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將軍生命中的最後一年

作者:仰岳

當二戰結束後,功勳卓著的巴頓將軍曾於1945年6月9日回到過故鄉,洛杉磯居民萬人空巷,歡迎這位凱旋的英雄。(公共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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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3月,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最後一年的歐洲戰場,德軍全線撤退,美國陸軍上將喬治‧巴頓指揮的第三軍團已跨越萊因河,這時距離納粹德國敗亡的日子已近。在此巴頓將軍休了幾天假,抽空去了意大利的古城柴爾,漫步在林間小道回憶過往,遠思長想。在二千年前的英雄凱撒大帝遠征高盧(現今的法國)將神傳的古希臘文明帶入歐洲各地,打下了西方的文明基礎。

巴頓能回憶出自己在歷史千百年來輪迴中的角色,二千年前作為一員跟隨在凱撒大帝身邊的戰士,他在日記中寫著:「我沿著當年凱撒大帝曾走過的道路前行,我感到了古羅馬競技場的入口就在這裡。我深信我以前曾住在這,我甚至可以聞到羅馬軍團的氣味……」

在此一年前巴頓率領第三軍團橫掃法國時,寫下了一首詩「透過冥冥中的一片玻璃」(Through a Glass, Darkly),詩中描述了他看到的自己在千百年來輪迴的角色,以及他為神意奮戰的歷史。如今戰爭已快結束,他感到他即將完成歷史給他的任務,若在七個月前盟軍總部同意支持巴頓的戰略,讓他提早率第三軍團突入德軍的齊格非防線,或許就能提早半年結束這場戰爭,然而事與願違,他只能接受這一切的安排。

四星上將 喬治‧巴頓。(公有領域)

1945年5月德軍投降,只剩下日軍在太平洋戰區作困獸之鬥,此時的巴頓剛晉升了四星上將,然而這時的他並無太多的喜悅,集中營的慘況以及戰後流離失所的百姓讓他夜不成眠。另一個憂心的事情是蘇俄紅軍勢力的擴張,盟軍先後默許蘇俄紅軍進入德國柏林及布拉格,這點讓巴頓非常惱怒,他認為美國與蘇俄日後的對抗在所難免。

1945年4月12日,艾森豪、布雷德利和巴頓視察解放後奧爾德魯夫集中營的一個火葬柴堆。(公有領域)

他在日記中提到:「美軍明顯比蘇俄強大,為何不立即與蘇俄作戰?但是這現在根本不可能,對日本仍在交戰,蘇俄仍是盟國之一,美國也不會願意在這時把戰火延燒到東歐。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成千上萬的難民為逃避蘇俄紅軍進入防區內尋求保護。」

這時的巴頓懇求盟軍統帥部讓自己加入太平洋戰區,協助中國的戰區統帥蔣中正對日本作戰,然而未得到允許,巴頓只得於德國北部的巴伐利亞待命而行。

巴頓將軍對蘇俄共黨勢力擴張的擔憂並非無中生有,早在1943年時巴頓就從盟友──波蘭將領安德斯(Władysław Eugeniusz Sikorski)那兒得知了蘇俄紅軍秘密發動「卡廷大屠殺」的事件,謀害了數千名的波蘭軍官。而另一好友──美國駐蘇聯大使哈里曼(William Averell Harriman)則告知巴頓蘇俄領導人斯大林將赤化世界的意圖,以及他對巴頓第三軍團高度的評價並視其為眼中釘的情況。1945年初巴頓到了摩斯堡戰俘營解救以前的戰友,在那兒他遇上了蘇俄紅軍的整隊的現況,他在日記中形容那非比尋常的「紀律」,那失去靈魂般的眼神,就如同殺人機器一樣。

在1945年4月間巴頓的部屬包姆上尉率領三個連隊攻下了哈梅爾堡戰俘營,解救了七百多名蘇俄紅軍戰俘,然而他們在獲釋後沒有立即歸隊,反而開始在當地打家劫舍,掠奪無辜百姓,巴頓難以想像俄軍黨文化的教育將一般士兵變異得如此,幾乎無道德底線地凶殘。

在幾次的事件及長久以來的觀察,巴頓已認定了蘇俄共黨將是未來自由世界的主要敵人,在德軍投降後的慶功宴上蘇俄方面邀請了巴頓一同赴宴。他心中百般不願,但在盟軍總部亟欲與蘇俄友好的氛圍下仍勉強前去赴約,在典禮上一位俄軍將領請一位美軍翻譯官上前邀請巴頓共飲一杯酒。巴頓對翻譯官說道:「告訴那俄國人,從他們在這裡的一番舉動,我認為他們是敵人。我寧願被割喉也不想與這混蛋敵人喝一杯。」

翻譯官聽了冷汗直流地說道:「將軍,很抱歉,請恕我無法將你的話直白地翻譯給俄軍將領。」然而巴頓卻命令翻譯官直接原文翻譯給俄軍將領聽。俄軍將領聽了後說了幾句,翻譯官又告知巴頓:「將軍說他對您的看法與你對他的完全一樣!」巴頓聽了後笑了幾聲:「好吧!將讓兩個混蛋一起互敬一杯酒吧!」隨後二人便乾了一杯。

1945年,(左起)身在歐洲戰場的布雷德利、艾森豪威爾與巴頓。(公有領域)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巴頓將軍被任命為德國北部巴伐利亞軍政府首長,執行去納粹化的任務。巴頓主張對前納粹德國寬大,他有著騎士精神的信仰,巴頓家族的前輩曾在美國的南北戰爭中奮戰,南北軍即使一時因政治立場不同而成為敵人,然而戰爭過後、在彼此放下成見後就攜手共同重建家園和平共處,巴頓希望美國當局能以一樣的胸懷對待德國。

他向統帥部提出了自己的見解:歐洲在戰後殘破不堪,蘇俄共黨正虎視眈眈地意圖赤化歐洲,英國人隔著海峽難以顧及歐陸,而法國人剛從戰亂中走出來虛弱得很,只有在戰爭中有著卓越表現的德國人才是可靠的盟友。他在日記中更寫道:「我想與德國人結為盟友並肩作戰擊敗蘇俄紅軍,以完成自己的使命。」

然而全球各界已充滿著終戰、渴望和平的聲浪,盟軍總部不願得罪蘇俄,默許著紅軍占領東歐各地,甚至對占領區百姓燒殺擄掠的暴行予以漠視。

然而巴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難有作為。他終日在痛苦中度過,甚至對家人說道:「真希望在戰場上能讓一顆子彈結束生命就好了。」

這時的巴頓心中滿是激憤,有次在電話中爆發了出來:戰區副司令麥納尼將軍致電給巴頓,他告知蘇俄方面對巴頓軍政府解散德軍動作太慢及寬大處理前納粹德國軍官非常不滿。

巴頓回應道:「活見鬼!為何你們要如此在意那些俄國人的想法?遲早我們要和他們打一仗,就在下一代要打。我們陸軍還好端端的時候為何不現在打?一腳踢在他們屁股上,三個月就把他們踢回家去。用我手裡的德軍部隊幫忙,這工作容易得多,只要給他們武器就好,他們恨透了這群人……」

麥納尼將軍回道:「閉嘴!喬治,你這笨蛋!這線路搞不好有人會竊聽,你這樣會掀起一場戰爭的!」

巴頓又回道:「我真想用什麼辦法把這場戰爭掀起來!那是我們現在可以做的好事!你與艾森豪威爾不用管,就交給我就行了!只要十天,我就足以發生足夠的紕漏同俄國人開戰,同他們一決勝負!」麥納尼將軍只得掛了電話。

這時的巴頓情緒相當不穩,在日記中多次記下了他那不安的心境,他心中感到了在表面的和平中隱藏著恐怖巨大的威脅,然而大多數人們卻茫然不知,只將他當作過時的歷史人物看待。

9月司令部召開了處理納粹戰犯的記者會,有位記者別有用心地問了一句:「請問將軍,許多普通的德國人參加了納粹黨,這是否與美國人參加民主黨或共和黨一樣嗎?」

巴頓沒有意識到這問題隱藏的危險信號,隨口答了一句:「是的,差不多。」隔天美國一家報社上的頭條就斷章取義地登了巴頓的言論:「納粹就像美國的民主黨人與共和黨人一樣!」這一消息引起了極大騷動。

美國陸軍當局為了平息輿論,決定解除巴頓的職務,安排他閒職。這時巴頓感到心灰意冷,苦於媒體的言論攻擊,他開始不再接受記者的採訪。

這時的他,與妻子兒女們在美國南漢米爾頓的家裡度過了他人生最後一個假期,一日他與妻子阿特麗絲一起坐在家中陽台前,看著門前的小河,芳草迷離的庭院,一片如詩畫般的風景。

他凝視著妻子,心中無限感慨,他們結婚三十多年來一直聚少離多,即使是在戰場上巴頓都不間斷地寄給妻子書信表達情意,即使當時的美麗佳人已是白髮斑斑,但巴頓對她的愛不曾改變。

連年不斷的戰爭讓巴頓彷彿從未看清楚妻子美麗的容顏,此時彷彿有一生一世的話語想向妻子傾吐,然而卻難以說出口,二人無語彼此凝視著,他感到似乎面臨著最後的訣別,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的生命將隨著這戰爭的結束而離去,這是神的安排嗎?是否將為著更高的使命而離去呢?

巴頓在日記中如此寫道:

「真希望我還年輕,這樣我就可以在未來與蘇俄紅軍作戰……

「我越想越是憂心,終日眉頭深鎖著,我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

「為何當局不允許我趕在蘇俄紅軍之前占領柏林?眼看共產勢力日益擴張,有誰能夠制止?」

巴頓接受了指揮美國第十五軍團及編寫戰史的任務,1945年11月巴頓在這裡寫下了最後一篇報告論文,陳述了他對蘇俄共黨的洞見:

我感到蘇俄對韓國、中國東北、蒙古具有強大的影響力及侵略意圖,我發現了世界上許多聲稱民主體制的國家實際上是由蘇俄控制著,我可以確定蘇俄不會讓共黨統治的國家與世界各國有大規模的經濟關係,因為這樣會讓共黨統治下的人們發現共黨真實的面目…

我可以預見未來共黨赤化西歐後會將那些國家的生活水準降低,與蘇俄人民的生活水準相當。它們將藉以禁止與英、美等自由國度間的經濟行為,因為那些國家的經濟比重可影響英、美等國的1/3。這經濟的影響會讓自由國家的許多人失去工作,而這就會讓他們較容易接受成為共產主義病毒的犧牲品。

巴頓上任不久後,就打算回美國過聖誕節,同時計劃退伍。在出發前兩天他準備到施派爾附近去打獵,在途中不幸發生車禍而受到重傷,幾乎全身癱瘓。接下來的12天裡軍方指派了許多名醫前來診治,然因傷勢過重,醫師們雖全力救治,但一直難有起色。

當時的主治醫師史普林說:醫院的每一位工作人員都感覺巴頓非常和藹可親,不如外界描述那樣的凶惡,他對醫師的吩咐都確實去做,不管是如何痛苦的療程都沒有喊痛過,一如在戰場上的勇敢,他是一位模範病人。巴頓最後因肺水腫及心衰竭在睡夢中去世,享年60歲。

巴頓去世的那一天是星期五,在當地海德堡所有招待美軍的俱樂部全部停止營業,家家戶戶都降半旗為他致哀,他所帶領過的第三軍團將士們無不悲痛萬分。

美軍收到了無數封官兵的致意信:「他是歷史上最偉大軍人」、「他是最偉大的將領」、「我愛他,他是一位最好的領袖」、「他是我力量的泉源」。

有一位士兵寫給父母的家書中提到: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一個人去世了,世界上其他人會認為他只不過是個肩上掛幾顆星的將領,但在他底下服役過的士兵都知道他是一位真正的領袖,我們要求每位過路的德國人脫帽為他致意,我不知世人是否能理解我們與他的感情……

美國各主流媒體紛紛收到讀者投書,徹底改了以前對他的負面報導,巴頓幾乎就在一夜間成了民族英雄!

有位作家寫道:「一個人必須以死來澄清他真正的價值與氣質,實在是我們的羞恥。」

在二次大戰中作為同盟國敵人的德軍參謀本部的一位高階將領曾作了以下表示:「德軍最大的威脅在於巴頓以及他的第三軍團究竟在哪裡?巴頓一直是我們軍事會議的焦點。他在哪兒?如何攻擊?多少兵力?⋯⋯」

巴頓是所有戰線上最讓人談虎色變的將領,第三軍團讓盟軍其它部隊相形見拙,巴頓的戰術大膽且無法捉摸,他是最優秀的指揮官。

德軍的倫德施泰特元帥說道:「巴頓,他是你們中最好的。」鼎鼎大名的隆美爾元帥說道:「巴頓達成了機動戰中最震撼人心的成就。」

巴頓將軍之墓。(公有領域)

依照遺願,巴頓不願安葬於美國本土,而選擇陪伴戰死的第三軍團將士安葬於盧森堡美軍公墓。最初他墓地的位置與墓前的白色十字架與其他士官兵一樣,但是前往向巴頓將軍致意的各界人士實在太多,美國當局只得將他的墓安排在所有將士的最前方。

盧森堡美軍公墓和紀念館。(公有領域)

巴頓的墓地背靠山坡,面向他的部下。樸素的墓碑上面刻著:

喬治·小史密斯·巴頓

第三集團軍上將

加利福尼亞1945年12月21日

@*#

參考資料:

◎《巴頓將軍傳》查爾斯‧懷汀 原著  劉謦豪等譯  星光出版社

◎《巴頓將軍—美國的閃擊英雄》馬丁‧布拉曼生 著  譚天譯  麥田出版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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