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星星的90分鐘

作者:凱蒂·康恩(英國)

駙馬柳述與重臣楊素結怨,又捲入仁壽宮風波。隋煬帝楊廣登基後,把他流放嶺南。煬帝令蘭陵公主改嫁,公主以死相拒,後憂憤而死,時年三十二歲。韋鼎所預言的全部應驗,真的神奇啊!(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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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此刻不遠的近未來,凱莉思和麥斯相遇了。

90分鐘——這是他們能夠相處的最後時光……

如果生命只剩下90分鐘,你會如何陪伴身邊的摯愛?

***

「完了。」

他們猛然回神。凱莉思用力呼吸,在魚缸般的頭盔裡驚慌喘氣。

「靠。」她說:「我會死。」

她朝麥斯伸出手,但他又轉圈轉走了,抓也抓不到。

「不會的。」麥斯說。

「我們會死。」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聲音在麥斯的頭盔裡隆隆震耳。

「噢,天啊……」

「別這樣講。」他說。

「我們會死。噢,天啊……」

他們在外太空往下墜,距離太空船愈來愈遠,像兩顆塵埃落在浩瀚無邊的黑幕上。

「不會有事的。」

他環顧四周,但什麼也沒有:左邊是漆黑無底的宇宙,右邊是鮮亮耀眼的地球,此外一片空無。他伸手想抓住凱莉思的腳,但指尖才觸到她的太空鞋,他就又轉走了,停也停不下來。

「你怎麼能這麼冷靜?」她叫著:「噢,該死……」

「別這樣,凱莉思。拜託,冷靜一下。」

她的腳翻到他面前,他的臉轉到她的膝蓋。

「現在怎麼辦?」

麥斯盡量把雙腿往身子縮近,驚慌之餘仍試著改變目前旋轉的軸心。重心?軸心?他根本不曉得。

「我不知道。」他說:「可是妳得冷靜下來,我們才好想出辦法。」

「噢,天啊!」

她踢著腿,舞著手,設法別離太空船愈飛愈遠,但徒勞無功。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她承受更大的衝力,正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旋轉飛離太空船。

「小莉,我和妳愈離愈遠,沒多久我們兩人就會完全分開了。」

「我們飛動的軌跡不同……」

「對。」他想了一下:「我們必須重新往彼此靠近。」

「好。」

「數到三,雙手用力朝我這邊盪過來,像要跳進游泳池那樣。」

他示範著動作。

「上半身盡量往前彎。我的腿試著朝妳那邊踢,妳就抓住我的腿,行吧?」

「好。」

他們的無線電嗶啪作響。

「一。」

「二……」

「等一下!」

凱莉思舉起雙手。

「難道我們不能利用這股衝力,轉換方向往拉厄提斯號飄回去嗎?」

拉厄提斯號側影漆黑,毫無燈光,消隱於他們身後的黑夜。

「怎麼做?」

「如果我們其中一人用力往對方推,」她說:「是不是就能往回飄?」

麥斯思索著。也許。也許吧?

「不,我們先用繫繩和彼此綁在一起,再擔心怎麼回去的事情。快點……我不想在這邊跟妳分開來。準備好了嗎?」

「好了。」她說。

「三。」

凱莉思猛把上半身往麥斯靠過去,麥斯用力挺起背部,她朝他伸出雙臂,他往她踢出雙腳。剎那間他們靜止於半空,像一對倒轉的逗號,最終轉為平行,她抓住他的雙腿,緊緊抱住。

「抱住了。」

現在他們頭對著腳,憑雙臂之力逆時鐘轉動,緩緩轉過對方的身體,終於讓臉對著臉。

「嗨。」她摟著他。

他從大腿的口袋掏出繫繩,綁住兩人的身子,不再分開。

麥斯緩過呼吸。

「得想個辦法。」

他往後望著消隱於漆黑太空的拉厄提斯號,感覺兩人愈飄愈遠。

「我們要求援。」

凱莉思已經繞到麥斯身後,在他銀色的太空裝後面翻找。

「誰能救我們?這附近半個人都沒……」

「我知道。」

「我們有手電筒,」她說:「還有繫繩跟水罐。當初怎麼會沒帶推進器?太蠢了。」

「我們得試試……」

「早知道就該慢慢來。你應該讓我回去拿氮氣推進器……」

「這是緊急狀況。不然妳要我怎樣?眼睜睜看妳頭部萎縮窒息而死?」

她盪回到他的面前,鼻子對著鼻子,以責怪的眼神看他。

「才不會那樣。歐洲太空總署說過,不管頭部萎縮或頭部爆掉都是二十一世紀那些爛片掀起的迷思罷了。」

「歐洲太空總署什麼話都說得出來。歐洲太空總署也說我們非常安全,一切不會出差錯。」

麥斯拍著太空裝上總署的藍色臂章。

「妳還記得嗎?他們甚至要我們簽下放棄風險評估的切結書。」

「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她張望四周:「要不要試著傳訊給奧斯利克?」

「好,當然好!」他用力抱了她一下。

凱莉思把感應器往下拉,動著手指傳訊給奧斯利克。感應器的網狀構造測量肌肉與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的移動。

〈奧斯利克,有收到嗎?〉

她等待。

〈奧斯利克,你在嗎?〉

〈我在,凱莉思。〉

無線電「叮」一聲,藍色文字出現在頭盔左邊的玻璃上。

「謝天謝地,麥斯,我連絡上奧斯利克了。」

〈你能向外頭求救嗎?〉

〈沒問題,凱莉思。要打給誰?〉

〈基地?歐洲太空總署?不管誰都好。〉

「問問看附近有沒有其他太空船。」麥斯說:「不問白不問。」

〈奧斯利克,附近有人可以來救我們嗎?〉

〈沒有,凱莉思,抱歉。〉

〈你確定?〉

〈確定,凱莉思,抱歉。〉

〈你能跟地球那邊通話嗎?〉

〈不行,凱莉思,抱歉。〉

她沮喪得大叫,叫聲在頭盔與無線電裡扭曲失真。

〈為什麼不行?〉

〈凱莉思,我的接收器在意外發生時壞掉了。我想我們失去氧氣的時候,麥斯就是在修理接收器。〉

〈媽的。〉

〈什麼意思,凱莉思?〉

〈抱歉,奧斯利克,打錯了。〉

〈沒關係,凱莉思。〉

〈奧斯利克,我們有大麻煩了,你能幫忙嗎?〉

〈妳希望我怎麼幫呢,凱莉思?〉

她嘆了一口氣。

「麥斯……我和奧斯利克的對話一直鬼打牆。」

麥斯撫著她的袖子。

「小莉,我先前沒時間裝上我的感應器,現在只能靠妳了。反正盡量問問看。附近有其它太空船嗎?」

她搖頭。

〈奧斯利克,你能把拉厄提斯號開過來嗎?〉

〈不行,凱莉思,操作系統沒有反應。〉

〈有辦法開動嗎?〉

〈不行,操作系統沒有反應。〉

〈轉向呢?〉

〈不行,操作系統沒有反應。拉厄提斯號需要導航系統才能轉向,但是系統也失靈了。〉

她想把雙手掐進頭髮,可惜戴著手套沒辦法,棕黃辮子也包在魚缸般的頭盔裡。她耳朵上夾著一小朵雛菊,位置有點歪了。

〈你能告訴我們該怎麼回到太空船上嗎?〉

〈凱莉思,請聽我說,有一件更急迫的事……〉

〈奧斯利克,告訴我們該怎麼回到太空船上。〉

〈系統現況分析指出,從你們的脫離軌道來看,除非有氮氣推進器才能回到拉厄提斯號,凱莉思。你們有氮氣推進器嗎,凱莉思?〉

〈你可以不要每句話的結尾都加上我的名字嗎,奧斯利克?〉

〈沒問題。〉

〈謝謝。我們沒有推進器,所以有其它方法嗎?〉

〈請等候現況分析計算結果。〉

〈快點。〉

「奧斯利克說,沒有氮氣推進器就無法回到太空船。」

麥斯一臉苦惱。

「完全不行嗎?」

〈在嗎,凱莉思?我必須告知另一個更急迫的狀況……〉

〈等一下。〉

「我們還有什麼方法能試?奧斯利克說導航系統故障了,我是不是該問他……」

〈在嗎,凱莉思?〉

〈什麼啦,奧斯利克?〉

〈根據系統分析,你們的氧氣存量並非全滿。〉

〈我們在拉厄提斯號外頭很久了。〉

〈但即使扣除你們在外頭的消耗量,氧氣存量仍然偏低。〉

〈什麼意思,奧斯利克?拜託講人話。〉

〈你們的氧氣筒本來就不是全滿。〉

〈什麼?〉

〈此外,系統分析指出你們的氧氣筒正在漏氣。〉

「什麼?」

她大吃一驚,一時忘記奧斯利克根本聽不見,回神後迅速傳訊:什麼?

〈你們兩人的氧氣筒都有受損,凱莉思。〉

〈我們還剩多少氧氣?〉

「怎麼了?」麥斯問。

〈正在計算中⋯⋯〉

〈快點啊,奧斯利克。〉

〈你們恐怕只剩九十分鐘的氧氣量,凱莉思。〉

*九十分鐘

「小莉,怎麼了?」

麥斯抓住她的肩膀,但她仍無法冷靜下來。

「奧斯利克說了什麼?」

〈抱歉,又叫了妳的名字,凱莉思。〉

「九十分鐘。」她痛苦地猛吸一口氣:「我們的氧氣只夠撐九十分鐘。」

他驚訝地往後倒。

「不可能,不可能,應該至少還能撐四到五個小時,我們……」

「麥斯,我們會死,很快就會死。」

她忍住眼淚。

他則思索著該說什麼。

「我們必須現在就回太空船那邊。」最後他說:「當務之急是妳要先冷靜下來。妳現在這樣氧氣會更快用完。」

「我們的氧氣在往外漏。」

麥斯猛顫了一下。

「什麼?真的嗎?」

「真的,奧斯利克說我們的氧氣筒有破洞。」

「我們兩個都是?」

「都是。」

「靠。」

這一回換成麥斯咒罵。

「最好立刻補起來。」

他望向她,評估著她的焦慮程度。

「我來找破洞,妳先緩和一下呼吸?」

「不必。」她的心怦怦跳:「我先幫你補。」

凱莉思把繫繩稍微鬆開,他們像跳芭蕾般翻滾著遠離對方。

「擺出雪天使的姿勢。」

她說,並抓著他的手腕與腳踝。

太空裝上那一層智慧纖維緊實牢靠,替他抵禦著嚴酷的無垠虛空,像是潛水衣兼鎖子甲,然而伸展性卻是絕佳,摸起來很輕柔。

「別放開我的手。」

麥斯伸長雙臂與雙腿,飄浮在凱莉思腰際的高度。凱莉思繼續握著他的手,彎下腰,讓他來到她雙眼的高度,但不容易,畢竟他們不是靜止,是一直往下墜落,墜入黑暗,墜入地球以外一片似乎沒有神存在的虛空。

凱莉思雙手與雙眼迅速檢查他的金屬銀供氧裝備,由一個個光滑溝槽組成,唯一的色彩是側邊螢幕的藍色倒數數字。凱莉思仔細檢查所有地方,終於發現最底下微微洩出的氣體分子,肉眼幾乎看不見,幸好她找得很仔細,而且分子在失重環境正飄來浮去。

「找到了。」

她探向膝蓋口袋,從伸手可及的工具包裡取出膠帶,把洞貼住,確認氧氣無法再外洩。

「行了?」麥斯問。

〈奧斯利克,還會漏氣嗎?〉

藍色文字出現在頭盔的玻璃上,伴隨著令人安心的一聲「叮」。

〈不會了,凱莉思。〉

「行了。」

凱莉思朝麥斯點頭,大大吁了一口氣。

「換補妳的了。」

她面露遲疑。

「事情不該是這樣……我們根本不該困在這裡。」

「小莉,別這樣。」

「我們只剩九十分鐘的氧氣。」

她終於哭了出來,蓋過他的安慰話語,蓋過他的冷靜態度。他碰到難題就是這樣,老是故作泰然,藉此迴避衝突、壓力與她排山倒海的情緒,向來如此。他馬上會開起玩笑。

「喔,我不知道妳會怎麼做。」他說:「不過我會在心靈共享系統上給太空旅行打超級低分。」

「閉嘴啦!麥斯。」

她哭著說,雖然他這種意料之中的玩笑多少撫慰了她。

「現在不是開狗屁玩笑的時候。」

「我知道。」

他總是在最不適當的時候開玩笑:在太空訓練時,在喪禮上,在他們初次見面時。

「我們該怎麼辦?」

「冷靜下來,打起精神,然後我會解救妳的。」他露出微笑:「我哪一次沒有成功解救妳?」

*八十七分鐘

他解開繫繩,兩人輕輕分開,仍在緩緩遠離太空船。

「換妳擺雪天使的姿勢。」

他說,並抓著她的手腕與腳踝。

「因為計畫的第一步是找出妳的氧氣筒哪裡有破損。」

「噢,天啊。」

她看著飄浮在兩人之間的白繩,試著壓下潮湧的恐懼。她把膠帶給他,他像她剛才那樣找著破損處。

「很小。」凱莉思說:「不一定看得見。要在暗處才可能看見。」

麥斯不發一語,移著凱莉思的身子,直到他背對地球,往外望出太陽系,紫色的銀河襯在她背後。

「你知道吧,」她開口道,故意想讓專心找破洞的麥斯轉移注意力:「宇宙裡的星星比地球上任何一片沙灘的沙子都多。」

「真嚇人。」

「有人說每一粒沙相當於一萬顆星星。有些星星比太陽大非常多。」

一會兒過後,他按住小小的破洞。

「在底下。」

「你的也是。補得了嗎?」她問。

「可以。」

他貼上膠帶,用力貼牢,鬆了一口氣。

「好了。現在先別動,我要看行不行得通。」

「什麼行不行得通?」

麥斯緩緩摸索著凱莉思的供氧裝備,先摸到不同氧氣筒之間的手動控制開關,然後摸到供氧裝備連至頭盔的管子。管子固定得很牢,他感到沮喪──要拆下來可不容易。

「怎樣?」

「等一下下。我有個點子,但得花一分鐘好好思考一下。」

「你瘋了喔?」她說:「我們沒剩多少分鐘了。」

「那就半分鐘。相信我啦!」

他手伸到管子旁,用力扭,感覺微微鬆開了。

他以食指與拇指轉著管子,再次用力猛扭,想把這條長長的橡皮管拉出來。隨著他在頂端的施力,整條橡皮管在裝備底下一圈圈扭著。

無論如何,他繼續用力。

真是棘手。

「進展如何?」

「我需要一個噴嘴。」他說:「我們可以拿什麼來用?」

「多大?」

「小的。」他把兩根指頭比得很近。「這麼細。」

「可以用喝水的管子。」她輕聲說:「但如果拿來用,我們就不能⋯⋯」

「我們還有另一組裝備,可以撐⋯⋯」

「撐多久?八十六分鐘?我們只能靠那組裝備?」

「不是,當然不是。可是如果不現在試試看,就算有兩天份的水也沒用,只要氧氣沒了就⋯⋯」

他們對看,不發一語。

他搭著她的手。

「拜託。」

「你說得對。」

她把另一隻手搭上他的手。

「你說得對,我們得試試看。」

「謝啦。」

她翻找到手電筒和水罐,拆下半透明的白色管子,遞給他,一份襯著廣大空無的微渺希望。他接了過去。

「加油。」

她仍慎重抓著另一端。

他把塑膠管的一端擰細,彎折起來以維持這形狀。

「我會替妳保留足夠撐一分鐘的氧氣,然後旋緊。妳要盡量省著用,可以嗎?」

她眨眨眼,然後點頭。

「很快就好了。」

他把管子和供氧裝備分開。

「準備囉。」

「要怎麼弄?」她低聲說。

「盡量別講話。慢慢呼吸,最好暫時別呼吸。而且別驚慌。」

他卸下氧氣管,把湊合的噴嘴插上尾端,壓下氧氣筒的手動控制開關,逼氧氣從管口噴出,想讓她的身子順勢往前移。

她往前移了一公分左右,他放鬆地笑了。

「有用耶!」

他鬆開她的手,看著噴出的氧氣,而她又往前飄了一點點。

「等等⋯⋯」凱莉思擺動雙臂,試著抓住他。她在重新接回氧氣前不能隨意說話。

「小莉,妳在往前飄了。」

她急得朝他猛揮手,綠眼珠泛起淚光。

她的氧氣消耗太快,移動距離卻太少⋯⋯

她才移動了這麼一點點,他這是在浪費她的氧氣。他抓住她的裝備後頭,一時慌了起來,笨手笨腳地把管子接回去,卻急得轉錯方向。

管子尾端彈起,旋轉著往外飄,把更多氧氣噴向太空,他連忙伸手去抓。

每一秒都很寶貴。

他把氧氣管接回去,開關調回正確位置。

「麥斯。」她喘著氣說。

「妳還好嗎?」

「你想靠那樣推進?」

「對。」

「那樣的距離絕對不夠。你必須把氣體加熱才有推進力。」

汗珠在她的頭盔裡從臉頰滾落。

「可是我想說如果壓力⋯⋯」麥斯說。

「沒辦法。」

凱莉思想擦眼睛,卻無法,只得左右搖頭,讓汗珠滲進盤著的髮辮,別留在臉上。

她腎上腺素高漲,心臟偵測器嗶嗶響。她連忙關掉警鈴,但心跳繼續加速。

「對不起。」他說。

她的警鈴再次響起。

「要加壓才有推進力。」

「我不知道。對不起。」

他朝她伸出手。

「我真不敢相信你想把我一個人送回去,卻沒有先跟我說。」◇(節錄完)

——節錄自《墜入星星的九十分鐘》/ 寂寞出版社

責任編輯:余心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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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就是納爾森鎮(Nelson)適合我的原因,因為這裡的鄰居們從來不自命不凡,很少自鳴得意,儘管他們有粗俗之處,那樣的粗俗卻簡樸健康。
  • 無論何時回到這裡,我總會發現這城市的懦弱,沒有骨氣,無法承受任何的改變,不管是季節、熱氣、酷寒,或者—尤其是—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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