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刻板畫的復興》特展巡禮

文藝復興時期開創的刻版畫

新的藝術形式展現當代先驅和創新的精神
文/懷特(J.H. WHITE) 翻譯/陳遇
文藝復興

丹尼爾·霍普弗的作品《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五世肖像》,約1519年。刻板畫,22.7 × 15.4公分。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紐約。(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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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總是伴隨著新的開始、新的目標和更多的成長。我們回顧過去的自己,以便再形塑一個更好的未來。反觀文藝復興的開始亦是如此。文藝復興時期重新發現了古典希臘的哲學和藝術觀點,在此基礎之上建立了新的一波創作浪潮。直至今日,文藝復興仍被尊為西方的黃金時期。

結合過去歷史的這個新時代,數世紀以來引領著人類發展藝術和傳達內涵深厚、引發思考的主題,而且多數以表現精神層面為主。刻版畫(etching,又稱蝕刻畫)這種藝術形式也在文藝復興時期畫家創作新媒材的探索下應運而生。或可說,刻版畫的發展過程就是整個時期探索、實驗,和重要美學精神的縮影。

知道歸知道,當我實際走進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刻版畫的復興》特展展場,親眼見到這些作品時,感受還是格外地深刻。這場展覽本身就是愛的表現,跟該時期的藝術作品一樣。在一次電話訪談中,共同策展人暨繪畫和印刷部門德魯·亨式(贊助人)策展人納迪·奧倫斯坦(Nadine Orenstein)向我提到,這場展覽共花了十年籌備。

「我不知道我們是否被下了詛咒」,奧倫斯坦笑著說。不過,這麼長期的製作,事實上也反映了他的優點。「展覽中有很多作品都是相當罕見的」,她說。很多早期的版畫實驗作品都沒有被保存下來,因此大都會博物館謹慎地蒐羅了歐洲的舊收藏品。「很多作品你根本就沒有機會看到,在我們國家絕對沒有的。」

先驅:丹尼爾·霍普弗(Daniel Hopfer)

在15世紀末、16世紀初期的歐洲,刻版畫逐漸地從一種用於裝飾盔甲的藝術形式過渡到用於紙上的印刷。當時,德國的盔甲裝飾師傅丹尼爾·霍普弗(Daniel Hopfer)是最早嘗試蝕刻方法的先驅者之一。

當我一進到展場,就被他的作品《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五世肖像》吸引住了。我站在那裡端詳著這幅作品,被上面數不盡的細節竟不是素描而是刻版深深地懾服。反觀一般的雕刻,需要做的僅是用尖銳的工具直接往印刷版上切。但是蝕刻則相反,必須先刻在鋪有類似蠟質塗層的金屬版上;倒入酸劑融化蠟質以便創造出凹紋;然後再加入墨水,把紙壓上,這樣才能完成一份印刷。刻版畫提供了很多精巧細節的發揮空間,像是霍普弗早期的這幅作品。

文藝復興
丹尼爾·霍普弗的作品《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五世肖像》,約1519年。刻版畫,22.7 × 15.4公分。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紐約。(Public Domain)

「圍繞著肖像有好幾圈的裝飾,包含簡單的葉形裝飾、暗色區塊刻著混種怪物和玩弄著捲曲藤蔓鬚的天使,以及無數的藤蔓滿布於空白或有交叉線交織成的陰影上。」由凱瑟琳·詹金斯(Catherine Jenkins)、策展人納迪·奧倫斯坦和弗雷達·斯皮拉(Freyda Spira)共同撰寫的《刻版畫的復興》導覽手冊中如此描述。

枝葉的外框、人物和文字的蝕刻技術是霍普弗在製作精細的盔甲設計時發明的,後來被歷史學家稱為「霍普弗風格」盔甲。至於要做更精密的設計,他會先畫在一塊「底版」上——一種覆蓋在金屬版上的蠟質塗層;然後再用尖筆將內部細緻的細節蝕刻出來。霍普弗很會運用負空間(negative space)——例如頭像周圍白色亮的部分——以及具有深度、深色的線條和精細的裝飾圖案並立,創造出一種強烈、生動的立體感。環繞著查理五世頭像的那些同心圓看起來好像都要轉動起來了。(編者按,負空間是相對正空間而言,如中國畫留白的地方或者如肖像畫的背景。)

在下一幅同樣令人著迷的作品《死神和魔鬼突襲兩名婦女》中,霍普弗也繼續嘗試著不同的實驗。兩位高貴的女士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就在此時,死神拿著一顆骷髏頭和一只沙漏在後面等著她們,暗示著她們活不久了。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卻是站在死神後面的那個魔鬼。

文藝復興
丹尼爾·霍普弗的作品《死神和魔鬼突襲兩名婦女》,約1510-1515年。刻版畫,15.5 × 22.3公分。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紐約。(Public Domain)

「這是一則關於虛榮的寓言,在當時是非常傳統的一種罪過……人生短暫,你最好把時間用在精心打扮自己和照鏡子以外的其它事情上」,奧倫斯坦說,「霍普弗處理惡魔的方式展現了他有多麼創新。所有其他的人物都是白底加黑色線條,只有那個惡魔是相反的——它是黑底加上白色線條。」

霍普弗把女子和死神用同樣的顏色——白色——因為他們都是生命自然循環中的一部分。而黑色的惡魔與之對比,寓含著邪惡——與生命和自然對立。惡魔的黑暗也特別引人注目,警告觀者——別輕視誘惑,那是魔鬼藏匿的詭計。

版上作畫

隨著刻版畫這種新的藝術媒介開始在歐洲傳開來,意大利畫家們也開始對此十分感興趣——當然也因此更加完善該技術。其中包含威尼斯藝術家巴蒂斯塔·佛朗哥(Battista Franco),他被視為意大利中部disegno理論(設計素描理論)的領導人物。

「Disegno」是意大利文,意指繪畫或設計,用於區分兼具工藝技巧和設計創作天賦的藝術家。Disegno藝術家就像是造物者的一面鏡子或縮影,因為他們不僅能構思概念,更能透過作品將其表現出來。佛朗哥開始進行刻版畫創作後,又將蝕刻的嘗試帶入了新的高點。他進一步地將蝕刻和雕刻(用於更深、強化的線條)、銅版雕刻(一種使用硬頭針處理高度精細細節的印刷技術)結合在一起。

在佛朗哥的作品《聖傑羅姆》中,他描繪了一個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很受歡迎的主題——以苦行著名的聖徒和他忠誠的隨從(一隻獅子,聖傑羅姆替牠除去了掌上的刺)在野外的故事。聖傑羅姆的骨骼細節、彎曲的身體,以及誇張的肌肉不僅令人讚歎,同時也可以看到作者受到米開朗基羅影響的影子。

文藝復興
巴蒂斯塔·佛朗哥的作品《聖傑羅姆》,約1550-1560年。刻版畫、雕刻、銅版雕刻,44.5 x 29.2公分。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紐約。(Public Domain)

就如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一樣,你可以感受到聖傑羅姆真誠和奉獻的精神。尤其是他那溫和又嚴肅的眼神,以及他的肢體因無法承受看到耶穌受難,呈現傾斜扭曲的樣態。

「這幅版畫十分震撼人心!」奧倫斯坦說道。

為了籌備這場展覽,奧倫斯坦前後花了十年的艱辛歷程才終於開花結果,這恰恰和聖傑羅姆的奉獻精神不謀而合,或許這個時間點也是上天巧意的安排。《刻版畫的復興》也和上期特展《最後的騎士: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藝術、盔甲和野心》(The Last Knight: The Art, Armor, and Ambition of Maximilian)完美呼應,兩者皆展出同一個時期,甚至是部分相同藝術家的作品。

「所以,事實上,如果我們能夠自己選擇展出時間,這個時間點確實是最完美的。」她說。

我想,要能夠成就經典就是需要時間的淬鍊。#

作者簡介:

懷特(J.H. White)是藝術、文化和男性時尚專欄作家,目前居住在紐約。

原文The Renaissance’s Etchings at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

責任編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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