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旅行 尼加拉大瀑布

作者:郁舜文 撰文、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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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大瀑布(Niagara Falls),位在紐約州與加拿大的邊境地帶,要從紐約州開車前往加拿大,尼加拉大瀑布是必經的景點。而尼加拉大瀑布也是美國與加拿大兩國友好的象徵,因為尼加拉位在安大略省,而安大略省則是美國與加拿大在兩國境內唯一共用名稱的省分。

而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公路旅行(Road Trip),在2011年7月,獻給了尼加拉大瀑布。

尼加拉大瀑布,位在羅徹斯特西北方的美加邊境一帶,開車約一個半小時即可抵達。第一次公路旅行,心情難免忐忑不安,但一想到等會兒旅途的終點是世界上最大的瀑布,握住方向盤顫抖的雙手,彷彿是在雀躍地跳動,而不是緊張的戰慄了。

公路旅行是個挑戰,也是個試煉。整整一個半小時,你只能看著擋風玻璃的前方,看向那未知的終點,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再一下子就到了!」有一剎那,你甚至會有錯覺,覺得自己只是坐在車子裡,整個世界因為你而繞動,公路像是地毯一樣地被你後方的一股力量抽走,而道路兩旁的景色,彷彿只是一片靜止卻又模糊的瑰麗山丘。

人的一生,就是一趟公路旅行。
人的一生,就是一趟公路旅行。

這趟公路旅行是一堂為期一個半小時的人生課程,在美國,開車一個半小時根本算是家常便飯,很多同學和教授假日來回羅徹斯特和紐約市,車程往往高達六小時以上。而公路旅行人生課程的教授是你前方的那條道路,學生則是你自己。它不斷地告訴你:「很多事情最好不要開始,一旦你決定了某個目標,你最好就去完成。」人生課程的教授很嚴格,因為若你決定放棄目標,就必須花更多的時間去找路返回故鄉;而且它還規定,每一個人為了達成目標,都必須花費許多金錢和體力,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才可以完成任務。在美國,很多人都上過人生課程,通過試煉的人也很多,在這麼長的一段時間裡,時間是靜止的,車內音響喇叭裡播放的音樂,是無聲的,只有人,在思考,思考著人生的方向,思考著如何享受這份人的一生當中難得的寧靜。

其實人的一生,就是一趟公路旅行。

我們可以為了遠方未知的目標而打拚,也可以在打拚的過程之中,思考人生的意義。而人生還會教你很多事情,所以我們要保持樂觀的心情,努力追尋人生的價值,這樣你的公路旅行才會有意義。

沿途經過了幾個收費站,也經過了紐約州的第二大城——水牛城。好不容易,尼加拉大瀑布的指示牌映入了眼簾,再穿過一座藍色的鐵橋,遠方那冒著煙的地方,應該就是瀑布了吧!

我把車停在一座購物商場對面的停車場裡,下車與朋友們步行至一座綠意盎然的公園,穿過了那座公園,尼加拉河就橫跨過視線,沿著河邊的柵欄持續往人潮擁擠的地方前進,轟隆聲漸漸蓋過了人群的嘈雜,再往前走,視線也會漸漸地模糊,因為白色的水氣從柵欄外飄進了公園,此時往柵欄外探頭,尼加拉大瀑布,就呈現在眼前。

尼加拉大瀑布為美國與加拿大共享的觀光資源,整個瀑布可以分作三個部分——美國瀑布(American Falls)、新娘面紗瀑布(Veil of the Bride Falls),以及馬蹄瀑布(Horseshoe Falls)。從美國邊境所看到的瀑布,只是整個大瀑布的側面,雖然不能夠看到瀑布的正面,但震耳欲聾的轟隆聲與氣勢磅礡的大水奔瀉,卻已令人嘆為觀止,拍案叫絕。

而遊瀑布的方式有很多種,可以步行在瀑布旁的棧道,享受身歷其境的刺激;也可以穿著雨衣搭乘遊河船,直接駛進瀑布的中心;更可以搭乘直升機,從空中鳥瞰這上帝的巧奪天工。我花了13美金,與友人們穿上藍色的雨衣,穿過一長條彎曲的走道,步上了遊河船。在船上等待開船的時間裡,心情最是七上八下,擔心待會兒,自己會不會從此隱匿在這白色煙霧瀰漫的仙境之中。

引擎聲轟隆作響,遊河船鳴鑼啟椗。前方的瀑布彷彿是一座戰場,而遊河船行駛的河面,卻又靜止地令人不安。好不容易,遊河船首先穿過新娘面紗瀑布,水流就像是萬馬奔騰一般地衝下斷崖,在落入水面的那一瞬間,與斷崖底部的石頭撞擊,濺起高達數丈的白色水花,這些白色水花瀰漫在空氣當中,撲向遊河船的遊客,人們紛紛拉起雨衣的帽子,藏好相機,迎接這一波波的視覺衝擊。

馬蹄瀑布
馬蹄瀑布

度過了新娘面紗瀑布,前方的馬蹄瀑布更是令人震撼。遊河船在激烈的水流中左右擺盪,眼前一片模糊,從左往右巡視一周,看不見任何東西,聽不到任何聲音,畫面彷彿是靜止的,被從上方流瀉而下的傾盆河水包圍住,逃不出去,只能任隨船身擺動;或許,這就是死亡的感覺,人們已經沒有能力去反抗大自然,如果這個時候遊河船上的任何一個螺絲鬆脫,這艘船,和我,將永遠地被吞噬在那激烈震盪的漩渦之中,而我的哀號聲,也將配合著那寒噬心骨的瀑布聲,奏起生命的哀歌。

不知過了多久,遊河船轉了個方向,漸漸駛離了暴風圈。看看四周那令人心蕩神馳的清淨河水,剛剛的一切,彷彿只是一場噩夢。

船隻靠岸,我與友人們褪下雨衣,跟隨著一條長長的人龍,步下了遊河船。旅客們的心情大多是亢奮的,但我的心情似乎還停留在剛剛那馬蹄瀑布的正中央,我的靈魂好像還在那波濤洶湧的漩渦深處擺盪。

因為我想起了人生。

尼加拉大瀑布源自於尼加拉河,巨大瀑布的微小起源。
尼加拉大瀑布源自於尼加拉河,巨大瀑布的微小起源。

尼加拉大瀑布,世界七大奇景之一,這麼壯闊偉大的場景,竟然只是源自於尼加拉河那涓涓細流。這涓涓細流就像是年幼的我們,還在牙牙學語,仍未經世事。等到我們稍微年長後,企圖心開始在心中滋長,不斷努力地學習、努力地充實自己;此時涓涓細流逐漸廣納百川,匯集成萬頭怒吼的野牛,奔向那未知的遠方。

這個階段的人,很多都是意氣風發,不可一世,自認是世界上最有成就的人,殊不知,成功的背後必須經歷過許多可怕的磨難。

就像讓河流形成瀑布的斷崖一樣。

斷崖就是人生當中的挑戰,沒有斷崖,就沒有那史詩般壯麗的瀑布;沒有斷崖,也就不會讓那平凡的河流蛻變成世界奇景。就跟你我的人生一樣,你不能期待自己的人生永遠一帆風順,因為一帆風順只會帶給你平凡的人生。你隨時要有警覺,警覺前方將會有斷崖,這個斷崖有可能讓你掉入萬丈深淵,這個斷崖也有可能是敵人所設下的陷阱,但這個斷崖卻也有可能讓人生之河變成世界奇景。

人的力量真的很渺小,而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場賭局,賭你前方的斷崖是否是上帝送給你的考驗、賭你前方的斷崖是否又是一次「失敗」或「拒絕」。

我的心情沉甸甸的,莫名的不安麻痺了我的臉頰,我笑不出來。原來,成功的代價是這麼的巨大,而且成功的機會卻又像是在賭博。

Paul Mitchell的創辦人John Paul De Joria曾經說過:「你要為更多的『失敗』與『拒絕』做好準備,一百扇門在你面前關上,你也要用十足的熱情去面對那第一百零一扇門。」

沒錯,在人生的道路上,你唯一能做的,是做好十足的準備,不管環境再怎麼艱困,人們還有一種最後的自由,就是選擇自己態度的自由。不論前方是否有斷崖,不論通過這個斷崖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你都要做好再爬起來的準備,因為人的一生當中,不會只有一個斷崖,如何遇到那個讓你發光發熱的斷崖,才是你生存下去的目標,而每一次的失敗,就是在為了遇到成功前做足準備。我們故鄉的教育常將我們保護得無微不至,每每一遇到困難,便停滯不前、便喜歡抱怨,甚至有放棄生命的念頭,殊不知前方的斷崖卻是成功的跳板。

我的臉頰終於又泛起了一抹微笑,我的人生又再度地充滿了希望,我不再害怕遇到挑戰,因為我知道:「只要你再爬起,就會有成功的機會。」
謝謝你,尼加拉大瀑布。

──轉載 華成圖書《顛覆紐約──改變人生的八種新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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