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愛才 誥封大臣生母為一品

文/宋寶藍

尹繼善蘇州石刻像刻於1827(清道光七年)。(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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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時期,相國尹泰家法嚴厲。他的一位側室出身卑微,雖然親生兒子已經是封疆大吏,但平日仍像婢女一樣,站著侍奉尹泰和嫡夫人。後來,雍正皇帝出手,下了一道聖旨封這名小妾為一品夫人,讓相國當著眾人的面,向她行禮。

雍正皇帝曾說過一句話:「朕雖日理萬機,而於大臣之家事尚能辦理。」雍正勤政之際,還真管過大臣的家事。

相國尹泰(1651年─1738年)有十二個兒子,按照日期到園內侍奉。時人稱為「四三麟鳳,二六鴻鸞」,意思是很羨慕尹家人丁興旺,且有賢才。在他的幾個兒子中,最有才幹,最得雍正器重的,當屬尹繼善

雍正還沒即位之前,曾奉聖祖康熙之命,祭祀盛京三陵(努爾哈赤的福陵,皇太極的昭陵,以及清朝遠祖的永陵)。因途中天降大雨,於是到尹泰府上避雨。雍正與尹泰對談,問他:「你有兒子出仕為官嗎?」尹泰說他的第五子尹繼善在京兆任職。雍正就讓尹繼善去見他。

尹繼善(1694年─1771年)到禮部參加考試,打算去雍親王府覲見。時逢聖祖駕崩,雍正登基,他就沒能去成。此後,繼善於雍正元年進士及第。

史上記載,尹繼善的相貌堂堂,皮膚白皙,眼睛很長,約有一寸多長,並且目光清秀,眼神慈祥。他豐頤大口,講起話來語調清揚。所以引見之時,雍正一見到他,當即龍顏大悅,說:「你是尹泰之子,果然是大器之人!」尹繼善進入翰林,不到一年就被授予廣東按察使一職,剛上任不久就升遷為副總河,不到半年又升為江蘇巡撫。

雍正七年五月,尹繼善奏河工事,深合皇帝心意,雍正嘉獎道:「朕嘉悅之懷筆難批諭,汝父積何德生汝如此之子也!朕實為汝君父慶幸焉,勉之!」意思是說,你的父親究竟積了什麼大德,能生出你這樣的兒子。朕實在為你的父親感到高興。雍正八年,尹繼善升至河道總督,次年官至兩江總督。

清朝時期,兩江總督可是級別最高的封疆大吏之一。尹繼善從進士及第以來,官運享通,步步高升。剛剛三十歲出頭,就已經擔任封疆大吏,這在清朝官場是一大奇蹟。作為父親的尹泰也享受榮光,接連升遷,還被授予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

尹繼善遇事能明察洞徹,剖析事務,眼光獨到犀利,平日待人接物,和顏悅色,很有修養,哪怕是不很良善之輩,他也會與其寒暄周旋。他在江南任職,前後三十年,「不侵官,不矯俗,不蓄怨,不通苞苴」,為官很有政聲,深得民心。百姓感念他的恩德,每次聽說尹繼善要來,都爭相奔告互慶。他也將江南視作為故鄉,每次到江南,乘船渡黃河,心裡就很高興。

雍正、乾隆年間,發生了幾個大案。比如江蘇累積虧欠四百多萬兩,乾隆年間盧魯生偽稿案以及邪教等案,成千上萬的人受到牽連。尹繼善處理刑獄,去除苛刻和煩雜,不枉殺一人,人人為此欽佩歎服。

雍正皇帝最欣賞李衛、鄂爾泰、田文鏡三人,曾經曉諭尹繼善,應當向他們三人學一學。尹繼善稟奏說:「李衛,臣學他的忠勇,不學他的粗疏。田文鏡,臣學他為政勤勉,不學他為政嚴苛。鄂爾泰,臣要學他的地方很多,然而臣也不學他的剛愎(倔強,不接受別人的建議)。」雍正並沒有認為他忤逆聖意。

尹繼善有功於社稷,天子不僅恩賜臣子,還要封賞他的母親。尹繼善的親生母親徐氏,江寧人,是尹泰的小妾。尹泰相國家法很嚴,當尹繼善官至兩江總督時,在外位高權重,然而他的母親因為身分卑微,在尹府仍像婢女一樣,立著服侍尹泰和正室。

雍正十年(1732年),尹繼善要調任雲貴總督,臨行前入宮覲見天子。雍正皇帝問他:「你的母親受封了嗎?」回答這個問題有些為難,因為尹繼善是庶出,嫡母儘管不是生母,但也算是母親。他當即叩頭免冠,剛要回奏,雍正說:「你不用多言,朕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庶生,嫡母受誥封,生母還沒封。朕即有旨意。」尹繼善聽到天子要封自己的生母,當即拜謝而出。

尹繼善在朝為高官,施行德政造福於民;在家時,則與普通人子沒有區別。當他回到家後,他的父親尹泰怒斥道:「你想要尊崇你的生母,都不事先告訴我一聲,就擅自稟奏天子請封,你是想借著皇帝的恩寵來壓制我嗎?」說著,拿起木杖就痛打繼善,還把他官帽上的孔雀翎打掉了。徐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尹泰才停止打罵。

雍正聽說此事,第二天就命宮裡太監、宮女各四人,捧著大禮服來到尹府。他們將徐氏扶上床榻,宮女們為她沐浴更衣,化妝修飾,佩戴誥命夫人冠飾。精心裝扮一番後,徐氏頭戴花釵,穿上禮服,雍容華美,格外燦爛。八旗命婦,有的為徐夫人打扮,有的來向她道賀,眾人都圍著她。

不久之後,滿漢內閣學士捧著皇帝璽書,到尹府宣讀聖旨:「大學士尹泰,非藉其子繼善之賢,不得入相;非側室徐氏,繼善何由生?著敕封徐氏為一品夫人。尹泰先肅謝,夫人再如詔行禮。」大意是說,尹泰,如果你沒有兒子尹繼善,你能做到東閣學士兼兵部尚書嗎?如果沒有徐氏懷胎十月,哪還有尹繼善這樣的大臣。天子誥封徐氏為一品夫人,命尹泰要向先她行拜禮,夫人再以禮制接旨。

宣讀完畢,四名宮女扶著夫人南面而坐,四名太監引著尹泰來拜徐氏。徐氏在家裡侍奉老爺習慣了,這次老爺要向她行拜禮她不免受寵若驚,就想站起來。四名宮女按著她,她也動彈不得。既而,重新為他們舉行夫婦合卺(音錦)結褵的結婚儀式。宮廷的戲班也奉命到尹府演奏助興,諸命婦各自舉杯為徐夫人祝賀祝壽。酒席結束後,眾人盡興歡笑而去。

事據《清朝野史大觀(中冊)》卷6、《清史稿》卷289/卷307@*#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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