡一樣。
  • 馬呂斯的心裡亂極了。對珂賽特身旁的這人他為什麼一直都有著反感,從此就得到了解釋,他的本能使他察覺到這人有著一種不知怎樣的謎,這個謎,就是最醜的恥辱——苦役。
  • 馬呂斯的感受可能並沒有達到應有的程度,但一小時以來他不得不忍受這樣一件可怕的出乎意外的事,同時看到一個苦役犯在他眼前和割風先生的面貌逐漸合在一起,他一點點地被這淒涼的現實所感染,而且形勢的自然發展使他看出自己和這個人之間剛剛產生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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