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Year of Living Danishly: Uncovering the Secrets of the World’s Happiest Country

丹麥一年:我的快樂調查報告(1)

作者:海倫‧羅素(英國)

《HYGGE! 丹麥一年》( 地平線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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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其實開始得很簡單。休了幾天假,假日即將結束時,我和老公的心情都很低落,十分不願回去面對那些例行公事。倫敦降下了一場灰濛濛的細雨,使整座城市看起來髒兮兮的,讓人有一種精疲力竭的感覺,正如當時的我。

「人生不可能只有這些而已……」

每天搭地鐵上班時,我的腦海中總會閃過這麼一句訕笑的話語,挑釁著自己。十二個小時後,走過隨處可見雞骨頭的街道,回到家裡,晚上還得繼續工作數小時,或是為了工作出席某個活動。

我是一名記者,替一家表面看來十分光鮮亮麗的雜誌社工作。但,我覺得自己像個騙子。因為我每天所撰寫的文章都在告訴讀者如何「兼顧一切」:維持工作和生活的平衡、獲得成功、身心健全、向酒精說「不」等等。可是,我自己的學貸都還沒還清、需要依賴大量咖啡因才能撐過一天的工作,睡前還得靠葡萄酒助眠。

每個星期天晚上,想到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的胸口就會一陣悶。每天早上,我都會按下好幾次鬧鐘的貪睡按鈕才爬得起來。這份工作是我努力很久才得到的,而我在這個產業也奮鬥了十年以上。可是,達到目標後,我發現自己沒有變得比較快樂,只是更加忙碌罷了。我想要達成的目標一直在變,達成一個目標,又會覺得「少了」別樣東西。我以為我想要、需要的東西,或我「應該」做的事情,總是永無止盡。而我,總是疲憊不堪,人生變得凌亂、破碎。我總想一次做很多事,但總覺得自己落後他人。

那時,我三十三歲。耶穌也活到這個歲數,但祂在這把年紀時,照理說已經做出在水上行走、治癒痲瘋病、讓死者復活的事蹟。祂也啟發了好幾個追隨者、詛咒無花果樹、在婚禮上神奇地變出大量的葡萄酒。我呢?我有一份工作、一間公寓、一個老公、一些好友,還有一條新養的狗。牠是一隻品種不明的混種犬,養牠,是希望能帶給我們一點鄉村情調,平衡一下繁忙的都市生活。

所以,我的人生還算可以!?

好吧,我確實經常頭痛、失眠,使用數個月的抗生素,扁桃腺炎仍未好轉,而且每隔一個星期似乎就會感冒一次。但,這些都很正常,不是嗎?

過去,都市生活帶來的刺激曾讓我成長茁壯,和優秀、活力充沛的團隊一起共事,我也從不會無聊。我的社交行程滿檔,有一群支持我以及我所深愛的朋友,而且還住在全世界最令人興奮的其中一座城市。然而,在英國首都全力衝刺十二年後,同時我所居住的北倫敦社區又在十二個月之內,發生第二起砍人事件,使我突然感到情緒極度低迷。

不僅如此。兩年來,我天天注射荷爾蒙,被針筒又戳又捅的,每個月卻總是換來一場心碎。我們一直努力要有孩子,但我就是沒辦法懷孕。每當辦公室傳卡片、募禮金,要送給那些喜獲麟兒、請育嬰假的同事時,我就好不開心。這麼多年來,我每星期上三次門診,目標就是一件嬰兒裝,卻只能買來送人,實在是受夠了。

後來,大家開始開我玩笑,叫我「加快腳步」、說我「已經不年輕了」、不會希望「錯失良機」。聽到這些話,我總是一邊露出大到下巴會痛的笑容,一邊克制自己,不要朝向他們的臉上揮拳並大吼一聲:「滾開!」我早已經認命,打算未來在工作時間穿插人工受孕的療程,然後再用僅有的空閒時間做更多工作,以趕上進度。我不能停;我不能讓自己有時間想太多,才能夠繼續維持我自以為想要與需要的那種生活。

我另一半的壓力也很大,幾乎每晚回到家後,都對這個世界感到憤怒不已。他會氣呼呼地抱怨那一小時半的通勤時間所遇到的糟糕駕駛,或是尖峰時段的交通狀況,接著倒在沙發、沉迷於電視節目的垃圾內容,直到該上床睡覺的時候。

我的老公是個表情嚴肅的金髮男子,身上散發著物理老師的氣質。他小時候曾參加星河巧克力棒(Milky Bar)廣告童星的試鏡,但小時候沒電視可看的他,其實不太曉得星河巧克力棒是什麼,只因為他的父母在《衛報》(Guardian)看見廣告,覺得這產品聽起來蠻健康就報名參加了。後來,是另一個彷彿得了白化症的小孩獲得那個角色,但他仍記得那美好的一天。那是他第一次玩掌上型的任天堂遊戲機,是另一個有望獲得童星角色的小孩帶來的。此外,他還盡情吃了很多巧克力——若在平常,這可是被禁止的。

他的父母禁止他接觸許多這類新奇的玩具和食品,反倒常常讓他聽古典樂、帶他上博物館,或是到戶外進行長距離的清新徒步之旅。因此,不難想像在他八歲的時候,他的父母聽到他說最喜歡的書是阿爾戈斯(Argos)的商品目錄時,內心有多麼失望;他可以開心地讀好幾個小時的商品目錄,在這本厚重的「巨著」裡,圈選各種想要的家電產品和樂高組合。

從這個童年喜好,就知道他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出現在我的生命時,我已經差不多放棄希望了。那年是二○○八年,前一任男友在一場婚禮上把我甩了;上次約會的對象邀我到他家共進晚餐,卻被我發現在看足球比賽的電視轉播,忘記買任何吃的,後來他說要幫我訂達美樂披薩,我跟他說不用麻煩了。

所以,當我認識未來的老公,他說要煮飯給我吃的時候,我其實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結果,那頓晚餐進行得出奇順利。他很聰明、幽默,人也很好,而且還拿出了「白瓷焗烤杯」!我跟我媽講到最後這一點時,她十分讚賞地說:

「有一組白瓷焗烤杯,表示他是個教養很好的年輕人,而且他還知道怎麼使用,那就更不得了了!」

三年後,我嫁給了他。因為他會逗我笑、願意吃我的實驗料理、不會抱怨我把家裡的甜食一掃而空。有時,他確實讓人很受不了——每天都會弄丟鑰匙、皮夾、手機,甚至全部一起弄丟;到哪兒都會遲到;上個廁所總是要上老半天,叫人氣得要命(「你是在翻修廁所嗎?」)。但我們的婚姻沒什麼問題。

我們一起建構人生。此外,撇開醫院的療程以及輕度的憂鬱、疲勞、感冒病毒、因為月初花太多錢導致月底出現的經濟問題,我們依然相愛。

我想像我們兩個幾年之後會搬離倫敦,過著工作、拜訪朋友、度假的生活,接著退休。我幻想自己的人生就像英國版的《女作家與謀殺案》(Murder She Wrote),過著和主角潔西卡‧佛萊契(Jessica Fletcher)一樣的生活:撰寫犯罪小說、解開除卻血腥內容的犯罪事件、喝一杯好茶,最後來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我幻想中的退休生活一定會超酷的。可是,當我和老公分享這個願景時,他似乎不怎麼熱情。我得到的反應是:

「就這樣?大家都這樣啊!」

我試著再跟他解釋一遍:

「你沒聽清楚潔西卡‧佛萊契的那個部分嗎?」

他說,《女作家與謀殺案》是虛構的。我對他的言論嗤之以鼻,說他接下來該不會要告訴我,「獨角獸可不是真的唷!」然後,他打斷我的話,跟我說他真的很希望有一天可以旅居海外。

「『海外』?」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你是說,『不在這個國家』?不在我們的海洋?」

「對。」他回答。

「噢。」

我這個人對冒險沒什麼興趣,因為成長的過程和年輕時期就已經歷了很多。現在,我比較嚮往安定。如果前方出現必須放膽冒險的事情,我傾向在自己的舒適圈內乖乖躲好。點菜時,我甚至不敢點平常不會吃的東西,但我老公似乎想要追求更多。這讓我很害怕,擔心自己會無法滿足他。

疑慮的種子就這樣種下了。接著,在某個下雨的星期三晚上,他告訴我,有人要給他一份新工作,工作地點在另一個國家。◇(未完,待續)

——節錄自《HYGGE! 丹麥一年》(前言)/地平線文化出版社

【作者簡介】

海倫‧羅素(Helen Russell)

專為全球媒體和報刊撰稿。本書敘述作者和丈夫搬到丹麥後,找到幸福的北歐風格生活。本書出版後,激起人們對北歐丹麥生活的新概念「Hygge」的關注,並躋身英國、歐洲暢銷書榜。

責任編輯:李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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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魏雲英忽然意識到:如果把他話中的「他們」換成「你們」,那就很可能是指作為聽眾的自己二人了。
  • 他來了。他在新的搖籃裡。他在新家。他裹在齊亞拉先穿然後是我再來換艾莉綺穿的那件舊的黃色小衣服裡。露在毯子外的,上面是小腦袋,下面是小腳丫,到這裡為止一切都沒問題,沒有出什麼亂子,不過,那個小腦袋和小腳丫要說的故事,我花了些時間慢慢才聽懂。
  • 我心不在焉的聽著,我一點沒有因為她的進步而感到高興,像她當初考取學院那樣興奮地祝賀她,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革命隊伍對改變一個人個性的力量,真是神速。可我這個「資產階級」家庭出身的人,怎麼也甩不掉身上的小資產階級情調呢?我感到我和她之間,已拉開了距離。
  • 有一回,因為她要去崇光百貨買東西,便無意中和施一桐同路了,一起搭地鐵到中環。人頭攢動,她和他並肩而行。突然,聽見有人清脆地叫施一桐的名字,朱錦循聲音望過去,只見有一個身穿黃色上衣的大姐,笑容可掬地看向他們。她身後有一群人,有男有女,都身穿著黃色上衣,一行人在地上盤腿打坐,另一些人抱著一堆傳單,笑容可掬地伸向每一個路人。
  • 我這個年紀的人都記得,第一次聽到那場競賽時,自己人在哪裡,正在做什麼。當時我坐在小窩裡看卡通,螢幕忽然跳出一則視訊,說詹姆士·哈勒代已於昨晚去世。
  • 有一天,發生了一件帶來巨變的事。當時我在食堂裡拿了食物,坐在珍妮·庫蘭身旁。我不該亂說話,但她是我在學校裡唯一半生不熟的人,而且坐在她旁邊感覺很好。大多時候,她不會理我,而是跟別人說話。起先我都跟一些美式足球選手同坐,但他們表現得活像我是隱形人。至少珍妮·庫蘭表現得像是知道我存在。之後,我開始注意到另一個人,他經常開我玩笑。他會說:「呆瓜怎麼啦?」
  • 「我們,妳,有緣,那……要做什麼?七海,沒有每個人都能知道這種事。王族血脈繼承創世主的慈悲和勇氣,我相信妳。我們證明了人的靈魂不滅,我……我……我覺得,也許應該做些什麼?」源一口氣講完了他心理的想法。
  • 我得先說清楚:身為白痴,生命一點都不像盒美好的巧克力。人們會嘲笑你、對你感到不耐煩,或態度惡劣。現在大家都說應該善待殘障人士,但我告訴你——才不是這樣呢!即便如此,我還是沒啥怨言——因為我認為,我這輩子過得還挺有趣的。
  • 「長長短短的文字猶如戰火下的那一則則電報,一張張紙條,乃至大火餘燼下的一絲絲訊息,都是這兩個心地良善的孩子,在邪惡殘酷的戰爭之下,始終把持住那一念善所成就出來的奇蹟之光。」── 牧風(部落客)
  • 我每天帶上槍,出門去巡視這黯淡的城市。這工作我做得太久,整個人已經和這工作融為一體,就像在冰天雪地裡提著水桶的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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