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海棠詩社 (18)

第一卷 校園
作者:楊天水

海棠詩社 第一卷 校園。(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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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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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一段時間,大家都忙於各自的功課,見面往往匆匆點頭就分道而去,偶爾說上幾句,也是「過些日子好好談談」之類的應酬話。

大約九月底某天,李少川、王文貞找到我,說:「鮑士奇約了很多人聚會,都是愛好文史、詩文的,晚飯後,老地方。」

晚飯後,我前往海棠樹邊,遠看上去,已有四、五位坐在石桌邊,除了鮑士奇、楊紅蔓,另三個我不認識,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一個戴眼鏡。

待我們見面後,鮑士奇介紹那個大個子說:「這位是藏族的趙如霖,四川阿壩人,哲學系的。」

再介紹那個矮個子,說:「河北人錢實行,氣象系的。」

最後介紹那個戴眼鏡的,說:「孫仕勇,南陽人。」

楊紅蔓說:「我,你們認識的。替你們介紹幾位新朋友吧!」

順著楊的手指方向,我看到廣場南頭,李少川、王文貞帶了六、七個往這邊來。

楊說:「我從東向西介紹吧!最東邊的第二個叫李久通,漢人,天文系的;第三個是俄語系的黃琳,徐州附近人;第四個大漢叫周中正,數學系的,山東人;第五個看上去就是個怪才,叫吳安石,江西人;第六個是女生了,叫鄭莊重,物理系的,廣東揭陽人;第七位叫王德茂,江蘇人,化學系的;第八個我不認識。」

我問:「那你怎麼知道那麼清楚的?」

楊紅蔓說:「日前,我們小聚過一次。」

不一會,兩班人聚到了一起,大家不免又是一翻介紹,熱鬧異常。這時我們才知道那第九位女生叫穆蓉,生物系的,安徽亳縣人,曹孟德的同鄉。

鮑士奇說:「大家五湖四海,各有所長,能到一起,互通有無,是個好事,希望日後能開誠相見,肝膽相照,以不負同學少年,書生意氣。既然到了一起,我想儘量免去客套與虛浮。現在就言規正傳,請大家發表見解,先談談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看法。」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眾人沉默了片刻。我想總得有人拋磚引玉吧,於是說:「宇宙任何事物間無不存在著聯繫,而有一種聯繫是內在的,相互影響的。我們人類文明,自產生到昌盛,先後間的聯繫不可等閒視之,誰見過宇宙過程中有前後截然不同的斷裂呢?傳統與現代之間,不應是斷裂的關係,而應是繼承與發展的關係。望諸位一道,研察傳統文化,有用的成份發展之,無用的成份廢棄之。請各位暢所欲言吧。」

算是一塊土激起幾層浪,人們有些意思了,有的竊竊私語,有的躍躍欲試,有的若有所思。

那位藏族大漢趙如霖激動地說:「中國文化數千年綿延不絕,總有它的原因。我想其中一個原因必定是它能維繫人心,人心穩然後才會有社會穩定。

近來我讀孔、墨,覺得他們的目標基本一致,只是方法途徑略有不同,孔子保守一些,墨子激進一些。孔子勤奮博學,墨子踏實篤行。

《老子》中雖有消極成份,但其辯證法經過改造,仍有大用。

孟夫子了不得呀,他開口閉口是法先王,而不是循周禮,先王的仁政其實就是民主主義與民生主義的一類,他到處口若懸河,整天宣揚那先王式的仁政。更可貴的是他將人主體的內在價值與仁政以及歷史的變化聯繫起來了。

他一再強調,良知人人生而固有,擴大到政治制度中,就可實現民權主義與民生主義。他說人心既是一種器物,又是多種功用,即有思維、情感的功用,發揮這種功用,就能把握知識。

他說:『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他頑強地認為,堅持很好地運用此種功用,光大人性中生而固有的仁愛種子,壓制物慾的氾濫,並將良知擴充到個人與政府的實踐中,使自己成聖,為民眾造福。

我們現在的學子,欲有所作為,怎能忘掉養心、節欲、博愛呢?

至於莊子逍遙、頹廢,我不怎麼喜歡他。荀子治學嚴謹,只可惜沒有孟子那樣繼承了孔門的主體思想,而是蛻化成儒家專制派的鼻祖。

再說那些如商鞅、申不害、慎到、韓非,也不是一無是處。我想中國古代的文化思想與制度設計在先秦就大體定型了,後來的二千年不過是枝節上的變化罷了。」

穆蓉笑道:「好傢伙,是開古董課不?一下子說出這麼多人,叫我聽楞住了。」

河北人錢實行說:「我看我們年輕人不能忘掉實行的重要性。知與行孰輕孰重,孰先孰後,自古以來為一大課題。《詩經》裡有『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的話,王陽明『知行並重』的話,都應是我們的座右銘。

清朝初期,我們河北出了個大學者,叫顏元,就很注重實行。他的學派就叫做實學。我認為,實實在在的求知、做人、做事,當是我等終生的原則。」

江西人吳安石笑著說:「難怪你取名實行,原來是頗有些來歷的。」

南陽孫仕勇說:「剛才錢君講『實』字,講得透徹。一下子開我茅塞,原來我讀《中庸》,被裡面的『誠』字鬧糊塗了,一會講『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一會又講『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又說『唯天下之至誠,為能盡其性』,好像又說過『不誠無物』。

這下子我明白了,用『實』字來解『誠』字,就明白淺顯了。說『誠者天之道也』,就是說天是實實在在的,颳風下雨、四季輪流,養育萬物,皆明明白白,沒有什麼弄虛作假的欺詐作為。

說『誠者人之道』,一定是說人應發揮實實在在的品性,摒棄欺詐、虛偽的侵蝕。『不誠無物』一定是說,不實實在在的話,最終就不會有什麼存在與成就。自己實實在在地使人心中光明的一面擴展起來,才符合人性。

實實在在與光大宏揚又是互為一體的。光大宏揚本性中固有之德、智,是成己,就是造就自己;實實在在做事,從事生產創造、為他人提供合格的產品與服務,是成物,就是造福社會。這實實在在的品格與行為發展到了頂峰,就完全符合宇宙中的最高法則了。感謝你了,錢老兄,你的一個『實』字掃清了我多少迷霧。」

此時俄語系的黃琳笑著說:「我的媽呀!這麼多『誠』呀,鬧得我進了迷宮。從前不知迷宮為物,現在完全領略啦。」

李少川說:「黃小姐,我能否將他的見解簡化一下嗎?」

黃琳說:「求之不得呀!」

李少川說:「《中庸》的目的要人實實在在,真誠無欺。但有人會問:『為什麼我們要實實在在呢?根據是什麼呢?』《中庸》為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將『誠』字賦予形而上學的意義,就是說,強調『誠』是人與宇宙的固有屬性。」

黃琳及眾同學說:「這樣就好懂得多。」

天文系的李久通說:「我講幾句,各位不要見笑。我叫李久通,我想就剛才幾位的談論結合我的名字談點看法,古人有『誠則通,通則久』的說法。現在我明白這意思了,實實在在才能通暢無阻,通暢無阻才能久存下去。我父母以此為我命名,一定是要我追真誠長久了。離開真誠,便無長久,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感到李久通既有東方朔、簡雍一類的詼諧,又有正統儒生的格調。@(待續)

(點閱小說:海棠詩社系列文章。)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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