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之間不得不說的事兒

歷史原來這樣之兩漢之間(四)

作者﹕劉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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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門」事件

就在王公大臣們商討皇帝大婚的時候,發生了在平帝一朝震動一時的呂寬事件。

這事兒還得從平帝登基說起,平帝從中山國被迎進長安、初登皇位時才八、九歲,臨朝聽政的王政君年事已高,王莽在朝中的影響幾乎和天子相同。他要獨攬大權,所以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以防止外戚干政為藉口,忽悠她那個太皇太后姑姑,封平帝的母親衛姬為中山孝王后,給平帝的兩個舅舅衛寶、衛玄也封了侯,但是讓他們留在中山國,不准來京城,這樣,平帝的外戚就不會成為王莽為所欲為的障礙了。

不過,王莽的長子王宇和他老爸不是一路人,他越想越覺的,自己老爸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讓人家母子分離不能見面,做這麼缺德的事兒,竟然還能打著「國家」的幌子,這臉皮厚的,萬里長城不到頭啊。而且,以後這平帝長大了,能不為這事記恨王家嗎?於是,他派人悄悄的聯繫平帝的舅舅衛寶,讓平帝的母親給朝廷寫信,要求進京探望兒子。兒行千里母擔憂,更何況是這麼小的孩子,衛王后想兒子想的正「淚流滿面」呢——「衛後日夜啼泣,思見帝」(《漢書‧外戚傳》),聽到這個辦法,立即寫信表示想去長安探親。王莽還是用之前的理由,堅決不同意。

王宇越發覺的,自己這個老爸太冷血了,他找來自己的老師吳章,還有自己的大舅子呂寬,和他們商量對策。吳章是當時著名的「知識份子」,精通《尚書》,弟子眾多。他給王宇出了個主意:「這事兒啊,如果換成別人,可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講講道理,沒準兒就有轉機,可你老爸這人,油鹽不進啊。不過,好在鬼神他還是信的,咱們可以佈置個上天示警的現場,嚇嚇他,他一害怕,就會來問我,我就告訴他,這是因為他自己搞『獨裁』,不許衛氏進京造成的。我再趁機勸勸他,這問題不就解決了嘛。」

吳章這主意,既高明又不高明。說他高明,是因為「上天示警」確實是個很「給力」的方式。在人們普遍相信「舉頭三尺有神靈」的中國傳統社會裏,天最大,皇帝地 位再高,也是「天子」,君主若是不符合君主該遵守的標準,大家就不把他作為君主看待,甚至可以驅逐——「若困民之主,匱神之祀,百姓絕望,社稷無主,將安用之?弗去何為?」(《左傳‧襄公十四年》), 因此,即使是皇命,如果違背了中華傳統精神的大原則,也可以不遵從,但是,「天命」卻無論如何都必須遵從,敢公然逆天叛道者,不僅要面臨上天的懲罰,還會被天下萬民唾棄;說他不高明,是因為凡偽造」天命」的,無論用意如何,下場都不會太好。王宇師生因為急於達到目的,只看到這主意的好處,注定了他們令人唏噓的結局。

那麼,這個計劃具體怎麼實施呢?王宇說,這事還是由大哥呂寬出手吧,他讓呂寬弄點狗血,半夜悄悄潑到王莽家大門上。這天夜裡,呂寬依計行事,他悄悄來到王莽家大門口,正在專心的完成他的「藝術品」,誰曾想,王莽有個家人這時正巧出門,呂寬一見,轉身就跑。這個家人看見呂寬大半夜的出現在王家大門口,正納悶兒呢,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兒,低頭仔細一看,門上血跡斑斑,知道這一定是呂寬的「作品」。呦,「行為藝術」啊,不過這種「抽象派」的東西,我可看不明白啥意思,他立刻把此事報告王莽。王莽這個氣呀,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家大門潑不得,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他立即派人追捕呂寬。

沒多久,呂寬被抓,禁不住王莽逼問,把「狗血門」事件的經過都說了。王莽大怒,原來你們想壞我大事啊,

他立即把長子王宇和大兒媳婦呂焉都關進了監獄,並且逼王宇服毒自盡了。王莽前腳逼死長子,後腳立即給他姑姑王政君寫了個奏章,擺出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說自己這個兒子被呂寬等人教唆壞了,妖言禍眾,理應處死。

雲敞之義

正在此時,有人來報,吳章被捕。王莽正怒氣未息呢,心說,我大兒子和我唱對台戲,呂寬跑到我們家搞「行為藝術」,都是你教唆的,豈能饒你。他立即把吳章定為腰斬之刑,把吳章推到的東市門行刑,並且把他的屍體扔在那兒示眾。這還不算完,王莽知道吳章學生不少,認為他們都是一夥兒的,計劃著要把這些人都關起來。眾人聞訊,紛紛避禍,沒人敢公開說自己是吳章的學生。

這一天,突然有人上書自稱是吳章的學生,此人名叫雲敞(字幼儒),當時在「總理府」當「處長」呢——「敞時為大司徒掾」(《漢書‧雲敞傳》),依常理推斷,「前途」一片光明。他是吳章的老鄉,也曾拜過吳章為師,他聽說老師獲罪,同學們懼怕王莽的淫威,竟然都不敢認吳章為師,頓時一股義憤填膺:一日為師,終身為師,而今恩師蒙難,弟子豈可畏禍旁觀。他把自己的前途性命統統置之度外,上書之後,他直奔東市門,也不管一團血肉狼籍,抱起吳章的屍體回家,用棺木收殮安葬了。京城百姓無不敬佩雲敞的義氣。——「自劾吳章弟子,收抱章屍歸,棺斂葬之,京師稱焉 」(《漢書‧雲敞傳》),史家讚曰:「雲敞之義,著於吳章,為仁由己,再入大府,清則濯纓,何遠之有」(《漢書‧雲敞傳》)。

王莽的堂弟——車騎將軍王舜也聽說了這件事,他平時幫王莽害過不少人,此時,卻被雲敞的正氣折服,他給王莽打了個「報告」,把雲敞比作漢初哭祭彭越的欒布,說這樣的人、這樣的義氣應該表彰啊。王莽見京城上下,包括自己的心腹堂弟,都這麼看重雲敞,只好不再追究。

「狗血門」效應

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王莽認為,這件事都是衛家引起的,在吳章被腰斬的當天,他派人快馬趕赴中山國,把衛寶、衛玄兄弟以及家屬,不分老幼,都安個罪名殺了,只有衛后一人,畢竟是當朝天子的母親,才得以倖免。王莽一琢磨,乾脆趁機把平時自己不喜歡的人,都牽扯進呂寬這樁「狗血門」。當初,那個前將軍何武因為沒有推薦王莽當司馬,王莽攛掇孔光找個藉口出面參奏,讓朝廷把老何「炒了魷魚」,此時,王莽想想,覺的不解氣啊,他授意甄豐,誣蔑何武和呂寬案有關,拉著囚車去何家抓人,何武為免受辱,當場自殺。王莽又想起那個被自己趕回封地的六叔紅陽侯王立,還有一個堂弟平阿侯王仁,這二位為人正直,不肯依附王莽,這次也被王莽以這個案子為藉口害死了。整個呂寬事件中,被王莽所害的人,包括漢元帝的妹妹敬武長公主,還有樂昌侯王安,等不肯依附王莽的,共有幾百人。

這個消息傳出,震動天下。當時,有個讀書人正在長安「深造」,名叫逢萌(字子康),通曉陰陽之術,他聽說王莽殺害了親生兒子王宇,又利用呂寬那幅「抽象派」的「藝術品」,陷害了很多人,憤然對朋友說:「三綱絕矣!」(《後漢書•逢萌傳》),他說,這樣的環境,一定會有大禍亂,我們如果留在這裡,遲早也要遭殃。他把帽子掛在都城東門外,表示自己不肯屈身事莽,留下「掛冠歸去」的典故,帶著家人乘船渡海,到遼東避禍去了。

野心的膨脹

能聽到的反對之聲越小,野心就膨脹的越大,在「王莽工作室」策劃下,朝廷又給王莽加了九錫,所謂九錫,是皇帝給臣子的九種最高賞賜,包括車馬、冕鎏、衣服、樂器、斧鉞等等,總之,這一套儀仗通常只有天子才能用,因而,「王莽工作室」這個「策劃」的用意就顯而易見了。

公元五年,十四歲的漢平帝病故於未央宮。對於此事,在民間故事和歷史演義裡,都說平帝是被王莽下毒所害,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在正史中也沒有相關的記載。本著「無罪推斷」的原則,這項「謀殺罪」,我們暫且不記在王莽名下。但是,他接下來的行為卻是無論如何都賴不掉的。

國不可一日無主,得找人來繼承帝位啊,選誰呢?元帝的後裔一個沒剩,只好從宣帝的後裔裡找。宣帝的曾孫輩兒裡,還活著的,封王的有五位,封侯的四十八位,按輩份算,都是哀帝和平帝的堂兄弟。可是,這些人王莽都不同意,他的理由是,同輩的兄弟之間不能繼承皇位。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平帝和哀帝也是同輩兄弟,當初哀帝駕崩後,迎立平帝進京繼位,還是他王莽的提議。王莽無非是因為宣帝的這五十幾位曾孫都是成年人,一旦君臨天下,他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專權了,所以,他選了宣帝最小的一個玄孫劉嬰,這孩子當時才兩歲,坐上龍椅也不過就是做個樣子罷了。

「王莽董事會」剛剛商定了這件事,忽然有人來報,前輝光謝囂有事上奏 。前輝光和後丞烈,都是漢平帝時劃分的京畿二郡,既是地名,也是官名,類似今天北京的通縣、昌平區之類。謝「區長」帶來一個對王莽來說非常好的消息,據說,武功縣長在疏通水井的時候,發現一塊石頭,上面刻著幾個紅字——「告安漢公莽為皇帝」。類似事件,在中國傳統社會中,被稱為「符命」,謝「區長」這次 上報的這個符命,其內容就是上天要任命王莽當皇帝。

有趣的石頭

這段歷史講到這裡,我們需要解釋一下,「符命」這東西到底是否存在?迷信絕對唯物主義的人,聽到「符命」、「天命」這樣的詞,可能會條件反射式的稱之為「愚昧」,事實上,從古到今,類似這種「符命」的出現始終沒有斷絕。既然謝囂上報的是一塊石頭,我們不妨舉幾個有關石頭的例子:

距離我們這個故事不遠的漢昭帝時代,就有一個很著名的案例。漢昭帝元鳳三年(公元前78年)正月,有一天,泰山某處突然有很大的噪音,當地居民出門一看,有塊巨石自己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了——「孝昭元鳳三年正月,泰山、萊蕪山南匈匈有數千人聲,民視之,有大石自立」(《漢書‧眭弘傳》)。這可真是塊巨石,高一丈五尺(約五米左右),「大四十八圍」(《漢書‧眭弘傳》)——四十八個人才能合抱,而且「入地深八尺」(《漢書‧眭弘傳》),在起重機還沒出生的時代,即使有人想作弊,也沒辦法在瞬息間把這麼大一塊石頭立起來呀。

幾乎在同時,皇家花園——上林苑裡有棵大柳樹,本來已經折斷在地,可是突然又活了,而且還長了枝葉,更神奇的是,樹葉被蟲子啃出文字的形狀,顯示的是一句話「公孫病已立」——「上林苑中大柳樹斷枯臥地,亦自立生,有蟲食樹葉成文字,曰『公孫病已立』」(《漢書‧眭弘傳》)。

因為這幾件異象,還惹出一樁公案。當時,有位「政府顧問」(議郎)眭弘(字孟),根據他老師董仲舒的學說推論認為:「石、柳都屬陰,乃下民之象,泰山是改朝換代時天子向上天報告的地方,現在巨石自己站起來,死了的柳樹又復活了,非人力能及,這表示,有人應該從平民成為天子,漢皇室是帝堯的後代,有禪讓帝位的傳統,既然蟲食樹葉,咬成『公孫病已立』的文字,那麼,漢天子應該按照傳統的老規矩,從公孫家族裡選出一個人,讓位給他。」

他把自己的推論寫成「報告」,交給了漢昭帝。漢昭帝時年十六歲,年紀還小,由大將軍霍光輔政。老霍一看,嘿,好小子,你這是利用「高科技」玩政變啊,妖言惑眾,砍了。

未曾想,此事最後的結局卻令大家大吃一驚。漢昭帝早死無子,眾大臣一番折騰,最終找到一位漢武帝流落在民間的曾孫——劉病已,繼承皇位,是為漢宣帝。此時,人們才明白當年的蟲食文字——「公孫病已立」的符命,到底是甚麼含義。正如眭弘所說,漢皇室劉家是帝堯的後人,而帝堯是黃帝的後人,黃帝「姓公孫,名曰軒轅」(《史記‧五帝本紀》),所以,把這句「公孫病已立」翻譯一下,就是「劉病已立」,而劉病已當初流落民間,確實是從平民成為天子,符合了老眭對巨石自立的分析。

劉病已想想眭弘這個案子,覺的這老兄太冤枉了,老眭的「研究方向」搞錯了,這只是「專業水平」的問題,罪不致死啊,作為補償,他又「聘請」老眭的兒子來作「政府顧問」(議郎)了。

稍早些時候,還有一個案例。始皇三十六年(公元前211年),天上掉下一塊大隕石,落在東郡(今河南濮陽西南),石頭上赫然寫著「始皇帝死而地分」(《史記‧秦始皇本紀》),有人認為這是人為刻上去的,秦始皇當時也這麼想,這不是破壞「和諧社會」嘛,於是,把這塊石頭周圍住的人都抓來審問,最終也沒問出個所以然。結果,按照秦朝的苛法,石頭周圍的居民都被殺了。但是,這種掩耳盜鈴式的「把不穩定因素消滅在萌芽狀態」,改變不了上天的安排,沒多久,秦始皇死了,天下諸侯並起,果然是「始皇帝死而地分」。

上述兩件事年代有些久遠,有的朋友或許還是覺的有點「玄」,那我們不妨看看一個當代的例子。貴州省平塘縣掌布鄉桃坡村浪馬寨,也有塊大石頭,此石幾百年前從石壁上墜落而下後分為兩半。以前,石旁有一條大蟒盤踞,無人敢靠近。2002年,那條大蟒突然「不告而別」,一個叫王國富的人清掃此地時,偶然發現巨石裂面有六個大字,描述的就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中科院的權威地質專家們曾去實地考察,最後得出結論,這幾個字是天然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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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和王莽不同路的,都被以各種名義,或者罷免,或者調動到遠方去。剩下的,有王舜、王邑、孫建等人,都成了「王莽工作室」的成員。
  • 在中國傳統社會中,天子與百官各有其許可權範圍,也各有其責,自然的形成了一種相互制約的關係。這是我們很多現代人,因為教科書和影視作品的影響,常常模糊的地方。
  • 天定的事,無論人覺的如何難以實現,最終都會戲劇性的呈現在歷史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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