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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塑料 不知不覺侵入人體的威脅

文/John Meeker(密歇根大學環境健康科學教授) 李實真譯

一些塑料是看得見的,還有許多我們不容易看見的微塑料,潛藏在生活各處。(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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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的一個主要問題在於,我們需要使用它們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是它們卻能存留數百年不化。例如牙膏、洗面乳裡的塑料微珠,或者是從超市拎回來的塑料袋,我們可能才用幾十秒或幾十分鐘而已,很不幸地,大部分的塑料最終都成為環境污染源。

我們都看過一些怵目驚心的畫面,像是海龜誤食塑料袋死亡,或是死亡的信天翁胃裡發現一堆塑料瓶蓋、牙刷斷柄和其它的塑料品。這些都是看得見的,還有許多我們不容易看見的「微塑料(Microplastics)」。

在我們的海洋中有數億噸的塑料垃圾,其中有許多是微塑料。微塑料是指長度小於5000微米(0.5公分)的塑料微珠、纖維或碎片。另外還有一種小於0.1微米的「納米塑料(Nanoplastics)」,它比微塑料小數萬倍,也可能遍布在環境中。如果用人類的頭髮來比較,頭髮直徑大約在15~180微米之間,你可以想像它有多小。

有一些微塑料是人工製造的,例如摻在洗臉用品裡面的微珠成分。而其它的微塑料都是從塑料製品中分解碎裂產生的。

我是一位環境流行病學家,我的團隊專門研究消費產品中常見的化學物質,以及它們如何影響人類的生殖與成長。我對微塑料的議題感興趣,是因為今天它已是無所不在,而我們對於它究竟如何影響人類的健康卻一無所知。

那麼這些微小的塑料會傷害我們的身體嗎?

塑料,和塑料裡的化學添加物

我們常用的塑料製品有許多種類。因為結構、性質、化學添加劑不同,有些塑料更堅固、更有彈性,有更好的抗紫外線、抗菌或防火性能。過去幾十年來,人類無可避免地暴露在塑料添加物中,人們越來越關心它對健康的潛在威脅。因為這些化學物質不是穩定地待在塑料裡,而是會從塑料製品中滲出。

雖然像鄰苯二甲酸酯(PAEs)、雙酚A (BPA)、阻燃劑等化學添加物,可以提升塑料製品的質量,但是這些化學物質卻可能對人體造成傷害,破壞荷爾蒙分泌或其它身體重要功能,甚至會進一步影響生殖和發育,或者致癌。

不過直到現在,大部分的人只關注這些塑料添加物對健康的危害,而忽略了塑料本身的危險性。

最近一些關於微塑料的生態毒性研究,提到了微塑料會危害一種稱作「浮游動物」的水生微生物,微塑料被浮游動物吞入腹中後,會植入它們體內。微塑料也會附著在海草、魚類、魚卵上面,水生動物吃了這些東西後,會導致塑料逐漸侵入食物鏈的上層。

水生動物吃了微塑料,會導致塑料逐漸侵入食物鏈上層。圖為消化道塞满了塑料微珠的幼鱼。(Ntudreamer /Wikimedia Commons)

目前在毒物學方面的實驗(特別是哺乳動物)雖然不多,但是已知的實驗結果顯示,高劑量微塑料對老鼠肝功能、新陳代謝和一些重要的生理反應有負面的影響,而微塑料的粒子往往也會囤積在相關的生理組織中。

更甚者,微塑料一旦進入環境中,它會優先與有害化學物質和病原體連結在一起。

無所不在的微塑料

雖然目前沒有直接針對人類接觸微塑料問題的研究,但是幾乎地球上的所有水體和農地都發現微塑料的存在。在貝類動物、海鹽、蜂蜜、啤酒、自來水、瓶裝水,甚至空氣中,都可發現微塑料的蹤跡。因此飲食攝取和空氣吸入是我們最擔心的兩個接觸微塑料的管道。

微塑料在人體的攝入、散布、累積、代謝、清除和最終的毒性如何,取決於許多因素,這些因素包括微塑料的大小、形狀、種類、表面成分、生物持續性、化學添加物或在環境中吸附的其它毒物。

有鑒於人類已廣泛暴露在微塑料中,那麼相關動物實驗的結果必然引起關注,而且它將成為危險評估的重要指標。不過實驗室的動物和野生動物畢竟與人類是不同物種,接觸塑料的情境也不同,通常不能準確反映出人類接觸塑料的結果。

此外,微塑料的實驗不同於研發新藥物的臨床實驗。如果我們隨機找一群人,給他們不同劑量的微塑料或安慰劑,以觀察微塑料對他們的健康有何影響的話,這種實驗是不符合倫理規範的。所以我們只能做觀察性的流行病學研究。這樣的研究會變得很棘手,只能被動地進行,而且無法完整證明其中的因果關係。

雖然觀察性研究有一些不同的方法,但我們通常只能在特定族群的生活中對他們接觸微塑料多寡、健康情形和其它資料儘可能地進行檢測蒐集,然後從所得資料中尋找統計學上的關係。

微塑料對人體影響為何,需更多答案

暴露在高劑量毒物環境中的工人,情況是最糟的。而科學家正在等待並觀察著,看人們接觸有毒物質後會發生什麼。可以說,在社會中生活的人類,都已被視為是實驗中的小白鼠。

在過去歷史中和最近都有許多環境污染威脅的案例,不過人們發現時已經太遲了。同樣地,因為微塑料的污染已經發生,我們就必須好好地想一想,怎樣能夠測出它對人類健康的影響。

洗面乳、牙膏等清潔產品也存在著微塑料。(Shutterstock)

究竟有哪些人暴露在高劑量的微塑料之中呢?這種污染如何發生的?我們如何估測暴露的多少?塑料的大小、形狀、化學成分、附著的有毒物,哪個影響最大?最令人擔憂的健康影響是什麼?最危險的是胎兒、青少年還是身體存在某些病症的人?暴露的時間長短、暴露的最高量或在體內的累積量,哪一個數值最重要?微塑料對健康的危害與對人健康安全的好處,如何取捨?

為了幫助我們找到上述問題的答案,研究化學物暴露危險的科學家、環境流行病學家和其他研究人員必須利用他們不同的技術、工具和研究方法,去探索每一個細小的問題,才能了解微塑料是否有害人類健康。不過那可能要花上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確定微塑料對人類是否是有害的毒物。

尋找塑料取代品

無論我們是否找到了微塑料對人類健康的負面影響,我們都應該減少塑料在環境中的數量。除了對既存的大量塑料污染必須採取補救措施外,廣泛運用綠色化學原則以研發更好的產品是我們可以採用的一個方法。我們也可以減少一次性塑料品的使用,或執行一些政策,例如:逐步淘汰塑料微珠、禁止在產品中使用特定化學添加物等。

無疑,在過去半個世紀以來,化學合成的塑料製品讓我們的生活更加安全與便利,比如:塑料製品可以保持食物新鮮、提供重要的汽車和飛機零件、防止電器起火、促進醫療照護、幫助輸送乾淨的水到缺水的地方。塑料的運用可以說是無遠弗屆,我們非常依賴這種材料。但是塑料製品的生產與它所製造的廢棄物已經多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在短期之內,最有效的策略或許就落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我們要考慮塑料製品的使用量與拋棄的習慣,依照實際的需要來做出一些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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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載自The Conversation>

責任編輯:李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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