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虧天補 蒼天嘉獎孝婦

文/宋寶藍

圖為明 仇英《百美圖》局部。(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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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蒼天,但見無穹蒼宇,而在這深邃穹宇之後,是否存在萬物主宰者?人們總相信,天地之間有雙無形之手,總在適宜之時,懲戒凶惡,撫慰善良,這就是所謂的「蒼天有眼」吧!

康熙三十一年至三十二年(1692至1693年),西安發生饑荒。穀物短缺,物價飛漲,米價飆漲,一斗米賣到千錢。貧民買不起糧米,只能餓死於道路旁。

蘇州山水全圖
趙午帶著老母和妻子,一起去有「魚米之鄉」美名的湖廣一帶討飯。圖為明 沈周《蘇州山水全圖》局部。(公有領域)

渭南縣有一縣民叫趙午,他想辦法換得了些糧食,但還是難以為繼。於是,趙午帶著老母和妻子,一起去「魚米之鄉」──湖廣一帶討飯。半路上,趙母老邁行走不便,食量又大,趙午常常嫌棄她。不過,趙午的妻子王氏對待婆婆格外孝順,儘管食不果腹,她還是勤謹地照顧年邁婆婆。

康熙三十二年四月,趙午一家行走至商州山中。趙午對妻子說:「老母親行走不便,你先挑著行李先走,我扶著老母慢慢走。」王氏信以為真,於是挑上行李趕路。

走了一段路,王氏在路邊歇息,等候家人。不久,只見趙午一個人狂跑著飛奔而來,卻不見婆婆。王氏問丈夫,母親在哪兒呢?趙午說:「不一會兒就會到了。」

王氏憤怒地說:「母親老邁,你怎能讓她一人獨行呢!」於是將擔子交給趙午,準備沿著舊路折返,尋找婆婆。不料,趙午惱羞成怒,掌摑王氏幾十下後,就自個兒挑著擔子先走了。

王氏往回走到一偏僻之處,看見婆婆被綁在樹上,嘴裡塞滿土,就快斷氣了。王氏見狀心下著慌,趕忙為婆婆鬆綁,並將她嘴裡的土摳出來,快速取來泉水為她清洗,婆婆才漸漸甦醒。

王氏哭著說:「趙午並非死於老虎口下,而是死於神明的譴責啊!」圖為元人畫虎,作者不詳。(公有領域)

婆媳倆休息片刻後,王氏背著婆婆走了二里路,忽然看到自家的擔子,四周一片狼藉。王氏看著散亂帶著血跡的衣物,當即心裡明白了,她哭著說:「蒼天啊!趙午大逆不道,遭遇虎噬。不過,他並非死於老虎口下,而是死於神明的譴責啊!」

來往路人聽到她的話,沒有不嘆息的。

王氏繼續背著婆婆走了很久,到了一座寨下。此時的她又累又餓,已經走不動了,放下婆婆,兩人就地歇歇腳。

巧的是,當時商州太守戴良佐正在龍駒寨散糧賑災。戴太守看到婆媳倆,召來王氏問話,由此得知事情經過。戴太守有感於王氏的孝德,賞賜她不少財物,令她回到家鄉渭南好好贍養婆婆。

宋孝宗乾道三年,江西發大水,江邊百姓遭受災害,紛紛遷徙它處。圖為清 黃增《人物(四)冊.人物故事一》。(公有領域)

人們常說「人間如戲台」,世間情事總是循環往復,再往前推五百多年,也有類似的故事。

宋孝宗乾道三年(1167年),藍叔成擔任臨川太守。其門客黃虨彪的父親從豐城而來,途經溪岸,從百姓那兒聽說了如下的故事,並將此告知太守。藍太守又轉述予大學士洪邁,由他記錄下來傳於後世。

當時江西發大水,江邊百姓遭受災害,紛紛遷徙它處。豐城有一個農夫也準備帶上老母、妻子和二個兒子前往臨川。

半路上,他們路過一條小溪,農夫悄悄地告訴妻子說:「現在糧價太貴,根本吃不起。我們一家五口也難以生存。現在我背著二個兒子先渡小溪,你跟在後面慢慢地趕過來。老母已經七十歲了,又老又病,沒什麼用,還很拖累人。乾脆,就把她放在這兒吧。她一定不能渡水,家中少一口人也算萬幸。」於是,背上二個孩子就先過溪,向北走去。

農夫的妻子憐憫婆婆,實在不忍心棄老人而去,於是攙著婆婆一起渡溪。不料雙腳陷進泥淖,孝婦低頭取鞋,感覺有個「石頭」礙手,於是順手拔出,發現原來是一塊銀子。

婦人高興地對婆婆說:「本來因為貧窮,我們才遷徙他鄉。沒想到上天賜下這塊銀子,雖然不能使我們飽足,或許可以用來做些小生計。把它當掉,我們就回去吧,哪兒還用得著搬家啊?」

說罷,婦人攙著婆婆上岸,要婆婆坐下來等著她,她獨自過溪,去告訴丈夫這個好消息。

當她上岸一看,只看見兩個孩子正在玩沙土。孝婦問:「你們的父親去哪兒了?」孩子說:「我們剛到這兒,父親就被一頭黃黑色的斑紋大牛銜到樹林裡去了。」

孝婦一聽,大吃一驚,趕緊跑到樹林裡,不幸的是她的丈夫已被老虎吃了,只剩下一些骨頭和頭髮。誰也沒有想到,不孝招致的報應如此迅速。@*#

事據《虞初新志》卷17、《夷堅志》丁卷11

責任編輯:王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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