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羅馬帝國興衰記(21) 幡然醒悟的皇帝

文宇

[法]居勒-埃里‧德洛內(Jules Elie Delaunay,1828-1891),《被瘟疫侵襲的羅馬城》(Peste à Rome),1869年作,巴黎奧塞美術館藏。(藝術復興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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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克里先執政後,元老院的實力持續被削弱,至四帝共治時,東西帝國選擇的首都都不在羅馬,元老院的勢力僅限於羅馬。

——經濟及軍事改革

戴克里先時期,社會經濟延續三世紀危機以來的通貨膨脹,雖然他曾嚐試穩定貨幣,曾創立「限制最高價格法」,但收效甚微。

為擴大稅收戴克里先實行新稅法,使原來以間接稅為主的稅制轉向以直接稅為主,在農村徵收以實物為主的人頭稅和土地稅,在城市徵收以貨幣為主的人頭稅。

為了保證稅源,戴克里先頒布各項法令,把農民和隸農固著在土地上,不得遷徙;把商人和手工業者固定在行業裡,不得改行;把市議員固定於市議會裡。這是為改變三世紀危機的戰亂、瘟疫造成的社會動盪,國民流離失所,紛紛遷入城市,土地無人耕種的局面。

戴克里先戴著桂冠的頭像(G.dallorto/維基百科)
戴克里先戴著桂冠的頭像(G.dallorto/維基百科)

在軍事上,戴克里先削弱近衛軍長官的權限,由「奧古斯都」和「愷撒」各自掌握士兵統帥和騎兵統帥。羅馬軍隊也被分為邊防軍和野戰軍,由於野戰軍衛戍在皇帝附近,更接近權力中心,為防止兵變,戴克里先給予野戰軍高於邊防軍的待遇,而正因如此,引起邊防軍不滿,從而埋下危機的種子。

——對基督教的迫害

戴克里先與三世紀危機時的德西烏斯與瓦勒良一樣,把羅馬帝國日漸衰落的原因歸咎於基督教的存在。

從耶穌降世以來300年間,雖然基督教一直處於被打壓狀態,但因其是正教,人們漸漸認清基督教的真相,從政府及其他宗教的構陷中覺醒,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基督的信仰。到戴克里先時,基督信眾已發展到600多萬人,據說連戴克里先的妻子女兒都信仰基督。

曾有不少歷史學家研究基督教與羅馬帝國的關係,羅馬帝國為何迫害基督教,基督教與羅馬帝國到底有何不可調和的矛盾、基督教為何發展迅速。

但人們只是從人間層面的理論探討,比如一神教比多神教更能使人安心、基督徒之間的誠信關懷等等都是基督教迅猛發展的原因。

其實,沒有信仰的人是很難理解真正信仰者的精神層面的。因為信仰是神傳給人的,是高於人類這一層面的宇宙真理,涉及生命真正的來源、人生的真正目的等等。

有學者說,基督徒沒有國民意識,逃避兵役,拒絕為國盡責等等。其實基督徒是服兵役的,不然怎麼會有戴克里先流放軍隊裡的所有基督徒士兵。基督徒中確實出現過少例因為不願殺人抵制兵役的事件,那是個人行為不是團體行為,就算羅馬公民中也有不願服兵役,甚至為逃避兵役而自殘的事件。因此這樣的指責其實是不公平的。在東方,這就好比朝廷讓廟裡的和尚去服兵役為國盡責一樣。

當然,基督徒是人,他們雖然崇拜的是真正的神,也希望能完全遵從神的意志行事,但畢竟年代久遠,耶穌離世越久,一些信徒的行事便距神的教誨漸行漸遠。

作為羅馬的統治階層,就算發現基督教與羅馬帝國間確實存在某些矛盾,但真正賢明的君主應該選擇的是因勢利導,而不是剷除滅絕。尤其看到逼迫的作法在先人那裏並未奏效之時,更不應繼續盲目效法。好比中國古代的大禹治水,吸收父親鯀治水失敗的教訓,改「障」為「疏」,才成功治理水患,成就千古賢帝。

據史書記載,戴克里先統治前期,並未出現對基督徒的嚴厲迫害,是他的副帝兼女婿伽列里烏斯不斷唆使鼓動戴克里先剷除基督教。

公元303年,伽列里烏斯秘密在羅馬皇宮縱火並嫁禍基督徒,導致戴克里先發動羅馬帝國史上最大也是最後一次對基督徒的迫害。

這一說法被一部分史學家否認,他們認為戴克里先對基督教的迫害是經過深謀遠慮的,並非聽信甚麼人的慫恿一時衝動。

從公元303年12月24日發布的第一道敕令可以看出,這次迫害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嚴重,這不單是迫害,而是滅絕性的剷除。

303年到304年初,戴克里先連發四道敕令,主要內容是:摧毀教堂、沒收經書、取消基督徒的法律權利、開除基督徒的公職;逮捕神職人員並強制其獻祭,拒絕者處死;全國性獻祭,違者判處苦役或死刑,任何人只要被懷疑是基督徒者,立即逮捕。

戴克里先和伽列里烏斯對基督徒的迫害,被稱為羅馬帝國歷史上對基督教最後一次且是最嚴酷的迫害。教會史記載,戴克理先最大最有計畫的逼迫在303年復活節,到處張貼公告,勒令將教堂夷平,焚毀聖經。不久其餘法令陸續發出,將各處教會領頭者下監,用手段使他們犧牲。基督徒只有一種選擇――背棄信仰或死亡,以致不少基督徒殉道。

「戴克里先迫害」之慘烈,連那些多神教的信眾都看不下去,有人暗地裡伸出援手,私藏保護基督徒。

迫害持續兩年後,因健康狀況惡化,戴克里先宣布退位,副帝伽列里烏斯繼位。西部帝國皇帝馬克西米安同時退位,由君士坦提烏斯一世繼位。

戴克里先退位後,繼位者伽列里烏斯繼續殘酷迫害基督徒。308年,伽列里烏斯頒令基督徒必須向羅馬神獻祭,並在市場的食物上撒祭酒,迫使基督徒在背叛信仰與餓死之間作抉擇。他還下令焚燒基督教經書……

經年滅絕性的殘酷逼害之後,310年,伽列里烏斯突患惡疾,身體腫脹變形,散發惡臭,令他痛苦萬狀。被病痛折磨一年後,伽列里烏斯終於醒悟,承認上帝的存在並懺悔自己的罪孽。

311年,伽列里烏斯在病榻上下詔,取消對基督教的禁令,允許基督徒聚會,並皈依基督。

臨終前,伽列里烏斯請基督徒們為他祈禱。

不久後,公元312年,退位的戴克里先死於自己的宮殿中。

四帝共治制在戴克里先在世時便已無人遵從。西帝君士坦提烏斯一世繼位一年便去世,他的兒子君士坦丁一世被軍隊推舉為帝;伽列里烏斯則推舉塞維魯二世和馬克西米努斯分別任西部東部的副帝,

但前西部正帝馬克西米安的兒子馬克森提烏斯自立為帝,已經退位的馬克西米安又重新復出加入這場帝位爭奪戰,塞維魯二世前往征討被擊敗身死,帝國形勢再現混亂。(待續)@*

責任編輯:畢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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