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偉人林肯總統與他的戰時戒嚴

作者:仰岳
《林肯總統第一次審議解放黑奴宣言》。美國畫家卡朋特1864年作品。(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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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拉罕·林肯,是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之一。他崇尚自由,相信天賦人權。他頒布的《解放黑奴宣言》以及他留下的精神、形象,成為後來民主自由世界的象徵,在他過世一百年後的冷戰期間,仍為共產主義政權之下受到壓迫的人帶來希望。

然而自由得來不易,林肯在美國南北戰爭的危機時刻,面臨著人生最重大的考驗。崇尚自由的他,為了拯救即將分崩離析的美國,斷然採取了長達十一週的戒嚴令,成功地挽回局勢。也因他當年的先例,讓後世的美國能在顧及安全與自由的前提下,順利地度過兩次世界大戰,成了世界第一強國,自由世界的典範。

艱辛的早年生活

林肯早年的生活歷經艱辛,他從童年起,就開始幫助父親開墾種地,年輕時從事過園丁、商店夥計、木工等基層工作,他個性純樸,為人正直,態度誠懇,曾經為了忘了找零錢給顧客,獨自奔跑六里路,追上那位多給錢的客人,因而被人稱為「誠實的亞伯」。

他雖然生活窮困,但卻非常用功自修讀書,在少年時就很有學問。他最喜歡的一本書是《華盛頓傳記》,書中附錄了美國建國先賢所寫的《美國獨立宣言》,在宣言內開篇即提到「人所追求爭取的一切,都是依神賦予人的權利而進行」。少年的林肯就此立下了跟隨他一生「天賦人權」的信念。

成年後,他在黑鷹戰爭(美國政府和原住民的戰爭)爆發時,應徵入伍擔任了連長,退伍後又在因緣際會下,加入輝格黨,步上了政治舞台。林肯25歲就當選伊利諾州的州議員,並取得了律師資格。在議員離任後,他專心從事律師工作,這期間他以「正義」與「誠實」作為自己擔任律師的座右銘,他堅持只打正義的官司,從不依靠詭辯來贏得訴訟,且即使贏了訴訟,也絕不向當事人索取獎金。林肯還曾經免費幫窮人打官司,因此他普遍贏得人們的敬重。

1863年林肯肖像,時年54歲。(公有領域)

1854年共和黨成立,林肯因反奴隸制的理念,加入了這個剛成立的政黨。他發表了一百多次演說,為這個黨的總統候選人約翰‧弗雷蒙助選,這次無私的努力,鞏固了他在共和黨黨內的地位。在下一屆1860年的總統大選中,林肯受到共和黨的推薦,擔任總統候選人。在4位候選人的競爭下,林肯最後以40%的支持度獲勝,出任了美國第16任總統。

南北戰爭  林肯的戒嚴

林肯是廢奴主義之中的溫和派。他反對奴隸制度在美國的擴張;但也無意廢除已實行州份的奴隸制度。但早在大選之前,許多抱持不信任態度的南方州領袖就威脅說:如果反對擴大蓄奴的林肯獲勝,南方各州就要退出美利堅合眾國。到了1861年2月4日,南方七州成立了美利堅聯盟國,南北對抗的態勢逐漸成型。林肯正式就職後,表達了自己的決心:要儘一切力量來阻止美國分裂,挽救這一場美國史上最大的分裂危機。4月12號,南方政府派兵攻打北方的薩姆特要塞,林肯領導的聯邦政府被迫應戰,美國史上最大的內戰——南北戰爭就此展開。

戰爭爆發時,國會正在休會,林肯不待國會核准就立即下令徵兵,同時斷然採取了一系列的措施:禁止郵局寄送叛國的信件、宣布封鎖南方港口、授權軍事機關拘捕叛國者、暫停人身保護令等。

暫停人身保護令

1861年4月,因為戰爭的關係,為有效遏制支持南方的叛變活動,林肯授權費城到華盛頓戰線的司令官暫停人身保護令,甚至下令在北部某些州的危險地區實施戒嚴、暫停人身保護令,並且可將破壞分子交付軍事審判。

當時馬利蘭州公開反叛的情形嚴重,所以軍方逮捕了巴蒂摩爾市長以及數位警長、議員,還有以約翰‧梅里曼為首的部分反叛群眾。約翰‧梅里曼不服,他上書首席大法官羅傑‧B‧托尼,請求開出人身保護狀,托尼答應了他的請求,簽署人身保護狀要求當時的拘捕機關負責人——卡瓦勒德將軍將梅里曼移送法院。(人身保護狀,是指法院發出為提審受非法拘禁之人民移轉審判地或案件而發出之狀令。)但是卡瓦勒德將軍以林肯總統的命令為由,拒絕首席大法官的要求,結果托尼以藐視法庭罪派警衛逮捕卡瓦勒德將軍,但被將軍底下的士兵們阻止,無法執行法令,二者就這樣僵持不下。

首席大法官托尼為此指責林肯無權暫停人身保護令,痛批其專權,更將判決書送至白宮請林肯總統答覆。7月,林肯在致國會的諮文中答覆了托尼,他認為自己的做法並未違憲,叛亂的行為確實存在,為了公共安全的確需要暫停人身保護令,最後他說道:

美國聯邦的瓦解將是一個悲劇,不僅是美國人,最後人類將要受害。美國的制度代表一種人民自治能力的實驗,這項實驗可能成為全世界人類的生活方式。

假如它(美國制度)失敗了,獨裁者與他們的擁護者會說:人民是不能夠管理他們自己的,必定要強人來統治他們,而這內戰關乎世界民主政治的命運……

我們是否應該只顧一項法律,而讓一切法律都不能執行,我們是否應該為了某些法律而讓政府毀滅?!如果我任由政府被人推翻,這豈不讓我違背總統就職的誓詞!

林肯心懷維護世界民主政治的命運,堅決捍衛國家及憲法的態度,使總檢察長貝蒂斯在會後表示支持林肯總統的決策,國會也認可總統的權力,後續還追認授權暫停人身保護令以支持林肯,大法官托尼只得屈服。

軍事法庭審判叛亂者

隨著戰爭的擴大,林肯總統認為現行的法律不足以制止反叛的民眾,於是又於1862年9月下達更進一步的戒嚴命令,內容提到參與反叛或教唆者適用於戒嚴法,並需受軍事審判。

軍事將領據此得以拘捕在各地參與叛亂的民眾,最後逮捕了14,000名政治犯。這個時間,各地法院默許了林肯的做法,沒有與軍事當局發生衝突,這些人大多數都在戰後獲得釋放,只有部分參與了炸燬橋梁、破壞道路、軍事設施等較嚴重的犯罪行為的人,獲判了較長刑期,但這些人普遍被認為是罪有應得。

言論出版自由的限制

隨著戰爭及戒嚴命令的發起,許多報紙發表攻擊林肯政府的言論,許多報紙批評林肯專制獨裁,甚至做出人身攻擊,俄亥俄州的《危機報》、紐約的《每日新聞》、《世界報》更大量發表社論,攻擊政府釋放奴隸以及國家統一的政策,初期林肯容忍了這一類的報導,同時公開要求各政府部門別干涉媒體的新聞自由。

然而許多報紙為此變本加厲,不斷抹黑造謠,甚至公開洩露軍機,鼓動民眾反抗政府,煽動犯法作為。最後林肯不得不採取反制措施,一年有數百家媒體遭到關閉,沒收設備,不過僅一名媒體負責人因刻意洩漏軍機遭到判刑。

國家的拯救者

林肯總統為了應付一個美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叛亂,進行了長達11週的戒嚴,並發起了一連串限制自由的行動。然而除了剛開始受到零星反對派的批評以外,當時的國會並沒有正式反對他,日後反而立法追認林肯的一切措施,最高法院最後也未判其違憲。百年後的兩次世界大戰,美國政府仍然引用林肯總統當時的先例,採取了許多非常措施用來保護國家安全。

1863年11月19日,在南北戰事取得節節優勢的情況下,林肯於蓋茲堡國家公墓發表了史上著名的《蓋茲堡演說》(Gettysburg Address),開端就如同他在少年時閱讀的《獨立宣言》:

八十七年前,我們的先輩們在這塊大陸上建立了一個嶄新的國家,這個國家孕育於自由之中,奉行一切人生而平等的原則。

目前,我們正在進行一場偉大的內戰,它檢驗著我們的國家,或任何一個如此孕育並奉行如此理念的國家,能否長存。

……我們將使這個國家,在上帝的保佑下,得到自由的新生,使這個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永世長存。

這場演說的內容成了傳世的經典,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演說之一。

1865年4月9日,南方邦聯投降,歷時四年的南北戰爭就此告終,美國回歸為統一的國家。林肯成功領導美國,度過歷史上最為嚴重的道德、憲政和政治危機,並廢除了奴隸制度,讓美國成了現代民主國家的典範。於美蘇冷戰期間,林肯的形象成了自由的象徵,其堅持的民主精神也為共產政權之下遭迫害的人們帶來希望。

後世美國歷史學家是這樣評價他的:美國第一任總統喬治·華盛頓為國父,第十六任總統林肯為國家的拯救者。

參考史料:

《白宮的主人》劉自生 編 正中書局 1993年出版

《林肯的智慧》任仲倫 著 新潮社文化事業 2007年出版

《戰爭對美國人民自由權之影響》 楊日青教授  國立政治大學學報第五十八期 1988年出版@*#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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