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名女

給皇后當老師的女人——「儒林女聖」班昭

文/宗家秀
清 金廷標《曹大家授書圖》。(公有領域)
清 金廷標《曹大家授書圖》描繪班昭在宮苑小閣裡教學的情景,台北故宮博物院藏。(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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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如何自尊自愛?如何做好自己,才不會被人輕薄,獲得尊重?

二千多年前的一位母親,就針對這些問題,給自己家族的女子寫了一本書。

後來,此書被長孫皇后推薦給天下的女子,成為皇妃及世家女子必學的教科書。

出身名門

班昭(約公元49—120), 字惠班,又名惠姬,東漢扶風安陵(即今陝西咸陽境內)人。

班昭出生在一個「世代簪纓」的顯貴家庭。父親班彪,是東漢著名的儒學大師;長兄班固,是著名史學家;次兄班超,出使西域,為東漢的邊境安定立下汗馬功勞,其「投筆從戎」的故事家喻戶曉。出生在這樣一個家風純正的孔儒世家,聰慧超凡的班昭從小撫閱古籍、博覽群書,尤善史學、詞賦。

十四歲那年,才女班昭嫁給同郡士人曹壽曹世叔,古代婦女出嫁後即隨夫姓,於是班昭被稱「曹世叔妻」。但曹世叔早逝,班昭帶著三個孩子,後來回了班家,幫助父親和兄長整理文獻。她終身未再嫁,清守婦規,舉止合乎禮儀,氣節品行為人稱道。

班昭,字惠姬,東漢文學家,中國第一位女歷史學家。(公有領域)

續《漢書

公元92 年,班昭43歲的時候,長兄班固因竇憲一案的牽連,被逼死獄中。他沒能繼承父志完成《前漢書》。

漢和帝對班固的死非常惋惜,公元99年,下詔嚴懲辦案官吏,並召班昭入皇室的東觀藏書閣,為她配備人員,繼續完成《漢書》。

當時,班昭的博學高才名聞天下,連東漢學問大家馬融都要向班昭討教。漢和帝多次召班昭入宮,讓她給皇后和貴人們當老師,賜號「大家(音姑)」,「曹大家」稱謂由此而來。

班昭對已散亂的《漢書》原稿重新編排,仔細校訂、糾錯補漏,還補充班固未完成的《八表》及《天文志》。

《漢書·八表》中的《古今人表》為班昭首創,表中收集自伏羲至秦末的二千多名歷史人物,按照正統的儒家思想闡述歷史人物地位,為後人檢索研究歷史人物提供了便利。

漢代後,儒學成為歷朝尊崇的學說。班昭在編史過程中,重視正統的史書思想基礎,把聖王明君修身治國之道作為後世的價值標準;同時,她遵從歷史事實,不虛美、不隱惡;推崇以德治國的君主,提出要想長治久安,統治者應敬天愛民、嚴於律己、尊賢尚能。

傾注父子兄妹、兩代三人心血的史學巨著《漢書》,最後終於問世,共一百卷八十萬字,為此,班昭幾乎耗盡了畢生精力。

班昭修史,出自清 改琦繪、曹貞秀題《列女圖》冊頁(局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 (公有領域)
班昭修史,出自清 改琦繪、曹貞秀題《列女圖》冊頁(局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 (公有領域)

上書天子闡家國大義

漢和帝時,鎮守邊疆30多年的班超,已年過古稀,他思鄉心切,請求辭官回鄉。但漢和帝找不到合適的替代人選,沒有准允班超回京。

班昭上書漢和帝,懇請和帝恩准哥哥葉落歸根。在奏疏中,她沒有著眼於家世私情,而是本著卓越的政治遠見,從家國大義的角度勸說漢和帝。

班昭指出,西域國家林立,局面複雜,且「畏壯侮老」,班超雖視死如歸,但畢竟年老力衰,恐西域伺機逆亂,皇上應儘快委派年輕力壯、「寬小過,總大綱」的重臣戍邊,方能解朝廷遠憂近慮。

同時,班昭奏請漢和帝,應推行孝理天下,以博得民心,使萬民順治,如能讓哥哥班超返回故里,不僅班家會永記皇帝的葬骨之恩,天下及漢室都將會被皇帝的大恩感染,更加擁君愛國。

漢和帝讀罷奏疏,感慨萬千,遂讓班超告老還鄉。

輔佐太后理朝政

漢和帝駕崩後,24歲的鄧太后臨朝聽政,她十分欣賞班昭的才學和節氣,召班昭入宮,授課輔政。

班昭當時56歲,多年修史及宮廷教師的經歷,使得鄧太后和班昭的思想見地一致,她們共同尊崇儒家的治國之道。後來鄧太后特許班昭參與政事。班昭熟讀史書,歷代的盛亂治衰、得失進退都了然於胸,輔佐鄧太后得心應手。

清 金廷標《曹大家授書圖》,台北故宮博物院藏。(公有領域)
清 金廷標《曹大家授書圖》(局部),描繪班昭在宮苑小閣裡教學的情景,台北故宮博物院藏。(公有領域)

一次,鄧太后的哥哥大將軍鄧騭因母親去世,請求辭職歸鄉。鄧騭一直率軍鎮守邊疆,鄧太后不願意他離職,於是詢問班昭。班昭說,大將軍堅守忠孝之義,請求辭官,正是功成身退啊,如果不允他,將來若有意外,或犯了小錯,就難保謙讓之名了。她也是含蓄地告訴鄧太后,如果鄧家兄弟不急流勇退,下一朝不再掌權時,任何小事都有可能引發大禍。鄧太后當即接受了班昭的建議。

經班昭指點,年輕的鄧太后為人隱忍,理政有章有法,文武百官心悅誠服,人民安居樂業。

賢明通達的班昭從不侍寵亂政,也不驕橫,她一心輔佐鄧太后,始終在幕後幫助鄧太后出謀劃策。因她貢獻很大,又不圖回報,鄧太后封班昭之子曹成為侯,後來官至齊國丞相。

女誡

班昭清心寡慾地生活到七十多歲時,憂患班家女子的教育,於是寫了《女誡》。《女誡》開篇說出了班昭作為一個母親的心聲:「我的兒子能獨立生存了,我不再感到憂慮,但是我族的女兒們剛剛到了出嫁的年齡,卻沒有相應的教育,如果沒有女子應有的品德,會使家族蒙羞的。」

最初,這本近二千言的《女誡》,只是給本宗族的女子循循善誘的勸誡,教她們如何自尊自愛,如何做好自己,才不會被別人輕薄,獲得尊重。沒想到,此書竟被當世人傳抄,成為史上女訓系列的開端之作,幾千年來被視為規範婦女行為的傳統儒家典範。

宋 佚名《女孝經圖》卷《庶人章》(局部)。(公有領域)
班昭《女誡》深入規範了婦女日常行為與思想形態,對後世影響深遠。圖為宋 佚名《女孝經圖》卷《庶人章》(局部)。(公有領域)

此書論述了婦女應遵從的道德規範和禮儀修養,細緻描述了如何處理與丈夫、公婆、叔妹之間的關係,深入規範婦女日常行為與思想形態,堪稱女性教育的經典。

《女誡》強調男尊女卑思想和強調順從,認為女人的天地在於家庭,不必有才;如有才,也是有助於維繫家庭人倫的「治內之才」。女子的成就不在於有多大的事業、具備多大的才能,而是扮演好主婦的角色,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班昭認為,夫妻應以恩義相待,夫妻之間的關係是「恩」與「義」,而不是情感上的過度好惡。同時,班昭告誡女子,對待丈夫、公婆、舅姑等要謙順,這關係到女子在夫家立足,也關係到娘家榮辱。班昭這裡的「謙順」,不是一味無理性的屈服,而是謙恭、大度、寬容厚德的意思。良家女子說話應不利辭辯口、不惡語傷人;清閒淑靜、守節有恥、動靜有法,才是有婦德的體現。

有人將班昭的「男尊女卑」曲解為男性尊貴、女性卑下,其實根本不是這個意思。按道家陰陽學說,男人主陽,具陽剛之美,女人主陰,有陰柔之德。陰陽契合,剛柔相濟,才會各遵其道,家庭和睦,社會諧和。

宋 佚名《女孝經圖》卷《孝治章》(局部)。(公有領域)
陰陽契合,剛柔相濟,才會各遵其道。圖為宋 佚名《女孝經圖》卷《孝治章》(局部)。(公有領域)

班昭病逝時,已經七十餘歲,當時皇太后素服舉哀,以示尊崇。後來,《女誡》被唐太宗的長孫皇后極力推薦給天下的女子,成為皇妃及世家女子必學的教科書。班昭亦被後世尊為「女聖人」及「儒林女聖」。

參考文獻:

范曄《後漢書·列女傳》 《後漢書·班彪列傳》
解縉《古今列女傳》
張秀春《班昭稱謂考》
裘毓芳《女誡注釋》@*

點閱【古代名女】系列文章。

責任編輯:蘇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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