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世界(679)

第五部第九卷
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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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油乾了的燈迴光返照

  有一天冉阿讓下樓,在街上走了兩三步後,在一塊界石上坐了下來。六月五日至六日的那天晚上,伽弗洛什就是看到他坐在這塊石塊上沉思的;他在這兒待了幾分鐘,又上樓去了。這是鐘擺最後的搖晃。第二天他沒出房門。第三天,他沒下床。

  他的門房,替他做簡單的飯菜,一點蔬菜或幾個土豆加點豬油,她看看棕色的陶土盤叫道:「怎麼您昨天沒有吃東西,可憐的好人!」

  「吃了。」冉阿讓回答。

  「碟子是滿的。」

  「您看那水罐,它空了。」

  「這說明您只喝了水,這並不等於吃了飯。」

  冉阿讓說:「我要是只想喝水呢?」

  「這叫做口渴,如果不同時進餐,這就叫發燒。」

  「我明天吃。」

  「或者在聖三節吃。為什麼今天不吃呢?難道有這種說法:『我明天吃!』把我做的菜整盤都剩下!我燒的白菜味道好著呢!」

  冉阿讓握著老婦人的手:「我答應您吃掉它。」他用和善的語氣對她說。

  「我對您很不滿意。」看門的回答。

  冉阿讓除了這個婦人之外,很少見到其他人。巴黎有些無人走過的街道和無人進去的房屋。他住的就是這樣的街道和這樣的房屋。

  當他還能上街時,他從鍋匠那兒用幾個蘇買到一個小的銅十字架,掛在床前釘子上。望著這個絞刑架總是有益的。

  一個星期過去了,冉阿讓沒有在房裡走動一步。他老是躺著。看門的對她丈夫說:「上面的老人不起床了,也不吃東西,他活不多久了。他很難過。我非常相信他的女兒一定嫁得不好。」

  看門的男人用丈夫的權威口氣回答說:「要是他有錢,就該請醫生來看看。如果沒錢,他就沒有醫生。如果沒有醫生,他就得死去。」

  「如果他有一個呢?」

  「他也會死的。」看門的男人說。

  看門的女人用一把舊刀,把門前被她稱作是她的舖路石石縫裡長出的青草除去,一邊除一邊嘟囔著:「可憐,一個這樣正直的老人!他清白得像隻雞一樣。」

  她看見街末一個本區的醫生走過,就自作主張請他上樓。

  「在三樓,」她向他說,「您進去好了。那老人睡在床上不能動了,鑰匙一直插在門上鎖眼裡。」

  醫生看了冉阿讓,並和他說了話。

  當他下樓後,看門的女人問他:「怎麼樣,醫生?」

  「您的病人病得厲害。」

  「是什麼病?」

  「什麼病都有,但又沒有病。看來這人失去了一個親人,這會送命的。」

  「他對您說些什麼?」

  「他說他身體很好。」

  「您還來嗎,醫生?」

  「來,」醫生回答,「但需要另一個人回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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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馬呂斯做他認為必須要做的和公正的事,他覺得他有充分理由採取不生硬和堅決的措施擺脫冉阿讓,有些理由很重要,這我們已經知道,還有其他的以後我們還將知道。
  • 每天他在同一時間走出家門,他開始他的原路程,但不再走完,也許他不自覺地不斷在縮短。他整個面部表情說明了這惟一的想法:何苦來呢!眼睛已沒有神,沒有光彩;淚珠也已乾了,它不再積在眼角上;沉思的眼睛是乾澀的,老人的頭卻總是衝向前;下巴有時擺動;可憐他脖子瘦得打皺。
  • 猜測使他的精神受折磨,馬呂斯肯定在懷疑這六十萬法郎的來源,他怕來路不明,誰知道呀?可能他發現這筆款是屬於他冉阿讓的,他對這可疑的財產有顧慮,不願接受!他和珂賽特寧願保持清貧,不願靠這可疑的財產致富。
  • 近來,冉阿讓注意到年輕的夫婦在節儉過日子,他為此感到煩惱。節儉是馬呂斯嚴格遵守的,而這個詞對冉阿讓則完全有它的意義。
  • 珂賽特不再問他,不再表示驚訝,不再叫她覺得冷,不再提客廳的事了;她避免稱他父親或讓先生,她任他稱「您」,任他稱「夫人」,只是她的歡樂減弱了。如果她有可能愁悶的話,她會發愁的。
  • 她盯住冉阿讓又說:「您不高興是因為我幸福了?」天真的話,有時不自覺地點得十分透。這個問題,對珂賽特來說是簡單的,對冉阿讓則是嚴酷的。珂賽特要讓他痛一下,結果使他心肝俱裂了。
  • 第二天,黃昏時刻,冉阿讓去敲吉諾曼家的大門。迎接他的是巴斯克。巴斯克恰好在院子裡,好像他已接到命令。有時候我們會關照僕人:「你在這兒守著某某人,他就要來了。」
  • 無論馬呂斯在什麼樣的思想裡打轉,歸根結底,他對冉阿讓總有一定程度的厭惡。可能是種崇敬的厭惡,因為他感到這個人「有神聖的一面」
  • 馬呂斯經過苦思冥想,對冉阿讓作了一份總結,查清了他的功和過,他設法想得到平衡。但這一切就像在一場風暴裡一樣。
  • 馬呂斯的心裡亂極了。對珂賽特身旁的這人他為什麼一直都有著反感,從此就得到了解釋,他的本能使他察覺到這人有著一種不知怎樣的謎,這個謎,就是最醜的恥辱——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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