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傳美術 文藝復興盛期

米開朗基羅(2) 成名作《聖殤》

作者:周怡秀
《聖殤》,1498~1499,大理石,高174,底座寬195,底座深69公分,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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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前文

藝術生涯初期

1492年羅倫佐去世後,米開朗基羅回到自己家中。這段期間他在佛羅倫斯聖神教堂院長的協助下,他得以利用教堂醫院(l’hôpital Santo Spirito de Florence)的屍體進行解剖研究,一窺人體結構之奧祕。為此米開朗基羅雕刻了一件木製的耶穌像(wooden crucifix,1492至1493年)回報給教堂。

然而,薩弗納羅拉的末世佈道的陰影逐漸籠罩佛羅倫斯。他批判教宗亞歷山大六世的腐敗墮落,更嚴厲指責美第奇家族的奢華虛榮將會為佛羅倫斯帶來災難。他鼓動佛羅倫斯民眾摒棄一切人間財富和享樂,以求得救贖。他的預言在當時佛羅倫斯面臨法軍的威脅下很有說服力,整個城市人心惶惶。米開朗基羅也處於內心的矛盾中。他信服薩弗納羅拉的講道,但對薩弗納羅拉嚴厲指責希臘羅馬藝術中的人體美又十分為難;他也期待佛羅倫斯以共和制度取代權貴統治,但又感到愧對美第奇家族。

1494年10月,就在法王查理八世入侵、美第奇家族被逐之前,敏感而警覺的米開朗基羅擔心受牽連逃離了佛羅倫斯,先後抵達威尼斯、波隆納,並為波隆納為聖道明會(又譯聖多明我,拉丁文Ordo Dominicanorum)大殿完成最後的部分雕像,及聖多明尼克陵墓的《聖普羅鳩魯像》等作品。《聖普羅鳩魯像》被認為是他的自雕像,這個看來叛逆的少年像雖也表現出力量,卻缺少後期作品的沉著與莊嚴。米開朗基羅也為接待他的Gianfrancesco Aldofrandid 製作一尊天使燭台作為回報。(Aldofrandid也收留過流亡的美第奇家族,其實米開朗基羅獲得禮遇還是沾了美第奇家族的光。)。

一年後米開朗基羅回到漸趨平靜的佛羅倫斯,此時薩弗納羅拉已經掌權,但他並未委託米開朗基羅創作,雕刻家不得不向美第奇家族尋求工作機會(註一)。為了賺取較多的錢財,米開朗基羅甚至將作品沉睡的邱比特雕像偽裝成古董(註二),由中間人賣給了紅衣主教拉斐爾·瑞里奧。後來主教發現是贗品,要求中間人償還費用,但希望認識手藝出眾的創作者。或許因為佛羅倫斯前景不明,1496年米開朗基羅便應紅衣主教拉斐爾·瑞里奧之召喚前往羅馬。

第一次羅馬之行

在羅馬,米開朗基羅在寄宿的銀行家雅格布‧加里(Jacopo Galli)府中,為紅衣主教創作了一尊酒神巴卡斯像。雕像呈現出一個醺醉、站姿傾斜,肉體渾圓、表情呆滯頹廢的青年,腳邊年幼的牧神(satyr)捧著葡萄貪痴憨笑。或許米開朗基羅想藉此批判縱慾的粗俗可鄙,但表現手法畢竟過於露骨,瑞里奧主教拒絕接受,這尊雕像便成了加里花園中的收藏品。

《酒神巴卡斯像》。(Tetraktys/Wikimedia commons

然而羅馬之行對米開朗基羅而言是非常有利的:一是遠離了佛羅倫斯的「薩弗納羅拉風暴」,這位狂熱修士使得政治和社會的緊張局勢升高,加上他對藝術採取嚴格審查,甚至焚毀大量不合基督教義要求的藝術品,嚴重扼殺了藝術的發展;二是羅馬有大量古蹟提供了米開朗基羅觀摩、學習的機會,而富人和知識精英組成的文化圈也提供他獲得新知與結識未來雇主的可能。

《酒神巴卡斯像》局部——年幼的牧神。(shutterstock)

成名作:《聖殤》(Pietà)

1497年11月,法國駐聖座大使瓊·畢雷主教(Jean Bilhères de Lagraulas)透過加里委託米開朗基羅創作雕塑一座真人大小的《聖母悼子像》(Pietà,又譯《聖悼》、《聖殤》、《聖母哀悼基督》),作為自己未來在聖貝托尼拉禮拜堂(Chapel of Saint Petronilla,位於舊聖彼得教堂內的耳堂內)的陵墓所用。米開朗基羅花了九個月的時間親自前往克拉拉礦場挑選最合適的大理石,1499年完成並安置於這個法屬的禮拜堂內。當時的米開朗基羅只有二十四歲。

1500年慶典到來,這座《聖殤》便以法國同鄉名義捐贈的傑作展示在許多朝聖者面前。

根據瓦薩里記載,作品完成後收到許多讚賞和議論。一次米開朗基羅在現場聽到一群米蘭朝聖者在猜測作者身分,最後結論卻是他們的同鄉「米蘭的克里斯托浮羅‧索拉第」所作。心有未甘的米開朗基羅便在夜間帶著鑿子和小燈,在聖母的肩帶刻上:MICHEL.A[N]GELVS BONAROTVS FLORENT[INVS] FACIEBAT(佛羅倫斯的米開朗基羅‧波那洛提所作)——這是米開朗基羅唯一具名的作品(註三)。

《聖殤》描述的是耶穌受難後遺體被卸下十字架,聖母撫屍哀慟的景象。這是一個在北方十分流行的題材,在意大利卻算是首見。

聖母將為人受難的聖子耶穌橫抱在膝上,如金字塔般的莊嚴。冷硬的大理石雕琢的失去生命的耶穌軀幹,卻仍然表現出皮膚的柔軟與彈性(如聖母手扶處);而無力垂掛的手臂與雙腿加重了死亡的沉重與悲劇性。瓦薩利這樣描寫耶穌:「不能想像還有比這更真實的死亡景象了,柔軟的頭部姿態,與手臂、身體和腿部的肌肉如此和諧一致,手腕細節到血管的精緻刻畫,令人驚歎於一個凡人能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創作出如此神聖可敬的作品。」

傳統上形像溫柔慈愛的聖母在米開朗基羅鑿刀下巍巍如山,彷彿非此不足以承擔這聖潔的神體與巨大哀痛。然而,聖母的面容年輕而平靜;理想化的容顏與情感的內斂,實與希臘藝術的古典原則一脈相承。而聖母低垂的雙目凝視著受難的聖體,體現出宗教中「沉思」或「冥想」(contemplation)的內涵。這平靜無言也是一種表情的極致,唯有聖母的一隻無力的、向上微微攤開的左手,表達了莫名的悲慟,此時無聲勝有聲!手勢的另一層內涵,是悲憫的聖母在向世人展示:「看哪,這就是為你們犧牲寶血的神之子,通過他的受難你們因而得救贖!」

對於一些質疑聖母的面貌太年輕的聲音,米開朗基羅的回應是:「堅守貞節的婦女總能永保青春的,上帝也會利用這一點來證明她的美德。」

這件作品不但展現了藝術家無與倫比的精湛手藝和人體解剖知識,人物本身的高貴的美感和所傳達的內涵,已為作者奠定了偉大雕刻家的名聲。從此「米開朗基羅‧波那洛提」這個名字再也不是無名之輩!@#(待續)

註釋:

註一: 洛倫佐‧迪‧皮爾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Lorenzo di Pierfrancesco de’ Medici)委託米開朗基羅創作一尊施洗約翰像。​

註二:據傳記作家阿斯卡尼奧‧康迪維(Ascanio Condivi)稱,施洗約翰像的委託人洛倫佐‧迪‧皮爾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建議米開朗基羅把丘比特偽裝成出土的古物,以謀取更高利潤。也有學者認為偽造古物是米開朗基羅自己的主意。

註三:日後米氏為自己的莽撞和自大感到後悔,發誓以後不再在任何作品上簽名;而事實上米開朗基羅此後再也無需簽名。

——轉載自《藝談ARTIUM》https://artium.co/zh-hant/node/14

(點閱米開朗基羅 Michelangelo系列文章。)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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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悲傷的聖母不但顯得年輕美好,而且表情相當平靜,並未像一般喪子的母親那樣涕淚縱橫、號啕大哭。除了不破壞美感,米開朗基羅同時也藉此表現了聖母超然的神性。
  • 五百年來《大衛像》的精巧勻稱、優雅的相貌、從容的意態和蓄勢待發的氣勢,在在都令人讚賞。正如米開蘭基羅自己所言,他的雕刻就是「將禁錮在石頭中的生命解放出來」。
  • 米開蘭基羅在完成大衛像之後不久,一位收藏家安喬羅·東尼表示希望能擁有一件米開蘭基羅的作品來充實自己的收藏。於是米開蘭基羅便著手繪製一幅圓形構圖的蛋彩畫《聖家族像》。
  • 米開朗基羅是神的寵兒,他就是為讚美神、儆醒人,恢復人類的正統文化,而被派到人世間來的。
  • 米開朗基羅是神的寵兒,他就是為讚美神、儆醒人,恢復人類的正統文化,而被派到人世間來的。一天清晨,米開朗基羅獨自攀登上羅馬郊外的一座山的峰巔,頓感心曠神怡、思如泉湧。他回想起聖經《創世紀》,上帝創造天地,「上帝是創造宇宙的最偉大的藝術家」米開朗基羅頓時茅塞頓開:西斯廷教堂穹頂那個位置就是為榮耀神而準備的。
  • 文藝復興盛期另一位與達芬奇勢均力敵的藝術巨擘是米開蘭基羅。他們先後出生、成長於佛羅倫斯,是同鄉也是競爭對手。米開朗基羅比達芬奇晚23年出生,卻多活了45年,是文藝復興盛期最長壽、影響力最大的大師之一。他一生跨越了文藝復興的早期、盛期到晚期,看到了羅馬的興衰,也引領著藝術的變革,直接或間接影響著矯飾主義和後來的巴羅克風格。
  • 在黑死病蔓延義大利之際,黑衣騎士遇上了那道藝術之光,漆黑的世紀因此明亮起來……他不知道的是,從那往後,他的一生將在光明與黑暗的激烈搏鬥中度過,他無從逃避。
  • 如果你看不清當下,就讀讀歷史,因為歷史上都曾經發生;如果你讀不懂歷史,請看看當下,因為歷史正在重演。
  • 文藝復興
    文藝復興時期重新發現了古典希臘的哲學和藝術觀點,在此基礎之上建立了新的一波創作浪潮。直至今日,文藝復興仍被尊為西方的黃金時期。
  • 藝術是人類文明的智慧結晶,追溯歷史,藝術的起源往往與信仰有關。當人們的某種思想感情太過強烈時,就會將其表達出來,用歌聲、用圖畫、用舞蹈。在上古時期,人們對神明的敬仰之心、虔誠之意超越於其它的任何一種感情,因此,在任何一種人類藝術的濫觴階段,我們最常看見的就是描繪天國神佛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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