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審判(下)

作者:湯瑪斯‧H‧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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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

桑德琳?

我從她年輕的時候就認識她,我知道她的種種面貌:情人、妻子、母親,我們的女兒現在已經成年。我知道她當學生和當老師時的模樣。在我生命中從沒有一刻想過她會是任何事物的受害者。然而在我的案子開庭審訊第一天之前,已經有這麼多人開始把她視為受害者,因而認為我這個人有許多該解釋、該坦白、該懺悔的事,還有許多──非常、非常多──應該受到懲罰的事。

辛格頓檢察官說:「桑德琳‧艾勒果‧麥迪遜是一個邪惡冷血陰謀的受害者。她是一件謀殺案的受害者,這件謀殺案已經籌畫了好一段時間,我們接下來將會證明這件事,而執行這場冷血謀殺的人,有許多動機要奪走她的生命。」

在辛格頓檢察官對陪審團發表的開審陳述中,從頭到尾使用桑德琳的全名,但那天早上先前莫帝警告過我,在審訊進行的過程中他可能會開始直呼她的名字,到了結辯甚至可能會用上「桑迪」這樣的暱稱。我知道她會痛恨這樣的暱稱,因為桑德琳絕不是什麼桑迪、珊迪或沙迪。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正在研究古歷史,而她所寫下的最後一段話開頭也是關於歷史:我常想到在二十一歲時流亡沙漠中的埃及豔后克麗歐佩托拉,她的雙足曾經行走在縞瑪瑙上,如今被炙熱的沙環繞。

莫帝同樣預先告訴過我,在審訊中途某個時刻,辛格頓檢察官一定會對陪審團唸出這段她最後寫下的不知該算是筆記或信函或散文還是什麼東西,用來支持他的主張:桑德琳不是自殺。

雖然莫帝沒有說出口,但是那時我已經夠了解法庭上慣用的策略,所以知道莫帝的打算是,桑德琳最後寫在紙上的這些話會讓她顯得矯揉造作,在生命將要走到盡頭的時候,她本應寫下對丈夫或女兒的愛,或至少是一封說明解釋的信,但她卻大書特書埃及豔后。

這個策略或許有失偏頗──這一點莫帝對我直接了當表明過──但如果陪審團認為桑德琳是個只會讀死書的「蛋頭」,對我比較有利。

從這件事我體悟到,對一個被控謀殺妻子的人來說,如果被殺害的妻子在臨終前想著埃及豔后,那麼人們比較容易認為這個丈夫無罪。

但是桑德琳最後寫下的這段話真的這麼矯情嗎?我看到的時候並不這樣覺得。

桑德琳寫東西的風格就是這樣,語調總是顯得有些老派,但又優雅而字斟句酌。她會用「據以」、「緣此」這類連詞來串連想法,並且教導學生運用這些詞彙。在她眼中,寫作這項任務是要把見解和資訊連結在一起,或是反過來連結資訊和見解。

在紐約的某個傍晚,那時我們倆都還年輕,瓶中的酒三分之二滿,她曾經這樣對我說:「句子和句子必須像手指連著手掌那樣連結在一起,否則沒辦法捧住水。」

水,是她對智慧的比喻,指的是那些靠努力獲得的真理集結成的果實,而這一切又無可避免構成了她口中的「底線」,也就是生命中不可縮減也無法避免的事實。

可以肯定的是,桑德琳對語言的熱愛就像其他人愛好美食,所以可想而知,她最害怕的毫無疑問是到最後她會喪失這種對語言的掌控能力,害怕她終將開始口齒不清的恐怖事實,更不用說開始流口水或哭鬧不休。

辛格頓檢察官繼續說:「我們將會證明,那個男人營造出一種卑劣的假象。這是一層幌子,他希望掩蓋謀殺。」

這是一層幌子,他希望藉此掩蓋謀殺,我用桑德琳必定會這樣修改的方式,改正了辛格頓檢察官的句子。

「那個男人。」辛格頓檢察官幾乎是在吼叫。

那個男人,當然就是指我:山繆‧約瑟夫‧麥迪遜,已故的桑德琳之夫,我們的女兒亞歷珊卓雅之父,在開庭的第一天她坐在我後面,穿著一身黑,頭髮剪得短短的,這個女兒不論在美貌或智力天分上都遠不及母親。因為如此,我發現自己開始納悶,桑德琳的死是不是讓她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不管怎麼說,在耀眼的母親死後,亞歷珊卓雅永遠不會再被拿來和她比較而顯得矮上一截,這無疑會讓她在某種程度上明顯鬆一口氣。畢竟沒什麼事像不公平的比較這般使人痛苦,因此有時候我會想,桑德琳的死對她的獨生女而言,是否可能不全然只有負面的情緒。

黑暗的想法。

如此黑暗的想法。

謀殺的同夥。

辛格頓檢察官宣告:「這個粗暴殘忍的自私行為,被山繆‧麥迪遜試圖偽裝成自殺。」

我向身後瞄了一眼,注意到亞歷珊卓雅對辛格頓檢察官這句最新的宣言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即使如此,我還是無從得知她是否相信這個面黃肌瘦的柯本郡檢察官所言,或者她是否接受了我對她母親之死的說法:那是她自己的作為,和我無關。幾週前我和女兒在「法國小庭」用餐,那是一家柯本人眼中的法式小飯館,她單刀直入問我:

「你真的一點概念也沒有嗎,爸?」

我承認:「有一些徵兆。但沒有明確的證據。」

「我只是覺得很奇怪她會這樣做,嗯,太突然了,這件事的過程。」亞歷珊卓雅繼續說:「你去上課,回來的時候她就死了。我的意思是,她怎麼會突然決定她想……決定她就是受夠了。」

我聳聳肩。「妳媽媽很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那天晚上,要是你事先知道她要做什麼,你會怎麼辦呢,爸?」

我回答:「我不知道。如果妳媽媽想死,難道她沒有這個權利嗎?希臘人就會給她這樣的權利,不管怎麼說。」

就在這時我突然向左右張望,注意到那些和我們一起在法國小庭用餐的人,第一次注意到那些目光,第一次聽到那些低語,感覺到柯本的突擊部隊正在集結準備對付我。 ◇(節錄完)

--節錄自《審判》/皇冠文化出版公司@

責任編輯: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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