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海棠詩社(37)

第一卷 校園
作者:楊天水

海棠詩社 第一卷 校園。(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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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前文

***

轉眼夏天到了,我們七八級的迫近畢業,大家或為論文忙碌,或為找路子求老師忙碌。一天,鮑、趙二人將我從圖書館中喊出:

「離京之前,應該再聚一次。以後,天南海北的,就難見面了。」

我說:「這自然是再好過的。」

「我們學校的,以及附近學校願來的,先在此地聚一聚,時間定在本星期天晚上,因上晚上涼快些。然後我們幾個人再去未名湖畔與北大、清華的學友聚一聚,其他學校的朋友,去否自便。時間定在下星期天上午。」鮑、趙說。

我想這樣分兩次,兩個地方,人少些,便於相互細談,便說:「這樣好。」

「那我們馬上派人發通知。」

鮑、趙說完,走了。

我仍在圖書館看書,我的座位正臨南窗,清清夏氣,時入室來。想到師大四年,雖未學到多少真知,但交了很多學友,日夜切磋,相互砥礪,值得終生回憶。而且海棠園春生夏長,秋衰冬瑟,留下眾多美好記憶。

桃李芳菲、梨花春雨可憶,夏夜明月清風,秋園果香樹翠可憶,細草熟識踱步可憶,廊蓬常聽笑談可憶。想到此,不禁舉目俯瞰,數十米外,夏園一片青蔥,兩邊高柳,夾道迎風;小片松林,大叢桃李,盡皆逞豐展茂。蘋梨枝頭,乳果微散嫩香;海棠叢下,芳草輕沾細露。鳥鳴悅耳,池映青雲。

正在我出神之際,有人用書抵我,回首一看,方知是李少川、王文貞、楊紅蔓、黃琳四人,他們正在找座位。李少川與黃琳遞一紙條給我,上面寫道:香山詩社定於本月最末的星期天上午在海棠園聚社,望兄來會。

我心想,自香山首社始,已歷四年,詩社大大地豐富並調劑了我們的生活。哪有不去的道理?日後,人各一方,相隔千山萬水,許多人甚至一生都再不能見面了。但鮑、趙約定的學會相聚日子,近在眼前,我只得先琢磨本星期天晚上的聚會。

到了星期天黃昏,我去海棠園,一看鮑、趙、鄭、黃、馬、司馬都在。彼此問候之後,鮑說:「我們學會原有17人,林毅,黃建出國去了。還有15人,楊國藩、周中正生病,孫、李有事,都不來。這樣今天只能有11人聚會了。」

我看了一下,四周才八個人。

馬剛說:「金芙蓉他們三個,在楊紅蔓、黃琳那裡玩,馬上會過來的。」

不一會兒,金等三人來了。

鮑:「我們11人中,馬剛、金芙蓉、唐英、徐文、天民和我六個人馬上要畢業離校了。你們餘下的五人將來也會天南海北的。但我們不要傷感,要有『莫愁前路無知已』的氣魄,我們不要害怕孤單,前頭還會有千萬個朋友。」

本來眾人皆有些離愁別緒,相互不知找些什麼話題,經鮑這麼一說,心情轉而輕鬆起來。鮑士奇又說:「希望大家將各自的肺腑之言傾盡,不負『以誠相待』四字,如何?」

馬剛:「你們師大的先講吧。」

趙:「不要分學校了,七八級的要離校了,先講吧。」

金芙蓉:「別客氣了,我先講吧。我這些年一直在想,讀書要有用。你們看,步木真退學、楊雪貞病故、王雯麗遇難,都是我們愛莫能助的,這說明我們讀書還沒有產生效益。你們看,那些連校園也管不好的,竟讓歹徒在大院子裡把我們的女生糟蹋了。卻還是照樣做官,我們奈何他們不得,那川南的一個小小鄉村幹部的兒子,就利用權勢與針尖大點的物質力量,迫使王雯麗與之結了婚。最後,竟讓她丟了命。我們無可奈何。原因何在?在我們沒錢,沒有錢寸步難行呀,難怪香港的大富翁李嘉誠說,再偉大的理想都要由金錢來完成。我聽說雲南、緬甸邊境有許多賺錢的機會。我已同家裡、老師講了,我要去雲南邊區工作。他們不同意,我也會去。到那裡將賺錢和照顧楊雪貞父母合為一體。」

接著她把秋瑾的「隻身東海挾春雷」一詩朗誦了一遍,又說:「對我們現代人而言,賺錢就是『挾春雷』了。當官的為所欲為,就是他們既把持政治權力,又把持經濟權力呀!我們要不把經濟權力把握到手中,讀書就是讀進棺材,也不過是個滿腦陳貨的廢人。」

馬剛:「是呀,當年步木真退學回家,大家你拼我湊的,還是後來張武冒了尖,才濟她的困危。眼前同學想進的都是機關、高校、部隊。我呢?想到特區深圳去教中學,那裡將來一定會實現人、財、物的自由大流動。到時我就有機會流動到實業部門,去賺大錢,留作改造我家鄉用。」

唐英:「人各有志呀!我也立志於教育。一閉上眼睛,我就想到湘西山西那些衣不遮體、赤身裸足的窮孩子們,他們經常在一些學校門口轉來轉去,眼中充滿渴望。我一定要回湘西的山區去。」

徐文:「我和唐英是真正的志趣相投了。我怎麼也忘不了我的趙老師窮得連老婆也被人拐走,仍然堅持當一個山村小學教師。」

司馬義:「我明年畢業,要回故鄉的。我的故鄉和田在塔里木盆地南緣,也是窮鄉僻壤。我老想美國的西部原先也荒涼無比,後來卻繁榮發達;但我們的西部,卻一睡不醒呢?你們一定會問我喜歡什麼?我喜歡新疆的160萬平方的大地,那裡一山一水,一沙一石,一草一木,一牛一羊,我都喜歡。我渴望有一天,烏魯木齊和田都建設得如同美國西部大都市那樣繁榮發達,馬丁•路德金的夢想是黑人的權利,我的夢想是新疆勞動者的權利。天民兄曾在一封信中說:『華盛頓,異人也。孫中山,異人也。』我要說:『新疆所有的勞動者,異人也,中華所有的勞動者,異人也。』」

此時司馬義眼中有瀅瀅淚花在顯動。

我:「我的去向大體已定,是分到了南京長江邊一所中學教書。我雖是江蘇人,還沒有見過長江。馬剛兄比我見得早,前年夏天他南遊吳楚,所著之《夏夜大江賦》,竟不讓古人,給我印象極深。我巴不得一下子到長江邊,立棲霞山頭,燕子磯上,把酒憑欄,領略赤縣神州之廣大。教書我所喜愛,旅行我所喜愛,交友我所喜愛,華盛頓、孫中山之事業,我所喜愛。我希望與各位到社會上,能不失書生本色,永保銳氣,盡宇宙天民之職責,以不負父母之生養,同胞之期待。」

鮑士奇:「我馬上就要回到蒙古大草原了。我為大家再誦一下華盛頓紀念碑文吧:華盛頓異人也,起事勇於勝廣,割據雄於曹劉。既已提三尺劍,開疆萬里,乃不僭位號,不傳子孫,而創為推舉之法,幾於天下為公,駸駸乎三代之遺意……諸位,這碑文所推崇事業,也就是我們這代人的事業。」

至此,大家都有些激動。

趙:「我也同樣喜歡這碑文。我們有一千萬平方公里的大舞臺,我是藏族人,但也是宇宙天民。為中華民族乃至於全人類興利除害,是我的份事。我想對讀書人而言,培養『天下為公』意識,比增加雜碎的知識重要得多。這就是『先立乎其大』。然後再推動他人促進『天下為公』,這樣就可以完成『成已成人』的事業了。」

錢實行:「我馬上也要回本省的。『實』字是我始終經堅持的,縱使環境如柏楊所言之醬缸,我也經堅持實實在在,身體力行。」

廣東揭陽籍的鄭莊重、安徽毫縣籍的穆蓉顯得懨懨有病態,他們起身告辭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明後年才畢業,望各位事業有成,多多聯繫。」

「實在抱歉,我們倆身體不適,先告辭了。」

又對金芙蓉、唐英、徐文說:「等會,來我們宿舍玩呀。」

金芙蓉說:「她們昨天身體就不舒服,只是為了不讓大家掃興,才硬撐著來,也該回去休息了。」

接下來,大家聊天,聊得很熱鬧。天空一碧萬頃,流雲薄如蟬翼,偶爾有流星轉瞬即逝,華燈靜照園林。直到深夜,大家才分手。

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幾個學生抬個人,往醫院方向跑,說是此生被分至中學教書,不合理想,與教師大吵一場,未能改變去向,故一怨之下,吃了不少安眠藥。鮑、趙與我皆付一笑,覺得此公缺少男兒氣概,也不去幫忙,各自回自己的宿舍。@(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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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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