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麵

作者:陳彥彤

熟悉的味道在不一樣的地方,有不一樣的心情;時間會變,人也會變,不變的是記憶和情感。(sekido/維基百科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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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裡總是堆著許多冷凍餛飩和冷凍水餃,有各種品牌,有市場現包的,有家裡自己包的水餃有高麗菜、韮菜、酸白菜等各種口味,餛飩只有豬肉餡口味,最近,部分包進蝦子,號稱鮮蝦餛飩。餛飩和餃子很方便,隨時可以煮,隨時可以食,隨時可以包隨時可以補充,只要有麵條、有青菜、有蛋、變化很多,營養均衡,鮮美可口。

每次吃餛飩,總會想起那巷子口的陽春麵攤子。印象中,在黑暗的街道,遠處有著微弱的黃色燈光,從那用簡易的塑膠帆布圍起的路邊麵攤內,小燈泡散發出來的,像天空雲層裡的星光,像海面看到燈塔的光。我半夢半醒的被祖母抱著,覺得四周好黑好荒涼,母帶著又餓又睏的我,走進麵攤,坐在簡單的桌椅,聞到那油蔥酥、豬油、醬油被熱水沖下而激發出來的特別香氣,忽然被陽春麵不陽春的美妙氣味喚醒,這是我對陽春麵最初也是永恆的記憶。

經濟不富裕的年代,是我童年的時期,能吃碗便宜又飽暖香噴噴的陽春麵,就感到好幸福,偶爾加個滷蛋,更是滿足。在陽春麵裡,加入幾粒皮薄晶透的餛飩,陽春麵就不是陽春麵,而是有料的餛飩麵,很高級的。

味蕾總是最挑惕最固執,也是最懂得感恩。最初的香氣,最初的好味道,最溫馨的情境,味蕾總是記得最牢固最久遠。在祖母輕輕的將香滑油亮的白色麵條一口一口餵著我,用湯匙將看似清淡卻滋味香醇的麵湯放入我口中,吹涼的餛飩慢慢滑進嘴裡的瞬間,我的味蕾已經深深感動,愛上這無法形容的美妙感覺,告訴大腦要記得這個絕妙美味,終生不忘。我喜歡吃餛飩麵,總在餛飩入口的時候,腦中浮現幼年時和祖母一起坐在麵攤裡,夏天涼風吹來,冬天冷風打得塑膠帆布啪啪響,有時黃昏,有時晚上,祖孫倆吃著香噴噴的陽春麵或餛飩麵的情景.

第一次吃水餃,爸爸媽媽帶我到一家北方麵館大滷麵是他們的招牌,水餃飽滿,餃子皮柔軟,沾著麻油、醬油、辣油調和的醬料,麵香、肉香、醬香,真是好吃極了!豐富的滋味又讓味蕾驚豔,傳達大腦要切記水餃的奇妙香味,有餛飩的軟潤香甜,卻比餛飩更多層次,味蕾再次愛上餃子的美妙味道。我同時喜歡水餃的最佳拍檔酸辣湯,酸得過癮,辣得舒服,一口水餃一口酸辣,好滿足。

媽媽和鄰居媽媽們學習包餃子、餛飩,每家都有獨特的味道和不同的包法,和麵、桿皮、剁餡,媽媽學得認真,很快就得心應手。剛開始也是自己桿麵做餃子皮餛飩皮,後來市場有賣現成的,就只自己做餡自己包。買現成的餃子皮、餛飩皮,總是太厚,不像麵攤的餛飩入口即化,不像餃子館有彈性,不像自己桿的有咬勁.但是,媽媽的餡很香,有媽媽的味道。

搬家後,沒再到那巷口麵攤,餃子館也遷移,媽媽只偶爾自己包餃子餛飩,市場有現包的,想吃時再買,冷凍食品的品牌也多了,麵館餃子館也多了。冰箱裡隨時都有餃子、餛飩、蔥油餅、麵條、已經成為習慣,各有各的滋味,百吃不厭。祖母雖然都喜歡,總念念不忘舊時巷口麵攤的陽春麵和餛飩麵,她時常和我說起小時候牽著我散步去吃麵的往事。我也是,懷念在夜晚坐在燈泡下,聽著風吹著帆布的聲音,看著老闆煮麵的樣子,祖母餵著我吃麵吃餛飩的慈祥身影。

常常想回去看看童年時候的家,最近終於回到兒時地,循著腦海中模糊的印象,回想小時候的景象,尋找曾經住過的房子和味蕾深深記憶著的氣味;讓祖母懷念的老麵攤。

房子已經重建,街道拓寬了,麵攤還在;變成整潔的店面,沒有變的是第二代老闆傳承的好味道。走進店裡,點了餛飩麵,祖母已經離開十多年了,心中跟祖母說:阿嬤,這就是妳思念的味道,小時候妳常常帶我來吃,真的好香喔!真的好好吃!阿嬤,妳有看到嗎?妳有聞到嗎?一碗餛飩麵,一世祖孫情,阿嬤,我真的好想妳。

一樣的地方,不一樣的街道,熟悉的味道,不一樣的心情,餛飩水餃、陽春麵、酸辣湯,普通的麵食,景物會變;時間會變;人也會變,不變的是記憶和情感。◇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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