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在心裡的素描(三)

作者:沉靜
在中共最殘酷漫長的迫害中堅守信仰的,是這樣一群平凡樸實又堅毅卓絕的法輪功弟子們。(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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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畫在心裡的素描(二)

在獄中,與法輪功學員朝夕相處的是犯人。

2000年我第一次進看守所時,犯人們看見我就說:「你們師父真偉大!能讓你們這樣。」他們朗朗上口地背誦《論語》、《洪吟》給我聽,我大吃一驚。「都是你們學員教的。」在惡濁艱難中,法輪功弟子以自己的大善大忍開創了環境。

一個男犯正下樓梯,注意地看我,直率地問:「你是法輪功?」我點點頭。他高大壯碩,約三十八九歲。「法輪功——」他聲音洪亮,大嗓門兒一層樓都能聽到。「法輪功,那是毅力呀!不服都不行。一早上四點鐘就起來煉功,我在這兒待了多少日子,從刑拘到行政,你們的人就沒斷過。一開始老挨打了,後來俺都知道你們是好人!」他爽直地表達敬佩之意。

2001年春,我在監室門口刷地,聽見女犯們議論:「政府真是錯看了這幫人,其實社會需要他們。」「不貪,實打實地幹,一點兒壞心眼兒都沒有,連撒謊都不會。」煉功時,犯人幫著放哨,有的還跟在後面學。

小夥計

令人驚訝的是行政拘留的女監室裡居然住著一個男孩子,圓圓的娃娃臉,清澈的眼神,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咦!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他羞赧無聲地溜到角落去了。旁邊有個姓劉的小姐簡要地解釋了一番。原來他在刑拘挨著睡的大通鋪上被欺負遭性侵,哭著死活要離開男監室,沒辦法就來了。

他從農村到大城市打工,剛開始在工地搬磚,後來在飯店當服務員。因與辱罵他的顧客起衝突,涉嫌故意傷害而被羈押。年方十八的他看起來像十五六歲,也許正因為這種比實際年齡小得多的稚氣可愛、小老弟般的鄉土親切感,女犯們才憐惜接納他。

他睡在窗邊八旬老太的上鋪,每天靈敏如猴子般爬上跳下。門口牆角的廁所洗漱間雖不像刑拘那樣透明到一覽無餘,(有一米高的半包圍磨砂玻璃貼紙)雖有些遮擋卻也是有限的,確實不方便,每當女囚們換衣洗澡時就喊:小夥計躲避點兒!!於是他就到門外走廊去了。

常「出門」溜達的小夥計比較有自由度,認識的人也多,他曾幫著把新經文傳遞給樓上的法輪功學員。他常到樓下食堂跟窗口的人套近乎,想弄點油水(肉片兒)來補充發育期的身體所需的營養。有時也替同監室的人把沉重的菜桶拎上來,他還常幫新來的把被子疊成「豆腐塊」。

「你們煉法輪功的都能看出來,一進門就笑,穿得很樸素。」 小夥計跟我說,「關鍵是人好!」旁邊的小姐笑道,他還專門挑煉法輪功的上下鋪呢!我說,考試!看看成績如何?

他站直挺胸,雙手背在身後,像初中生背課文一般,用清亮的嗓音背誦起《論語》和《洪吟》中的二十多首詩篇(《苦其心志》、《做人》、《容法》、《助法》、《大覺》、《因果》、《登泰山》、《苦度》等),幾乎沒有差錯,應該是我見過的會背經文最多的犯人。我誇他「聰明認真,準確流利。」他自豪又開心地笑了,露出淺淺的酒窩。

一起揀豆子(去除小沙石和破損豆)時,小夥計就蹦出一串兒拉家常的話來:「你女兒是不是眼睛很大?你和她爸爸是大學裡認識的嗎?他是不是一米八以上?」他的好奇和孩子氣引人發笑,李阿姨調侃他,欸,想找對象結婚啦?

小夥計一本正地嚷著:誰不想戀愛修成正果?誰不想長得高大成熟?!他對自己一米七的個子和娃娃臉不滿意,說小時候奶奶讓他抱著大樹喊,就是希望他能長高點兒。問他怎麼喊的?小夥計就拖著長音小聲道:「大樹高,大樹壯,大樹長,我也長!」大夥兒鬨笑起來。我說,萬物有靈,不會一點兒不起作用。李阿姨笑言,有苗不愁長,男孩子的個子能一直長到25歲呢!

臉上總是樂呵呵地笑著,開朗和氣得叫人喜歡,想像不出他怎麼會動刀子傷人……小夥計自嘲地笑道:我是「為情者自尋煩惱」 (《洪吟·〈做人〉》)。

1998年從小山村來到大城市打工,適逢上映好萊塢大片《泰坦尼克號》。倍感新奇震撼的他看了好幾遍,腦子裡充滿了浪漫幻想。「我暗戀一個在包廂陪唱的小姐姐,她是藝校的學生,唱歌特別好聽。一般我進包廂端菜上酒倒茶,那些顧客就能稍微含蓄點兒。有個男的老來找她,不斷調戲亂摸、灌酒什麼的。我一進去,他就破口大罵,朝我扔菜盤子、酒瓶子,衝上來幾個嘴巴子搧得我眼冒金星,大皮鞋猛踢,我被踹倒,抓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就往他啤酒肚上捅……」

紮馬尾的小劉快人快語:「一個醋勁兒上來了,另一個耍酒瘋。包間陪酒陪唱都是有小費的,對性騷擾也是半推半就,逢場做戲,她就是幹這個拿錢的。哪有你這樣少見多怪的,二愣子一驚一乍的闖禍壞了事。給你個笑臉當愛情,玩點性感就把你電暈,你是初戀,動真格兒的,人家可是更向著惹不起的老主顧。真替你作證,你都不可能勞教,她怎麼能看上窮小子?你看電影看腦子病了!」小夥計一直低著頭笑,對獄友一針見血的犀利點評並不生氣。「被抓走時還衝到那個女的跟前問,」小劉故作跌跌撞撞、一步一頓的痛苦模樣表演給我看,「你……你到底愛不愛我?哎呀媽呀,深山老林裡跑出來的小傻帽哇!」

「不就勞教三百多天嗎?人家能熬過去,我也能!我要和你們學員在一起。」小夥計告訴我,家裡人心疼著急得什麼似的,奶奶想不通,好好的孩子怎麼到城裡就一下子變壞了。他以後不會去酒店那樣的地方打工,想多看點書,學點技術。等勞教結束,回去看親人,再看看山上那棵被他抱著喊的大樹。

同修們

堅韌挺拔的竹子代表不屈的氣節。(shutterstock)

中午到食堂打飯時,樓上男監室的小室長悄聲問:「姐,認識高林(化名)嗎?他現在如饑似渴地想看新經文。」我點頭道:「待會兒讓小夥計給你。」

第二天下午,高林就被押送勞教了。和我同期被非法關押的學員,有三個轉到刑拘,四個釋放。陸續來了縣鎮農村的弟子,憨樸實誠,不會說什麼,就是非常堅定。

有位臉頰蘋果紅的村嫂,親熱地拉著我的手叫妹子,她家是村裡唯一的煉功人家,2000年底進京,車站有截訪的警察,他們就下車徒步走,餐風茹雪,吃了不少苦,押送回來的途中,弟弟跑脫了。她和年過七旬的父母被關了好幾個地方轉到看守所,「俺老爹在樓上男監室,俺媽在對面刑拘。」 她手背上有一串紫紅結痂的傷痕,她直說自己修得不好、學法不深,警察劈頭蓋臉地打她、踹她,抽嘴巴子,用菸頭燙她手,質問:法輪功到底是什麼?被打懵了的她在劇痛眩暈中脫口而出:「佛法無邊,法輪常轉!氣功是史前文化!」 她想不起別的,翻來覆去就這兩句,直到警察作罷歇手。

我從上鋪梯子下來,只聽見坐在下鋪的兩位大姐小聲交談。「做人苦,為了利益勾心鬥角,糾結得難受。修煉後,無病一身輕,心也敞亮了,比較淡定。你覺不覺得?學法煉功後幹活兒就快,感覺是神在助!」

啊,她倆在交流修煉體會。說話的中年女人綰著個密實的圓麵包低髮髻,敦厚穩靜,好像是某廠礦的會計。我們集體煉功時,就是她喊的口令,快慢節奏幾乎跟師父的煉功錄音磁帶一樣,很準。

她當科長的丈夫來罵她:「你看看你,不寫保證,家都叫你毀了!」妻子低眉垂目,沉默不語,四周一片寂靜。(寫保證就是強迫學員違背良心、放棄修煉,寫詆毀法輪功、污衊師父的話。)她丈夫搖頭長嘆:「唉,好好的家都讓你給毀了!」一跺腳轉身就走。「其實,你心裡知道不是俺們煉功人毀的家,」 監室門邊傳來不緊不慢、清晰溫婉的女聲,「你比誰都清楚你老婆的為人。」那位科長丈夫略一停頓,漠然離去。

站在門口的是上午剛從自開發區綁架來的學員,淺棕格子尼外套,細白瑩潤的臉,褐色的眼眸,緞子般的齊肩秀髮,耳側還別著老式黑一字夾,時年36歲的她膚色髮質之好和賢惠能幹,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1999年7月20日,鋪天蓋地的誹謗打壓開始了,她和丈夫決定去北京為法輪功說句公道話。接踵而至的是非法抓捕、關押、罰款、抄家、騷擾,夫妻雙雙被開除了公職,孩子才小學四年級。她包餃子維持生計,擀皮如飛,一小時能包一百多個,芹菜牛肉、白菜豬肉、鮁魚韭菜、三鮮餡的等等,飽滿勻溜,皮薄筋道,鮮嫩味美,乾淨放心,很多飯店都要她的餃子。

當地政法委、公安局、派出所多次威逼她放棄信仰、辱罵師父,她堅決不從。有的警察也歎服:「你這個人柔中帶剛!」人如其名,她的名字就是象徵高潔堅貞的花卉。

這是2001年3月下旬在看守所的短暫相遇,之後她在勞教所遭受了令人髮指的酷刑折磨和喪心病狂的性虐待。煉功時被警察一拳搗在耳朵上,兩個多月聽不見聲音。關在「小號」鐵籠子裡,將雙手與雙腳都水平吊起,用棍子捅下身,鮮血直流。往嘴裡灌辣椒水、糞湯。她那我曾觸摸過的秀髮被全部剃光……

2017年夫妻雙雙被綁架判刑。「罪證」之一是投寄散發了她寫的勸善信……

在中共最殘酷漫長的迫害中堅守信仰的,是這樣一群平凡樸實又堅毅卓絕的法輪功弟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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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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