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傳小說:黑與紅(24)

作者:李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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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8年03月28日訊】團支書總結了大家的發言和意見,接著開始舉手表決了,結果全體團員都高高地舉起了右手,支書立即宣布:全體通過!隨即在大家的鼓掌聲中,支書起立走向黃琳和她熱烈地握手表示祝賀,團員們也都爭相與黃琳握手,我注意到黃琳的眼角掛滿了激動的眼淚。她可能始料未及的是竟然是全體都支持她。先前她那種自卑感,喪失信心,都一掃而光了。人們逐漸離去,就剰我們兩人,我當然也和她握手,一再的向她表示祝賀。她突然掙脫我握著她的雙手,倒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抽搐地哭起來。

我毫無精神準備,也不知道如何勸慰她,我理解這種哭泣,是樂極,又是解脫,最好是別去干擾她,讓她哭個痛快。不一會兒,她抹抹眼淚對我說,對不起,讓你笑話我了,我實在是太激動,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說我能夠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還告訴她,團支部會很快將她的申請書以及團支部討論的結果上報團市委,團市委批下來後,你就正式成為共青團的團員了。最多不超過兩個月就可批下來了,你就耐心等著吧。她又再次緊緊握住我的雙手,一再表示感謝,然後回到了她的住房。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又過去了,上級團委還是沒有批示下來。當我看見黃琳時,她雖然沒有問我任何問題,也從不和我提及有關她入團的事,但我看得出她眉宇之間,透露出一種焦急的愁容。兩個月都過去了,即便是我這個老團員也沉不住氣了。我去問支書,怎麼還沒有批下來?支書說,他也為這件事犯愁,他準備在下週開團市委擴大會時,問問市委組織部的負責同志,有關黃琳審批的事。聽書記這麼一說,我著急的心,算是稍稍平靜了下來。

一週後星期六的清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我從夢中驚醒。開門一看願來是支部書記。他緊鎖雙眉,我請他進了屋。他沉默片刻,欲言又止,然後清了清喉嚨語重心長地說:「我當了多年的支部書記,也經歷過不少青年人申請入團而未被批准的事,我都能輕鬆自如,妥善地作好青年人的思想工作,鼓勵他們繼續努力。可這次黃琳同志沒有被批准,我感到要去告訴她團委的這一批示,真是難以啟口。」

我一下愣住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局!一團之長,都那麼為難去告訴她這一壞消息,那麼我這個一直鼓勵她,支持她而且給她打保票的心中本來就沒底的小小的宣教委員,又能怎麼樣呢?我只好說:「書記,既然已成為事實,早晚也得告訴她,晚說不如早說。」書記猶豫了一下說:「老李同志,我知道你們的關係不錯,對她的入團,你已盡了最大的努力,我想請你代表支部去通知她,想必她會比較容易接受這個現實的。」

什麼?要我出頭去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尷尬差事?書記有沒搞錯啊!好事都是你領頭,一到這種棘手的事你就一推了事。原來書記在我心中是一個原則性很強又敢於負責的帶頭人,怎麼這次竟那麼萎萎縮縮,使我對他的崇敬大打折扣,原來你我都是半斤八兩。不過,心中雖然這麼想,我這個人向來不好意思一口拒絕別人的請求,何況這又是書記大人的婉轉命令式的請求,我只好答應去完成這一艱難的任務。書記如獲重釋,起立緊緊握住我的雙手,連連說:「老李同志,好樣的,你真是我們團的好幹部。」

我又問書記,團市委組織部有沒有說明沒有批准的理由和原因呢?書記說在批文上說,因為她的家庭,父母兄弟都還在台灣 ,她單身一個女性由台灣,到香港,又來到北京,家庭和政治背景都很複雜,再加上她已接近二十五歲超齡團員的上限,團委經過認真負責的討論和研究,決定不於批准,請你們通知本人並做好必要的思想工作。云云。說完這些,又恭維了我幾句溢美之詞就匆匆離去了。我心裡很明白,用你的時候,大大誇獎你一番,等運動一來,就六親不認了。

我怎麼辦?答應下來容易,去找她談可真是為難之極。我想了又想,如何開頭呢?是先講別的事,然後慢慢引出這個話題呢,還是開見山,直截了當就告訴她團市委沒有批?我想了很久,不必拐彎抹角,還是據實告訴她。

兩天后,我見到她要約她談談,她毫無表情地說:「不必談了,我早就知道批不準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徑直回到了她的房間。我萬萬沒想到,我先前那種為難,猶豫,思前顧後的焦慮,竟然這麼輕而易舉地就解決了。雖是這樣的結果,但我的心情一點都不輕鬆。她說她早就知道批不準,她怎麼會這麼想的?我還一句話都沒和他說,她連聽也不聽就拒絕和我談話了。她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我應該去安慰安慰她,可我又能說些什麼呢? 我又再次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過了兩天,我去敲她的房門,她問是誰,當她知道是我,她不耐煩地說:「我不想談,請你以後不必來找我了。」 她對我想和她談談,竟如此冷淡,無情,和當初一起去文化宮,談申請入團時懇切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團市委沒批,怎麼將氣撒到我頭上來了?不過我想想也對,是我慫恿她積極申請入團,是我給她打保票支部一定會通過,團市委也一定會批準。現在一切允諾,期盼都化成泡影,她那一落千丈的心情,不泄在我身上,又能泄到那兒去呢?

就這樣,敲門求見多次,還是不理,不談。有一次,我正在房裡悶頭睡覺,一陣急促的敲們聲把我驚醒,我開門一看竟是她!這真使我感到意外。她說:「我們談談。」我說:請進,請進!請坐,請坐!」她沒有坐,就說:「我們結婚吧。」說完,背轉身就走了。我被這一突然從天而降的「結婚」,驚呆了,只覺得,天旋地轉,腦子裡一片空白。和她結婚?我?我們除了談共青團的事,從未談及私人感情方面的話題,她也從來沒有什麼願望想了解我的過去,我的家庭。我參加遠征軍的歷史,也從未告訴她,我的性格,脾氣,愛好,她全然不知,兩人也從未戀愛過,怎麼一下三級跳,蹦到了結婚成立家庭?

我實在是想不通。我帶著滿腦子的疑團,去向妹妹求救了。我妹妹最關心我的婚事了,我都三十出頭,早就而立了,卻沒成家,我現在遇到這一棘手的婚事,能給我出主意的也非她莫屬了。妹妹聽完我的敍述,斬釘截鐵地說:這麼打起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你還要猶豫?人家提琴拉得又好,長得也不錯,又是走南闖北,香港這些地方都去過,沒有嫌棄你既沒錢又沒地位,能夠主動願意嫁給你,這是你的福氣, 還不趕快答應!聽了妹妹這麼一分析,我也覺得很難得,但總感到來得太突然,一般來說,男女婚事,多半是男方提出求婚,而現在是女方提出結婚,我一點精神準備都沒有。

在妹妹的鼓勵下,我鼓起勇氣去找黃琳。這次求見,她開門了。我們相對而坐,我不知該說什麼好。過去和她談入團的事,可以說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而現在卻呆若木雞,半晌說不出話來。還是她首先打破了這一尷尬的局面說:「你一定很奇怪,我那麼多天都不想和你見面和談話,而一見面就提出要和你結婚,你是絕對想不到吧?可我這十幾天裡,想得很多,很多。我離開父母,兄弟姐妹,由台灣輾轉香港來到北京,就是一心想為新中國盡一份力量。我有入團的要求,也是想更多地為黨,為國家,作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現在入團的事已不可能,我再也不想去追求什麼遙不可及的共產主義理想了,我還是踏踏實實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過一輩子平靜的生活就行了。你也不要因為團委沒有批,就感到不安,這事與你毫無關係,你花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幫助我,我還是很感激你的。你的熱心腸,助人為樂,溫和的性格,我感到和你在一起,有一種安穩,祥和的感覺。我在北京也沒有什麼至親好友,我經過幾天慎重的考慮,決定向你提出我的要求,希望你考慮後,給我一個回答。她這一席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真讓我深受感動,我答應她過幾天給她回復。」   (待續)   #

責任編輯:馬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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