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欺暗室 拒色及第的讀書人

作者:劉曉

面對誘惑時,正人君子不欺暗室,不貪色慾,而這正是上天最為看重的德行。(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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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漢武帝獨尊儒術之後,儒家提倡的君子品格即為各朝君王、文人墨客,乃至鄉野村夫所推崇。何謂「君子」?君子一定要具有高尚的道德境界,要仁愛、襟懷坦蕩、重「義」輕利,要忠信、約束自身行為、舉止穩重,要依據禮來行事。自然,面對誘惑時,正人君子也不欺暗室、不貪色慾,而這正是上天最為看重的德行。

「恐驚天上神」的王華

明朝大學問家、思想家王陽明的父親王華,在二十歲時受邀到湖南祁陽縣梅莊給時任浙江布政使寧良的兒子當家庭教師。當地一個大富豪非常仰慕王華的品貌和才學,於是就邀請他到自己家中做客。一天晚上,喝得半醉的王華正準備上床,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突然出現在他的房間裡。王華嚇了一跳,酒也醒了一半。

女子說道:「先生別慌,我是主人的小妾。因主人身體有疾,一直生不出孩子。他見先生才貌兼具,所以想向先生借種續後。」說著還出示了扇面上的一行字「欲求人間種」。王華看罷,提筆在旁邊寫了另一行字「恐驚天上神」。然後,將女子堅決請出了房間。第二天,便離開了富翁家。

後來富翁家修醮,一位道士拜呈奏章,伏地久久不起。富翁問起緣由。道士說,自己剛才送奏章至南天門,巧遇天上迎狀元榜,所以許久才送到。富翁問狀元是誰,道士不敢泄露天機,只說,狀元榜前面有副楹聯「欲求人間種,恐驚天上神」。不久,王華果然狀元及第。後官至吏部尚書。

王華(1446年─1522年),字德輝,號實庵,晚號海日翁,明朝狀元,官至南京吏部尚書。(公有領域)

不欺暗室的楊希仲

再說宋朝時蜀州新津(今屬四川)人楊希仲,因考試未能及第,便在成都某富人家教書。富人有一貌美小妾,自認才色出眾,便到學堂裡來調戲楊希仲,遭到了楊希仲的嚴詞拒絕。

當天晚上,楊希仲身在鄉下的妻子在夢中聽到有神仙告訴她:「你丈夫獨身在外,能保持情操,不與外人私通,不欺暗室,神已知之。下次科舉考試,令其高中,以彰顯善報。」妻子醒來後,不知是怎麼回事。到了年底,楊希仲回到家中過年,妻子問他,楊希仲才把發生的事情告訴給她。

第二年,楊希仲果然考中了四川的頭名。

「月白風清」的陸容

明英宗時期的大臣陸容年少時風姿綽約。在南京應試時,一天晚上,被其吸引的客店老闆的女兒夜半來求歡,陸容以身體有病、請她稍等幾天為由予以婉拒。女子走後,他作了一首詩:「風清月白夜窗虛,有女來窺笑讀書,欲把琴心通一語,十年前已薄相如。」此次應試陸容中第。

而在陸容進入考場的那天晚上,他的父親夢見有人送來賀匾一塊,上書「月白風清」四字。他寫信將此夢告訴了陸容,陸容更加驚惕。陸容二十四歲中進士,後官至參政。

《滄浪亭五百名賢像》之陸容石刻像。(公有領域)

酒樓婉拒歌女的羅文毅

明朝有個青年才俊,姓羅名倫,字文毅。他生得眉清目秀、神情俊朗,不僅學識淵博,而且人品出眾。

少年時羅文毅赴蘇州考舉人,臨考試的前一天晚上,他夢見大名鼎鼎的范文正公,也就是我們熟悉的范仲淹,來到自己住的地方,說道:「你某月某日在某某樓中之事,感動上天,明年的狀元屬於你的了。」「你本來的命造並沒有這樣好,但是聖賢有云『禍福無門,惟人自招』,這話一點不假。為嘉獎你見色不淫的高尚節操,特例更改了你的命。」「我此來一是提前表示祝賀,二是告訴你今後做官要胸懷天下、善待萬民。如此則會功德無量、福報無窮。切記切記!」

羅文毅一下子醒了過來,夢中的一切歷歷在目。他不禁想起了去年酒樓上發生的那一幕:那是去年秋天鄉試之前,當地的一位富紳請羅文毅為他老母親的七十歲生日寫一副壽聯,羅文毅念在他對老人的一片孝心就答應了。寫完之後,富紳十分滿意,便請他去酒樓款待他。推卻不過,羅文毅只好去了。

在酒樓上,富紳請來一位歌女助興。歌女對儒雅的羅文毅一見傾心,遂一邊彈唱,一邊向其傳情。羅文毅始終正襟端坐,絲毫不為所動。富紳見此情形,就讓歌女停止彈唱,給大家敬酒。歌女也心領神會,希冀將其灌醉後,成就自己的一廂情願。

面對著不斷挑逗的歌女,羅文毅靈機一動,說要寫詩助興。他寫道:「花容月貌體窈窕,妙手丹青難畫描。玉德冰質絕塵污,清心一片照碧霄。」寫完後,他藉口手上沾上墨汁要去清洗為由,離開了酒席。而詩的後兩句表明的是自己玉潔冰清的品質。

等了許久,富紳和歌女都不見羅文毅回來,派人去找也沒有找到,這才恍然大悟。歌女也只好作罷。

回想過去這段經歷,羅文毅心裡暗自欣喜,慶幸自己那晚沒有被色慾所惑,做出淫亂之事。

來年殿試,皇榜揭曉,皇帝欽點羅文毅為頭名狀元。

通過殿試錄取的就是進士,其中第一名稱為狀元,第二名稱為榜眼,第三名稱為探花。圖為明代繪畫中所描繪的殿試。(公有領域)

常寫「曹鼐不可」的陳德華

清朝雍正甲辰年間(1724年)的新科狀元是29歲的陳德華,安州(河北安新)人,早慧,具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他為人正直,不巴結權貴、富豪,以清正的操守著稱於世。其後官至戶部尚書、兵部尚書、左都御史、禮部尚書。陳德華一生布衣素食,十分儉樸,家中蕭然如寒素之士。

這裡要說的是他年輕時的一件事。陳德華年輕時曾在靜室讀書,東鄰有位少女愛慕他,經常在窗外窺視,後來又向他表達了愛意。陳德華深思之後,正色地拒絕了少女。他怕自己心動,常在書桌上寫「曹鼐不可」四個字。

萬曆年間同樣是狀元出身的焦竑記載了「曹鼐不可」的故事:曹鼐在泰和縣做典史,一次捕盜,抓獲一女,女子非常漂亮。曹鼐見了心動,一夜無眠,他在紙片上不停地寫「曹鼐不可」四字,寫了燒了,燒了再寫,再寫再燒,這樣重複了數十次,等來了天亮,他也等來了慾望的平靜。

結語

古語云:百善孝為先,萬惡淫為首。說明犯了邪淫之罪,報應最重。歷史上一個個生動的例子,不僅在告訴今人「三尺頭上有神靈」,而且也在傳遞一個恆古不變的理:「世間考的是文章,神明取的是道德。」一個人有德行至關重要。@*#

參考書目:

1. 《淵鑒類函》
2. 《夷堅志》
3. 《明臣鑒錄》及《小學弦歌》
4. 《感應集證》
5. 《清史稿》

責任編輯:李婧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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