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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續國旅市場 「地方創生」是另類解方?

「霧峰林家宮保第園區」為台灣僅存的清代官宅,有全台碩果僅存的福州戲臺「大花廳」,為遊客必訪之地。(黃玉燕/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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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0年06月30日訊】(大紀元記者黃玉燕台灣台中報導)用「上車睡覺、下車尿尿」描繪台灣的觀光現象,戲謔中、也反映30年來產業停滯不前的窘境;這波疫情下,老天給了台灣前所未有的大好機會!國人去年超過八千億的出國觀光消費,如何成功導入國旅市場?從官方到民間、上游到下游相關的旅遊事業體,觀光工廠、部落、社區等地方團體都在磨拳擦掌、等著加入戰場。

針對國旅市場,許久未露面的「觀光教父」嚴長壽,日前接受媒體採訪談到「深度旅遊」,不諱言「現在是個機會點,但也可能是個災難!」他說,十年前,讓台灣多一堆旅館,但他們未蒙其利先受其害,花了幾年建造出旅館,結果兩岸關係惡化,「早期政策追求陸客快速成長,就是個錯誤觀念。」

台灣的優勢在於文明、民主與自由,政府不能把台灣只當作一個觀光景點,因為走馬看花過後,就不會想再來。嚴長壽強調,體驗生活與漫遊不同於觀光,而台灣若要發展深度旅遊,就不要提觀光!

至於發展深度旅遊,問題卡在「文化素養」,而人才是個大問題,「要發展深度旅遊,就要讓青年願意返鄉!」以宜蘭的不老部落為例,作為地方創生最佳成功案例,「就是青年、老人、教育要綁在一起。」

不提觀光,進一步檢視台灣深度旅遊的發展進程,與台灣近二十的農村再生、社區再造等發展密不可分。原本以吸引青年回流為主體的政策,就不是以推展觀光為主體;但是一步一腳印走出特色後,地方深度小旅行卻是遍地開花,產品內容多主打體驗、漫遊、學習的遊程。呼應了嚴長壽口中的要深度旅遊,就不要提觀光。

社區深度小旅行 多少旅行社願意買單?

台灣想發展深度旅遊,除了自由行,更大的市場取決於旅行社的規劃;日前台中市有9家旅行社趕在防疫開封前,組成「周休七日聯盟」,推出了26條觀光路線,傳統景點仍為主力,是意料中事。

那麼不論是過去的社造、或是去年推出的「地方創生」所延伸出的旅遊商品,似乎都很難被包裝在旅行社的套裝遊程中,落差有多大?

有學者分析,社區小旅行的特色是深度、漫遊,但費時、價高;相較於大眾觀光市場內容淺、時間短、價格較便宜。舉例老街導覽,文史工作者帶領的深度之旅,一人要300元;反觀旅行社多半希望一小時內,就讓遊客吃完、買完,基本上逛完老街。

此外,很多提供小旅行的在地業者,只是因為對地方有熱情,觀光旅遊只是副業;就旅遊型態而言,屬小眾、少量、不定時;與一般旅遊業者希望的大眾化、隨時供給不同。

地方創生的精神在於鼓勵青年返鄉、移居,但年輕人若對地方經營認識淺、不足,也很難生產出符合消費者期待的商品。

比較消費端、供應端之間的落差,地方小旅行有必要重新定位,其銷售客群並不是一般的觀光客,而是如學術參訪、教育訓練、員工旅遊、學習體驗等學習型的消費族群。

有了觀光型態分流的概念,對「地方創生」就能有更多的認識與期許。

921大地震 催生自發性地方創生

20年前,因為凍省、921大地震,一連串的政治變化及自然災變雙重打擊,霧峰人口逐漸外移,繁華小鎮失去光澤,霧峰林家傾倒的百年大宅院、省政府上百眷舍草比人高!怎麼辦?拆是不拆?在存與廢之間,自發性的「地方創生」行動展開了。

6月下旬的傍晚時分,霧峰林宅大花廳戲臺上,「月夜愁」四重奏為「霧起峰生-霧峰地方創生經驗20年」新書發表會拉開序幕。
6月下旬的傍晚時分,霧峰林宅大花廳戲台上,「月夜愁」四重奏為「霧起峰生-霧峰地方創生經驗20年」新書發表會拉開序幕。(黃玉燕/大紀元)

關鍵的一群人,在當年地方創生概念尚未普及,及自動自發以各自專注的議題,透過專業與熱情,進行文資保存活化,推展藝術文化創意、以及農業與地方產業的創新與蛻變,加上學術資源的導入,歷經20年耕耘,讓霧峰從衰敗中重站起來。

6月下旬的傍晚時分,霧峰林宅大花廳戲台上,「月夜愁」四重奏為「霧起峰生-霧峰地方創生經驗20年」新書發表會拉開序幕,新書集結12位各領域的參與者,說明921大地震後的20年,霧峰林宅修復開放,光復新村躲過廢村再活化,省議會轉型民主議政園、霧峰農會的創生之路、在地農業蛻變深耕,及大學通識教育開啟的《霧峰學》。

國定古蹟開放  霧峰林家的承擔

2009年,霧峰林家後代、林本堂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林俊明接手修復後的宮保第園區,他回憶起父親林正芳的教誨,「現在的霧峰林家不是我們的霧峰林家,是全台灣人的霧峰林家」,因為修復的錢是國家921重建基金,要做對大家有益之事回饋社會。

林俊明觀察國人會花十幾萬去歐洲看尿尿小童、五萬元去遊京都,關鍵就在於彰顯在地的歷史痕跡;而以霧峰林家為首的「仕紳文化」,他強調在論述上是有深度的,不只有美照而已;如何能長遠地吸引國際觀光客來到台灣?「這是霧峰可以做的事情!」

「從霧峰看到台灣!」透過台中霧峰文化觀光協會的成立,林俊明期待推動霧峰成為台灣地方創生的典範。他說,要用國際高度作整體包裝與設計遊程,未來會先從台灣學生夏令營先打基礎,之後可以推向國際夏令營、學生交換等等。透過夏令營提供台灣子弟正向的漢學觀念,而國際學生可以在短時間了解台灣在地文化,這是霧峰的優勢。

找到霧峰DNA 建立地方品牌走向國際

亞洲大學休憩助理教授林錫銓是推動地方創生的關鍵人物之一,為台中霧峰文化觀光協會總幹事,他以學術專業認為,地方創生是以吸引年輕人回流地方作為指標,但更關鍵具體的作為是地方創生能否建立「地方的品牌」。

亞洲大學美術館,為霧峰增添人文藝術氛圍。
亞洲大學美術館,為霧峰增添人文藝術氛圍。(亞大陳永進教授提供)

過去在個別部門執行時都只針對個別產業,但是「地方」不見了,透過探索DNA就是要找到核心特色,整合資源後,才能作出地方品牌。有了地方品牌就會有地方魅力,年輕人就會回來,不論發展地方產業或是觀光,都可以做得起來。這樣國旅才走得下去,國際觀光才能推得下去。

林錫銓認為,台灣直接引用日本的地方創生經驗是不對的,因為日本累積了幾十年的社造基礎,面面都具備,只差一個創意產業的帶領;而台灣社造起步晚,目前都還不夠。

霧峰過去十年已經在作地方創生,都是在打基礎,現在的時機也正好是想要把地方品牌作出來。林錫銓透露品牌名稱已設定為「先驅之城」(Pioneer City),因為霧峰不僅林家先賢是時代先驅,未來的霧峰也將成為創新帶領的先驅城市。

從廢村到活化 光復新村成青創打卡熱點

台灣花園城市發展協會祕書長吳東明回顧,2008年家家戶戶都收到一只公文,國有土地即將騰空標售,要求三個月內搬遷。拆遷在即,此時意外傳來關鍵史料,光復新村是一座全台首例擁有雨水與汙水分流衛生下水道系統的實驗村落,也是中興新村官舍的前身,保存的價值被找到了!

2010年「台灣花園城市發展協會」成立;2012年,19公頃的光復新村保存案正式過關。歷經3年,光復新村於2015年完成29棟房舍修復工程,市長胡志強宣布開辦摘星山莊計畫,引進創業青年進駐。一年時間,遊客明顯增加了,光復新村成為台中市文化觀光的新景點。

霧峰農會的地方創生之路

2002年台灣正式加入WTO,在那之前,許多人擔心稻米受到衝擊,與其擔心不如及早準備。農會決定承擔責任發展香米,2001年開始採農民契作方式,透過比賽交流,香米回購率大增,消費者「送米」伴手禮的舉動,讓益全香米知名度大增。如今霧峰不僅是「菇類王國」,更是「香米的故鄉」。

霧峰香米有機耕作,已聞名全臺。
霧峰香米有機耕作,已聞名全台。(亞大陳永進教授提供)

由慣行農法到自然農法的過程、充滿挑戰。農會總幹事黃景健說,為推廣友善耕作,農會導入「社區支持型農業」及「企業社會責任」,由社區與在地企業及農夫三方,共同承擔風險、共同分享農產。

2007年霧峰農會成立酒莊,以霧峰香米為主要原料生產的清酒「初露」推出後,正式宣告霧峰香米由一級產業邁向二級產業。

農會「地方創生」之路還有一項創舉,那就是蓋「民生故事館」。黃景健說,那是一間酒莊旁的老診所,醫師林鵬飛從台北帝大醫學系畢業回鄉服務,民生診所這棟建築可說是台三線最早的一棟洋房,深具紀念價值。

十家上市櫃董座董娘 都跑來騎單車

到亞大教書的陳永進,2009年移民到霧峰,開始認識周遭環境,因為喜愛騎單車,就不時到霧峰後山探索,更確認霧峰是一處生活運動休閒好地方。「阿罩霧單車遊記」FB上記錄了他的單車足跡「霧峰最美18公里」,意外帶動單車迷觀光熱潮。

單車迷穿梭在ˋ霧峰最美18公里,霧峰古宅蓉鏡齋前留影。
單車迷穿梭在霧峰最美18公里,霧峰古宅蓉鏡齋前留影。(亞大陳永進教授提供)
保留後的光復新村,連上市上櫃老董都來造訪。
保留後的光復新村,連上市上櫃老董都來造訪。(亞大陳永進教授提供)

最令陳永進興奮的是,一家旅行社為台灣十家上市上櫃的董座、董娘,規劃了一場光復新村單車遊程,華碩電腦董事長施崇棠、友達光電董事長李焜耀都在其中。

學者:建議霧峰林家成立「地方發展基金」

「霧峰文化觀光聯盟成立算是好的開始!」逢甲大學都計學系副教授劉曜華對接下來的建設工程提出建言。他說,在都市計畫與周邊環境整頓還有待努力,包括農會的有機契作如何與周邊的違章工廠相容?

他問,若光復新村如果沒了公部門補助,青年創業會不會流失?如今改朝換代,村中NGO組織運作似乎也出現瓶頸。

以霧峰林家為首的修復工程,包括周遭的巷弄以及市區人行環境,如何能更有效改善等等;這些基礎工程與變數,勢必影響地方創生的紮根與推動。

他進一步建言,霧峰林家的作法不夠積極,如果林家可以成立一個至少十億元的「地方發展基金」,或許地方創生會有更新的氣象。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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