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海棠詩社(36)

第一卷 校園
作者:楊天水

海棠詩社 第一卷 校園。(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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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前文

月餘之後,我在海棠樹邊又碰到了楊紅蔓、黃琳以及鮑、趙二人。

「不得了,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這樣大的事,你還不知道?」他們怪責我。

我說:「什麼大事?是體育系人打架?還是什麼流氓跑進女生樓騷擾?」

「都不是。」

蔓、琳指著鮑、趙,說:「問他們吧。」就走了。

「昨晚,有六個歹徒在排球場後邊的平房裡,將兩個80年級的女生輪姦了。」鮑、趙輪番說著。

我心猶如遭到雷擊,心想歹徒可恨,學校的當道者,更可恨!連個校園也管不好。

「那小平房是自修教室,像個馬廄,平時很少人去。昨晚中文系有舞會,那兩位女生用功,就去那裡自修,誰知碰到了歹徒。歹徒殘害她們之後,將她們捆起來,嘴裡塞上襪子,今早才被人發現,兩個女生已精神失常。」

「是否趁此機會大鬧一場?也好使他們減少點官僚主義。」

我想了想說:「就是大鬧一場,他們無非是答應追查凶手。要知道這不是偶然的事。必須徹底改造中土,然後國民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從前你們提醒過我,不要衝動。我們將來有更大的事要做。這種小歹徒犯的案子比衣冠禽獸的罪惡,簡直是小巫了。」

這時楊紅蔓、黃琳從圖書館出來:

「真可憐,那兩個女生,竟是王德茂、吳安石的女朋友。」

我腦中立刻浮現出年前在飯廳門口遇到的喊王德茂的那兩個女生,心中不免又是一陣同情與惱恨。一時間校園裡到處都有人交頭接耳,談論此事。

幾天以後,我去飯廳吃飯,管信的同學給我兩信,一看是王德茂、吳安發來的。王的信這樣寫道:

「茂出母胎,便入苦海。處窮鄉僻壤,常以天為衣,地為室。幸賴父母以心血育我,竟考入京師。誰料父母相繼離世,根因無非飢寒交迫。弟身長七尺,不能使父母脫離饑寒,恥莫大焉!又女友遇歹徒殘害,弟也不能脫其責也。我一日兩餐,常生疾病,因此而不能處處護隨,前日弟又臥床,未得偕其晚修,遂致歹徒乘隙。弟心痛之疾,已非言語所能形容。數日閉門,頓覺萬物皆空。此去山中靜地,必不復相見矣。」

吳安石的信大體如此,其中又有這樣的段落:

「昔日魯莽,曾致人命;今遭大難,豈非報應?弟攻書數年,至今方知書本之無用,萬事之虛空。清靜山野,當能了此殘生;西方佛祖,赦我傷人罪過?兄當入世,我入沙門。」

我反覆看信,知吳安石為自己打死那個藏在女廁所的小流氓而深深懺悔。下午碰到楊紅蔓、黃琳,她們說:「王德茂去了四川,他說那裡山林眾多,總會有寺廟,即便沒有,也會有結廬的山野。吳安石去了昆峒山。聽說那是黃帝煉丹的地方。」

大家不免為之悲歎了一番。旁邊有的人說他們支不住磨難,非真男兒;有說他們大徹大悟,不失為好男子。蔓、琳說:「或許你們講的都不對。宗教是人類心靈之必需,就好像空氣是生物的依託一樣。」

不幾天,校園裡人就把二女生受害,二男生出家的事忘了。生活依舊與往常一樣,球場每天熱鬧鬧的,飯廳裡賣的仍是糙米飯,豬食一樣的污水煮蔬菜,晚上到處有舞會的音樂聲,海棠園仍是學生鍾愛的慢步、聊天、讀書的場所。

***

某天下午,天氣微陰,大風陣陣,沙塵亂起。我接到了民族學院古麗、馬剛的信,大意是:

聽到王吳及其女友的不幸,為之傷心,本想來海棠園一聚,但接到王雯麗妹妹來信,說王雯麗年前就病亡了,死於難產,心裡更加難過。所以暫時就不打算到海棠園這邊來。民院幾個同學曾在紫竹苑為王雯麗舉行了挽悼詩會,如師大同學有輓詩、輓聯,可以寄去就行了,免得見面,相互感染,悲哀過度,影響到畢業前的考試。
我的心如遭盤石重壓,腦中不時浮現出王雯麗的美貌,又不時憶起她的詩文。為才女早殞而痛心。轉念想到,要不是那個小官吏兒子追得緊,要不是她家過於貧困,需要人家的物質幫助,王雯麗就不會早婚、有孕、喪命。想來想去,對那個小官吏家庭及其同類產生了強烈的憤恨感。

晚上我在海棠園中慢步,好長時間,惶惶不知去處。最後在一樹影下,遙向西南,喃喃自語:「山僻葬青芳,嬌魂去也。棠肥任淚雨,倩影來哉!」

忽然一陣風緊,月隱雲烏。我心愈加沉重,又喃喃自語道:「昆明湖上識君名,曾得山川月夜吟。兩地經常無鴻雁,誰知魔鬼折芳旌?」

我又亂走一陣,去了教學樓。坐下翻了一陣書,心目恍惚,又返身下樓往海棠園踱去。此時風沙已止,昏月初升。園中到處朦朦朧朧,少許夜煙輕彌於樹叢之間。靠近西海堂叢時,聽到有隱隱的嗚咽聲。舉目細瞧,見廊蓬下石桌邊,有數女子,像是古麗、瓦娜、金芙蓉、唐英、黃芳、楊紅蔓、黃琳幾位。

正在我猶豫不前之時,那邊有個人說:「雯姐,我們姐妹不能赴川南為你送行,今天只好在海棠園內為你焚香,望你九泉之下有知,來納此祭。」我聽出是古麗的聲音。

我想:中午接她的信,還說不來。怎麼又來了?轉念又想到:世間萬事萬物,隨時變異,一定是她們改變了主意,覺得不祭一場不足以達盡心中哀思。我不願上前打攪她們,只是站在原地,隔著幾叢樹木,看她們致祭亡魂。

古麗又說:「雯姐,這杯酒,替你驅涼壯氣,你飲上也就不怕陰間鬼怪了。下面我把眾姐妹的悼念你的詩唸唸,你可要仔細聽呀。另外,楊雪貞妹妹的亡魂,我們獻給雯姐的情份,也有你的。望你前來一聽。」

至此,幾個女子又嗚咽了一陣,古麗唸唸有詞--

《七絕.金芙蓉悼雯姐》:
同窗聽雨憶前年,曾約今春詠竹煙。
月窟空嗟林飲泣,願君泉下永安眠。

《七絕.唐英悼雯姐》:
川南塞北共嬋娟,君赴泉臺路幾千?
相聚還須尋好夢,為君澆酒海棠前。

《七絕.徐文悼雯姐》:
曾說冰心不易搖,為親溫飽嫁凡曹。
多情月影沾香燭,攬去哀思升九霄。

《五律.芳、蔓、琳、娜共悼雯姐》:
燭淚招魂急,哀彌聚會林。
嬌芳凋僻野,霧靄蝕明星。
不恨閻羅殿,堪焚官府廳。
婚姻非所願,首惡吏兒心。

古麗嗚咽起來,並掏出手絹擦淚,周圍人個個垂首,石桌上幾支蠟燭,火光昏黃。

古麗收起手絹,掏出一張紙,唸道:「雯姐,貞妹,下面是我寫得一篇祭文,算是我們整個詩社獻給你們的悼文吧。你們領受吧。」

我悲傷難禁,不願再聽下去,便轉身離開了海棠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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