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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有一個藏族女孩叫阿塔(25)

作者:張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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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7年09月06日訊】阿塔沒笑,表情認真地說:「這是我的上師最喜歡吃的一道菜,先用酥油攪和麵粉,再把調入佐料的碎肉包在裡面,放進滾熱的酥油裡炸熟。」

「我已經聞到香味了!」我故作誇張地喳呼著。

「還有什麼好吃的?」

阿塔指著寫在紙上的菜單說:「烤羊排、藏香熏魚、蒸牛舌。嗯……你要覺得少,那就再添兩樣。」

「足夠啦。不過——」

我沉吟了一下說:「能不能改天再做?」

阿塔不明其意,驚訝地望著我。

「牌友們特別想見你,」我解釋說:「昨天快半夜了,還來電話邀請。」

阿塔對這幫人並不陌生,因為我常在她面前拿他們尋開心,什麼長臉李斯,肥頭趙悟,尖嘴王耳,隨口就來,逗得阿塔笑個不停。

「你的意思是,現在就去?」

「都已經聚在香香茶樓等著了。」

「那就去嘛,我早想見見他們了。」

阿塔上樓進盥洗室梳妝打扮。我發短訊通知牌友們馬上就到,同時叮嚀要各自管住臭嘴。忽然想到應該跟香香招呼一聲,先打她的手機,她故意不接,再打茶樓的電話,她一聽見我的聲音,即刻掛斷。想必還在生我的氣。我對香香心存感激,多虧她的遠見,要不黃老闆不會如此賣力幫忙。

或許由於我父母雙亡,阿塔把見我的朋友這事,看得跟第一次去婆家似的隆重,卯足勁兒地打扮。光是往臉上塗著、抹著,就花了不只一個小時。在我看來,她的衣服都很漂亮,她不光挨著試了一遍,而且在鏡子前面照了又照。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打瞌睡等她,直到她的手機鈴聲驚醒我。我聽見她接了好多通電話,然後她衝樓下喊:

「你上樓來,我有話說。」

阿塔正在畫眼圈,看我進來,放下眼線筆轉過身說:「徒洛、秋尼巴松來電話了,又是感謝,又是祝福,都以為是我的功勞。」

「你沒暴露我吧?」

阿塔一字一句,拖著長音說:「沒有,放心,你要我對誰也不許說,我就對誰也沒說。」

忽然她想起了什麼:「上午跟我哥通話時,我感覺他已經猜到是你幫的忙,專門說回來後要請你吃飯,還要獻哈達給你。」

「嘎登離開了成都?」

我有些吃驚地問。風聲正緊,他會去哪兒?

「我只顧高興,忘記告訴你了,」阿塔說:「我哥在給我打電話時,人已經上路,開車回家鄉了。跟父母怎麼也聯繫不上,有太多的謠言,憂心似焚,他必須回去看看。」

我看看手錶,催促阿塔:「得抓緊時間了,已經晚了。」

我隨後下樓,阿塔衝我背影喊:「我的話還沒完呢!被放出來的四個人,加上徒洛、熱丹,今晚在拉薩酒吧喝酒慶祝。」

她的聲音放低了些:「請了我,也請了你。」

一股無名火颼地竄上來。

「我不去!」我張大嗓門說:「不是都說好了去香香茶樓嗎?你應該拒絕才對。」

「你吵吵什麼呀,」阿塔生氣了:「我又沒說不去,我們可以在香香茶樓吃完晚飯再過去。再說啦,我怎麼能夠拒絕!秋尼巴松說,國安要他們明天必須離開成都,如果今晚我不去,可能永遠也見不著了。」

淚水在阿塔眼眶裡打轉:「你應該清楚他們為什麼非要見我不可,這個恩人的角色本來是你。」

這下我無話可說了,只好插科打諢,以遮掩我的窘態。

「我其實是不想讓你見到秋尼巴松,既然非去不可,那就對不起了,我得帶上在康定買的藏刀,做好決鬥準備。」

四十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由於我有話在先,牌友們個個端出紳士的神氣,不僅裝得彬彬有禮,說話也盡揀好聽的,讓人舒服的,嘴巴變得香噴噴。阿塔的表現也到位,「哥」呀「姐」呀的,叫得可歡暢了。我當場宣布我和阿塔已經訂婚。妒忌心重的香香,又在氣頭上,對我還能有個笑臉?我沒話找話想跟她聊幾句,她直翻白眼,對阿塔也是愛理不理。

阿塔看出苗頭不對,悄悄問我:

「老實交代,你跟香香是什麼關係?」

我立刻申明:「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

阿塔竊笑:「不要慌張,我又沒說你跟他睡過覺。」

晚上八點,我們離開香香茶樓趕往拉薩酒吧。出門時正好接到徒洛的電話,說人已經到齊,正在點酒水。

他問了阿塔再問我:「想喝什麼?」

「你們喝什麼,我就喝什麼。」

阿塔警告說:「他們肯定要灌你的酒,家鄉那次聚會你算躲過了,這一次,難!」

「真要喝醉了,你扛我回家。」

路上堵車,時走時停,二十分鐘的車距,結果開了一個多小時。拉薩酒吧在二樓,要走一段彎曲的樓梯。平時老遠就能聽到音樂聲,門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這回我和阿塔都走到酒吧了,除了裝飾門面的霓虹燈忽明忽暗,四周鴉雀無聲,連盛裝站在門前的接待女孩,也不見蹤影。

反常!沒容我細想,阿塔興沖沖往裡走,我也跟進。

突然,門邊閃出一個保安。

「關門了!」他粗暴地攔住了我倆。

我和阿塔倏然止步,你看我,我看你,如墜五里霧中。

阿塔感到奇怪地說:「剛才還通了電話,朋友們正在這裡喝酒等我們。」

保安惡聲惡氣地說:「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我發急了,衝他喊:「你就不能講清楚點,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有人從門裡聞聲而出,我一看,是酒吧老闆,他也認出了我們。他讓我們進了酒吧,但見空椅、空桌,闃無一人,只有一個吧女在櫃檯上算帳。

我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突然闖進來幾十個警察,」酒吧老闆神情頹喪地說:「我還以為是來掃黃的,就說找錯門哪,這裡既沒桑拿浴也沒按摩房。警察毫不理會,直接湧過去,把你們的朋友包圍起來。門外站著荷槍實彈的警察,把客人都嚇跑了。全被帶走了,就連鄰桌就餐的幾個藏人也給誤抓了。警察不肯說原因,」酒吧老闆斜眼瞅著我問:「你不會不知道吧?」

看來這一停業給他造成的損失不小。我沒有說話,即使說,我又能說什麼?

「我們藏人還活不活了!」阿塔目光絕望,高喊了一聲。

我拽著阿塔走出酒吧,阿塔渾身軟軟的,似乎失去了支撐的力氣。下樓梯時,我挽住她,一階一階的往下走去,突然她身子往下一沉,坐到冰凍般的水泥樓梯上。我挨著她坐下,想安慰她。

「其實你我很幸運,」我故作歡喜說:「如果不是碰上堵車來遲了,我們恐怕也被抓走了。」阿塔眼睛朝上望著,不知在不在聽。

我又開始抱怨:「這些人真是沒頭腦,剛放出來,就忘了怎麼進去的。低調一些不行嗎?居然敢聚在一起搞什麼慶祝,還喝酒唱歌,純粹是自取其禍!」

阿塔忽然直起身說:「你的馬後砲我沒心思聽。」她好像想到了什麼,發現救星似的叫起來:「去找黃老闆,現在就去!」

我無法做任何解釋,只能說:「這次被抓進去,我看誰也幫不了忙。可惜徒洛、熱丹也跟著倒了楣。」

「黃老闆認識副省長!」阿塔使勁兒抓住我的胳膊,疼得我直皺眉頭。「請他給副省長打個電話,就打一個電話……」

我無動於衷:「不可能了。」

阿塔發起急來:「不去,怎麼就知道不可能?」

我煩了:「要去你去,我反正不會再去。」

阿塔霍然站起來,邊說:「那好,我去,我去。」

邊往下走,都快走到樓梯底了,猛回頭,發現我還坐著,

就喊:「你怎麼不動呀?」

我說:「不是你去嗎?」

阿塔氣得直跺腳:「你要不願送,我叫計程車。」

我苦笑著站起來說:「行呵,我送你去。」心想,讓她碰碰釘子也好。

我把車停在錦江會所旁邊的僻靜街道上。阿塔離開前我再三叮嚀:「別告訴黃老闆我知道你去找他。」阿塔走後,我擰開收音機,神不守舍地聽著交通台女播音員嗲聲嗲氣地與司機們調情。一個念頭閃進我的腦海:為何不給徒洛打個電話?

只是心存僥倖,沒抱希望,因為警察抓人首先會搜走你的手機。我用指尖點擊徒洛的手機號碼,很快聽到了對方的鈴聲。等待中,我心跳快速,要是警察接聽,該怎樣應付呢?咦!我聽到了徒洛的聲音!

「我正準備給你們打電話,」

徒洛語氣平靜地說:「沒事了,放心。」

出於不言而喻的原因,我們沒在電話裡詳談。我隨後發短訊給阿塔,詢問情況。她回覆:「黃老闆外出未歸,我仍在接待廳等候。」我問:「臨近午夜了,你打算等多久?」阿塔答:「不見不散,我準備好打地鋪。」我忍俊不禁,打電話給她:「快回車裡來吧,有好消息。」

(待續)@#

──節錄自《有一個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責任編輯:馬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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