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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新韻】心性軒朗 霽月光風 最是湘雲

【文史新韻】之湘雲篇。(大紀元製圖)

【文史新韻】之湘雲篇。(大紀元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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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朋友大家好,歡迎和我們一起走近「文史新韻」節目,我是扶搖。

大家都知道,《紅樓夢》是我們中國古典長篇章回小說。而這整個故事,其實是由女媧補天時所剩下的一塊石頭講起的。所以那時這書還叫做「石頭記」,後來又將「紅樓夢」作為其通行的書名,流傳至今。而這本著作,更可說是中華史海中的一顆明珠,有其獨特的光華,內涵深遠。

一直關注這個節目的朋友想必知道,我們最近的這個系列,正是「紅樓才女」,也就是從這書中,挑出一些鍾靈毓秀的女子們,和您一起聊一聊。

紅樓的故事主線,其實是林黛玉、薛寶釵兩位姑娘和賈寶玉之間的愛情婚姻故事。而除了這兩位女子和寶玉的關係非同一般之外,還有一位古靈精怪的姑娘,和寶玉的關係更可用「親厚」來形容。這又是哪一位小姐呀?她是寶玉小時候的青梅竹馬,和寶玉更有勝似親兄妹的關係,這一位小姐呢,就是史湘雲

湘雲也是金陵十二釵之一,在書中,直到第二十回才出場,也就是「王熙鳳正言彈妒意 林黛玉俏語謔嬌音」這一回。「且說寶玉正和寶釵頑笑,忽見人說:『史大姑娘來了。』寶玉聽了,抬身就走。」不難看出,寶玉和湘雲之間,是有著深厚的情誼的。

不錯,這裡要和大家介紹下了。當湘雲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她的父母就雙雙故去,所以這位侯門千金並沒有嬌養,而是在叔嬸家,常常因為做一些針線活兒,忙活到三更半夜,處境比起黛玉來,要難許多。因為湘雲的祖父和賈母是親兄妹,所以後來,有賈母的疼愛,湘雲也曾在榮府居住過一段時日,所以她是寶玉兩小無猜的玩伴。

雖然生活並不如意,但她並不是一副悲悲戚戚、顧影自憐的樣子。面對生活中的坎兒,她都是大大咧咧地邁過,抗壓能力和適應能力都特別強。這樣的生活還賦予了湘雲一流的女紅水平,就連寶玉身邊手巧的丫鬟,有時還要請教她呢。

不僅女紅水平高,湘雲的詩作水平也是極棒的。書中一次傳神的描寫,立即讓人對這姑娘印象深刻。就是書中的第六十二回「憨湘雲醉眠芍藥茵襔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在這一回裡,湘雲的詩才流露得淋漓盡致。

正值寶玉過生日,眾女兒們歡聚一堂,觥籌交錯。恍惚間,大家忽然發現,一向喜愛熱鬧的湘雲怎麼不見了?「正說著,只見一個小丫頭笑嘻嘻地走來,說:「姑娘們快瞧,雲姑娘吃醉了,圖涼快,在山子後頭一塊青石板磴上睡著了。」原來,在花影重疊中,一位美人就這樣睡下了。

湘雲像,清費丹旭繪《十二金釵圖冊》,絹本設色,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公有領域)
湘雲像,清費丹旭繪《十二金釵圖冊》,絹本設色,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公有領域)

只見湘雲,頭枕著芍藥花瓣,身子直接就臥在了青石板磴上。這位內心歡暢的丫頭,忘身物外,早已經進入美夢之中了。也不知是睡了多久,粉面、衣襟上紅香散亂,芍藥花瓣竟是飛了一身,甚至還引來蝴蝶起舞,好不熱鬧。

光是這美景,就足夠讓人驚艷了,這姑娘卻還有更絕妙的。只見她在睡夢中,還喃喃道:

「泉香而酒冽,玉碗盛來琥珀光。直飲到梅梢月上,醉扶歸,卻為宜會親友。」

丫鬟們見狀,趕快將她撐扶著回去休息了。

而她剛剛唸的又是什麼呢?其實那正是她自己規定的題目,也就是剛剛的行酒令。她說:「酒面要一句古文,一句舊詩,一句骨牌名,一句曲牌名,還要一句時憲書上有的話,共總成一句話。酒底要關人事的果菜名。」本來大家還埋怨她,酒令嘮叨,不容易作詩。

「霽月光風耀玉堂」是書中曹公專門描寫湘雲的句子。「霽月光風」,正是一副雨過天晴時的明淨景象,這裡說她胸懷大氣、軒朗。對人、對事、對詩歌,她都是真心相待,心裡沒有那麼多的雜念、不好的想法,當然可以醉臥花下,嘴邊還吟詠著優美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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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雖然這是文字遊戲,但考的,比較的,卻是學問的廣度和深度。只有遍覽並且還熟記湘雲提到的書類,大家才能找到適宜的句子,連綴成篇。而且現在可是酒酣耳熱時,想要臨場發揮,真是難上加難。能和湘雲勉力一搏的,或許也唯有黛玉了吧。

「落霞與孤鶩齊飛,風急江天過雁哀。卻是一枝折腳雁,叫得人九迴腸。這是鴻雁來賓。
——榛子非關隔院砧,何來萬戶擣衣聲?」

黛玉選入令的,都是歌詠「雁」的句子,從雁飛到雁鳴,構成語意連貫、蕩氣迴腸的詩篇,讀起來靈巧,風流別緻。而酒底,又用「榛」、「砧」諧音,必是聯想到了詩仙李白的一句「長安一片月,萬戶擣衣聲」,而深秋孤雁,也成為徵人遠行的象徵,這一下,可就將作品的深度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瀟湘妃子,果然是詩才之冠。

後來湘雲被罰令,她便說道:

「奔騰澎湃,江間波浪兼天湧。須要鐵索纜孤舟,既遇著一江風。不宜出行。
——這鴨頭不是那丫頭:頭上哪討桂花油?」

這可逗笑了所有人,更引得丫鬟們紛紛上前罰酒。

湘雲的這一首令,雅俗共賞,在展示才華的同時,她還給大家帶來了歡樂。前面幾句描繪巨浪翻騰的江河,此時乘船,如果遭遇大風大浪,豈不是「不宜出行」嗎?而酒底,話鋒一轉,說道,若是不能出門,丫頭們,要去哪裡討桂花油啊?

先是氣象澎湃,一下子變成幽默逗趣,其中的變換巧妙自然。如果沒有湘雲這樣爽快、率真的心性,誰又能做出這樣風格多變,可是又渾然天成的作品呢?

我們再回頭看看,剛剛湘雲醉夢中的酒令,「泉香而酒冽,玉碗盛來琥珀光。直飲到梅梢月上,醉扶歸,卻為宜會親友。」還真是生日宴的真實寫照呢。這樣一位純真少女,在夢裡,都忘不了要作詩,也忘不了給寶玉的生日宴助興,難怪眾人見了她,又愛又笑呢?

玩鬧間的詩作尚且如此,湘雲正經的詩作,其實更是詩思敏捷、才氣縱橫。在即興聯句的詩社活動裡,她像個男孩子一樣,豪氣爽朗,藝壓群芳,以數量之多和文才之盛,占盡了詩社風光。她在詩社中,號為「枕霞舊友」。

清 孫溫繪《全本紅樓夢》插圖,第50回「 琉璃世界白雪紅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公有領域)
清 孫溫繪《全本紅樓夢》插圖,第50回「 琉璃世界白雪紅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公有領域)

冬天,下著大雪,海棠詩社的社長李紈,在蘆雪庵起社作東,要社員們依次吟詩,作一首五言排律《即景聯句》。於是大家依照抽籤的順序,一一地續了下去,便有了「開門雪尚飄,入泥憐潔白,匝地惜瓊瑤」等等抑揚頓挫的工整詩句。

在這樣的詩意世界裡,湘雲卻讓事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見寶釵聯句才罷,她便搶在寶琴之前對詩,寶琴吟罷,她又搶在眾人之先,揚眉挺身,神采飛揚,又續上了兩句。

不錯,湘雲根本不需要沉吟,隨意就能道出好多句詩來。所以如果讓她耐著性子,靜候次序的話,只怕早就煩悶了,無奈,顧不得社主的規矩,就頻頻搶先了。這一次聯句吟雪,湘雲的詩句,就是數量最多的了。

湘雲的詩才有目共睹,作品的內容、意趣也不輸寶釵和黛玉。而更重要的是,她的作品生動鮮活。如果用她的名字取義,不如說是,天邊的雲霞,匯集了所有淡雅、熾烈的色調,在一瞬息間,閃耀成天邊最絢爛的色彩。她的詩作讓人明顯感受到,那是一位嬌美俏麗的才女,從詩中跳躍出來,帶著對詩歌的熱愛和對生活的滿滿的熱情。

性格爽朗明快,為人豁達大度,湘雲這樣的生命力和性情,哪怕是一點兒陽光雨露的滋潤,就能茁壯成長,甚至還能在其中,自得其樂呢。隨遇而安、出口成章的史家大小姐,無時無刻不透著一股名士風度。她的坐臥行止,也全都是出於一顆赤子之心。

清 孫溫繪《全本紅樓夢》第20-21回插圖。(公有領域)
清 孫溫繪《全本紅樓夢》第20-21回插圖。(公有領域)

一顆素淨心,對待生活,對待人,這真是不錯的生活之道。

好了,這次的「文史新韻」節目到這裡就要告一段落了,非常感謝您的關注和支持,也歡迎留下您寶貴的意見和我們分享,那我們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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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柳笛,扶搖;製作:雅紅,友權;責任編輯:蘇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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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5 10: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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