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度被廢 兩次垂簾 出家近三十年

【賢后傳】史上命運最離奇的一位皇后

北宋哲宗趙煦皇后——元祐孟皇后
文/秦順天
宋哲宗孟皇后像,出自《宋代后半像冊》,北京故宮南熏殿舊藏。背景:北宋徽宗趙佶《瑞鶴圖》,遼寧省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宋哲宗孟皇后像,出自《宋代后半像冊》,北京故宮南熏殿舊藏。背景:北宋徽宗趙佶《瑞鶴圖》,遼寧省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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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被趙宋皇室遺棄的女人,卻以一己之力,使得大宋王朝多延續了153年。

因賢淑出眾被選為皇后

孟氏,河北省邯鄲永年人,1073年出身於官宦人家。16歲時,她隨百餘名官宦之女被選入宮,因其天姿端靖,沒有嬌慣之氣,深得高太后喜歡。她凡事以禮自持,通識大體,高太后認為她最符合后妃的標準。

在高太后操辦下,20歲的孟氏與16歲的宋哲宗舉行大婚典禮,她被正式冊立為皇后,稱「元祐皇后」。

高太后曾對宋哲宗說:「為皇帝選擇一個賢內助,不容易啊,要好好珍惜。」

當時高太后還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她是個賢淑之女,可惜福分薄,但將來如果國家有變,就要靠她了!」

這句話居然一語成讖。

一國之母瞬間變成道姑

一年後,孟皇后生下女兒福慶公主。但宋哲宗不喜歡她,盛寵劉清菁。貌美多才的劉清菁恃寵成驕,她不守宮內禮法,對孟皇后非常怠慢無禮,宮人都憤憤不平,而溫和的孟皇后從不與之爭鬥,只是一味忍耐。

1096年,福慶公主重病,藥石無效。孟皇后的姐姐試圖用道教符水救公主。公主病逝後,嫉恨孟皇后的劉清菁搬弄是非,誣告她詛咒哲宗,圖謀不軌。

哲宗派人詳查,皇城司對皇后身邊的宮女、太監刑訊逼供,數十人被嚴刑拷打得體無完膚,甚至被割舌斷肢者不在少數。因他們不願誣衊孟皇后,最後,皇城司偽造供詞,湊成冤獄。

哲宗於是以「旁惑邪言,陰挾媚道」為由,下詔廢后,孟氏被安置在瑤華宮出家,號「華陽教主」、「玉清妙靜仙師」,法名「沖真」。從極盡榮耀的一國之母,孟皇后瞬間就變成了一個道姑,當時她只有23歲。

宋哲宗趙煦畫像。(公有領域)
宋哲宗趙煦畫像。(公有領域)

大起大落 再度被廢

所謂「瑤華宮」,其實不過是位於汴京街坊內的一個小院落,只有幾間破舊的屋子。孟氏就在這樣的「冷宮」裡,一天天捱過清燈苦燭的歲月。

宮裡的消息陸續傳進來:劉清菁被進位為賢妃,不久生了一個兒子,然後她成為新任皇后,再然後,新皇后的兒子死了。

如此又過了四年,更驚人的消息傳來,哲宗駕崩了!

突然有一天,一輛華麗的犢車停在瑤華宮前,要接孟氏回宮。原來,剛登基不久的徽宗趙佶,想恢復孟氏的皇后之位。

當時劉清菁已經做了皇后,被尊為元符皇后,孟皇后只得被尊為元祐皇后。一年後,劉皇后勾結蔡京等人,使孟氏再度被廢,她又被重新發配回瑤華宮,加賜「希微元通知和妙靜仙師」。

經歷了兩立兩廢,轉了一圈,孟氏又換上了道袍,回到破落幽閉的瑤華宮。而這次,她在瑤華宮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漫長的幽閉歲月中,年年月月如一日,幾乎沒有變化,而紅塵中,卻是物是人非:元符皇后早已自殺,山河巨變,女真金國崛起,大宋垂危。

宋哲宗孟皇后像。(公有領域)
宋哲宗孟皇后像。(公有領域)

因禍得福 垂簾聽政

1126年,瑤華宮失火,孟后被遷至另一處冷宮延寧宮,延寧宮又再次失火。當時金兵已兵臨城下,皇室都難於自保,孟后只好自謀生路,住到了相國寺前的娘家。

1127年正月,金兵攻陷汴京,擄走徽欽二帝及皇族470多人、文武百官2000多人,金國將之全部押解北上,企圖徹底滅亡大宋。

孟氏因已淪為民間庶人,不在皇室名冊,「靖康之難」中反而因禍得福,免遭了北擄為奴的厄運。世事弔詭,金國肯定不會想到,只因這位被遺漏的道姑,宋朝沒有徹底滅亡。

金軍撤退後,開封城留下了傀儡政府,以被金人立為楚帝的張邦昌為首。當時民心向宋,而宋皇室唯一的倖存者就是孟氏了,於是張邦昌迎孟氏入居延福宮,接受百官朝拜,封其為「宋太后」,恢復孟氏「元祐皇后」的尊號,請她垂簾聽政,主持朝政。

處變不驚 挽救大宋江山

大半生的傷害與冤屈,都來自於趙宋朝廷,但已冷寂中度過近三十年的孟氏,沒有記恨哲宗、徽宗的廢后之事,一心為趙宋王朝著想。她說,國家危亡,我作為大宋王朝的媳婦,不敢袖手旁觀。她親寫詔書,痛陳國家之難,鼓舞大家共渡難關。

為保住大宋的江山、保住趙家,孟氏一邊敷衍張邦昌,一邊尋找濟州的宋室遺孤,即宋徽宗第九子趙構。她派人持密信勸說趙構稱帝,以期光復。

有了孟太后的詔書,21歲的趙構在應天府(今南京)登基,稱宋高宗,即南宋的開國皇帝,自此,宋室王朝得以延續。

宋高宗趙構畫像。(公有領域)

登基當天,孟后就撤簾還政,功成身退。趙構尊她為元祐太后,後又改為隆祐太后。

不到兩年,叛將苗、劉二人率兵叛亂,包圍了高宗的行宮,脅迫高宗退位,逼他禪讓3歲的太子,並請孟太后再度垂簾。處變不驚的孟太后,表面上答應叛將請求,私下馬上派人送詔書出城,祕密聯絡各地的勤王之師。不久,韓世忠率大軍平定了「苗劉之亂」,高宗復位,隨後孟后立即撤簾還政。

內亂剛平,金兵又大舉南下,想活捉宋高宗和孟后,徹底滅宋。孟太后流亡江西,當時隨從都逃散了,最後只好找農人來抬轎。顛簸幾年後,孟后被高宗迎回杭州。

晚年壽終正寢 風光大葬

孟后性情恭謹,從未讓皇帝給自己的親屬謀過一官半職,生活也十分節儉,每月只取很少的一點生活費,度日即可。她喜歡喝酒,趙構認為越酒酸苦,不好喝,就命人買甜酒給她,孟氏必差人去付帳,從不曾強取而不付酒錢。

心慈仁義的孟后,請求朝廷給她流亡路過的地方減免稅收;將哲宗一朝的后妃們收留在皇宮,照顧她們的生活;甚至對劉清菁的女兒,孟后都以德報怨,給予多方照顧。

宋高宗與孟氏並無血緣關係,但沒有孟后,趙構不可能當上皇帝,也很難渡過危局。深感孟后的恩德,趙構把她當作親生母親一樣尊重孝敬,事無巨細,都要親自關照,時有鮮果,必先獻太后,然後自己才肯品嘗。孟后病重,趙構衣不解帶地在床前照顧。

1131年,孟太后壽終正寢,享年58歲。宋高宗極盡悲痛,數日不上朝,後來將孟后風光大葬於紹興上皇村。孟后的靈牌不僅放在宋哲宗祀室,還位列於劉皇后之上,諡昭慈獻烈皇后,兩年後,趙構覺得此諡號還不以足彰顯,又改為「昭慈聖獻皇后」。

作為一個女人,孟氏婚姻不遇良緣,夫君無情寡義,唯一的女兒又夭折;雖貴為皇后,不僅沒有得到皇帝寵愛,反而被無辜罷黜,在青燈孤影中渡過了近三十年的淒苦春秋。

起起伏伏的飄零一生,孟氏卻隨波而定,而且超越個人的愛恨情仇,以自己的智慧和心胸,拓寬出一個更為廣大的格局與境界。因她的存在,歷史上才有了南宋,大宋王朝才多延續了153年。

北宋徽宗趙佶《瑞鶴圖》,遼寧省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參考文獻:

《宋史·列傳二》
《宋史·高宗本紀》
《宋史·孟后傳》
《宋史·高宗本紀》
宋 莊綽《雞肋編》
宋 李焘編撰《續資治通鑑長編》
清 徐松輯《宋會要輯稿》
楊慶傑《宋哲宗之孟皇后生平及政治角色考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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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蘇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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