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修道院的地方 就有葡萄園

文/周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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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冬夏,幾十年日復一日,住在城堡裡的修道士與世隔絕,周圍只有一望無際的葡萄園……他們的每一天如何度過?

世界上古老的民族都流傳著有關葡萄的傳說,其中最著名的有兩個:

耶穌「變水為」。約翰福音記載,在迦南村的那場婚禮上,到第三日,酒用盡了。有六口石缸擺在那兒,每口可以盛兩三桶水。耶穌對傭人說:「把缸倒滿了水。」傭人就倒滿了,直到缸口。耶穌又說:「現在可以舀出來,送給管筵席的。」管筵席的人嘗到的水已經變成了美酒。

這是耶穌傳道所行的頭一件神跡。信神的人都知道,用超常的大能力改變一件事物的本質,只有神才能做到。

另一個傳說。古代波斯有位國王,愛吃葡萄,為了防止別人偷吃,他將葡萄壓緊保藏在一個大陶罐裡,標上「有毒」字樣。時間久了,罐內的葡萄自然發酵。一天,一個失寵的妃子想自殺,偷喝了陶罐內的飲料,非但沒死,反而愈發美豔動人。她盛了一杯呈送給國王,國王飲後也感覺滋味非常美好。這個妃子再度受寵。國王頒布命令,收集成熟的葡萄,壓在容器內發酵,最早的葡萄酒產生了。

這偶然得來的神奇飲品,被看作是上天賜予的禮物。

悲劇藝術的誕生

史學家們相信,葡萄酒釀造起源於公元前6000年的古代波斯。英勇無畏的水手,把葡萄樹枝從尼羅河的山谷帶到古希臘的克里特島。

古希臘人敬神,也鍾愛葡萄酒。

狄奧尼索斯是古希臘的酒神,也是藝術之神。在早期的繪畫中,他的頭髮用葡萄蔓結成髮髻,葡萄葉裝飾著他的前額,猶如頭戴王冠。

每年三月,在雅典都要為祭祝酒神舉行「大酒神節」,它是全城邦莊嚴盛大的慶典。人們圍著祭壇歌舞,唱「酒神讚歌」,這是即興的抒情合唱詩,由幾十位男子和男童合唱,並有蘆笛伴奏。歌中感恩神的饋贈,歡頌豐收,祈禱葡萄生長旺盛。

人們還表演戲劇,再現酒神狄奧尼索斯死亡與復活的故事,哀嘆他的不幸,歌唱他的再生。

古希臘最早的悲劇就這樣誕生了。

大型祭祀儀式後是戲劇比賽。雅典市中心興建了許多劇院,一直擴建到衛城的邊上。

西方的戲劇、音樂、詩歌等藝術形式就在這頌神的活動中盛行起來。

修道院的地方就有葡萄園

在《聖經》故事中,耶酥在最後的晚餐上說「麵包是我的肉,葡萄酒是我的血」。基督徒做彌撒時飲葡萄酒,以感念耶穌基督為人類的流血救贖;還把耕作葡萄園和釀造葡萄酒當作侍奉上帝的神聖工作。

公元前六世紀,希臘人的葡萄栽培和釀造技術傳入高盧(即現在的法國)。十二世紀,一個名叫伯納德的修道士,為了遠離奢華放縱的教會風氣,帶領304個信徒出走,來到法國南部的勃艮第地區,建起一個新的小寺院——西多會。

他們嚴守戒律,回歸苦行清修。每天除了靜默、祈禱,主要就是在墾荒、栽培、釀酒的勞作中度過。

他們睡在木床板上,只蓋一層薄薄的被單;靠單衣捱過寒冷的冬天,沒有取暖設備;平時只吃素食;用一條細長的鐵索從十多米深的井中拉上水來,澆灌葡萄園和飲用。

終日沉默不語。只有在飯前,仰頭從密密攀附的葡萄藤和葉子的縫隙看一看天空,也只在用餐的間隙,他們才簡短交談。吃完飯,繼續埋頭幹活。

無論冬夏,幾十年日復一日,住在城堡裡的修道士與世隔絕,周圍只有一望無際的葡萄園,可想有多寂寞。

如果沒有信仰,沒有完善內心和與上帝溝通的喜樂,這樣清貧寒苦、絕塵離世的生活是很難想像的。

今天,當我們路經風景如畫的勃艮第丘陵地帶,還能看到無數老式城堡和小教堂,周圍是一座座葡萄莊園,都用一人高的石頭牆圍著。當年修道士們匍匐在荒地上,靠聞土壤的味道、甚至直接用舌頭嘗土壤的滋味,來辨別土質,弄明白每一小塊土地和微氣候上的優缺點,他們管這叫「風土」。只有相同的風土種出的葡萄,才能釀出風味和款式相同的葡萄酒。他們用石頭圍牆把不同風土的地塊隔開,選擇栽種不同的葡萄品種,再分別陳釀,給每一種酒命名。

一旦葡萄酒的質量或濃郁度下降,僧侶不能加水或任何添加劑,只能對葡萄樹進行修護,不斷改進口感。在他們心中,葡萄酒是神聖的。

西多會修士們的足跡遍布勃艮第的山丘,以至有修道院的地方就有葡萄園。

千年後的今天,觀光者找到葡萄園,就一定能找到修道院遺址。後來又傳播到歐洲各地400多個修道院。當人們享受著醇厚、高貴、優雅的法國葡萄酒時,不由得感嘆這些中世紀男女對神的虔信,獻身和忍耐,在精心的工作中完成了內在的道德救贖。

如今,葡萄酒生產已經遍及美洲、亞洲、大洋洲,但是法國仍具有「葡萄王國」的地位,不可撼動,全世界最頂級的葡萄酒產自法國。

法國葡萄酒為什麼這麼經典?因為它是信神的修煉人用生命創作的一件臻於完美的藝術品。@

參考文獻:
《葡萄酒的故事》 (英)Hugh Johnson

責任編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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