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微言輕?田夫智諫國君 楚人以歌感銘

文/杜若
諸御己通達事理,諳練人情。他沒有指責人主,沒有貶損他人,沒有顯示自己高明,卻使楚莊王心甘情願地作出了改變。(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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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時期,楚莊王役使百姓修建高台。有一位田夫自告奮勇,要去勸諫國君。同伴嘲笑他:你如茅草般低微,如何能說服國君,使他罷修高台?結果,莊王聽罷田夫的言論,心甘情願地改變了心意,還下令釋放所有的役民。田夫的事蹟被楚人編成歌謠,四處傳唱……

周朝時期,楚莊王打算建一座石基千層、占地百里的高台。莊王役使百姓,要他們自帶三個月的糧食。如此勞師動眾,奴役百姓,引起很多大臣的反感。有七十二位大臣前來勸諫,結果都被莊王處死了。朝中大臣自此噤若寒蟬,不敢再去發聲。

有一個農夫叫諸御己,在距離楚國都城百里的地方耕種。當時有一種耕具,稱為耦,需要兩個人並耕。一天,諸御己對一同耕種的同伴說:「我要去見楚王。」

同伴嘲笑他說:「就憑你的身分?我聽說規諫國王的都是諳練人情、通達事理的大人物。然而他們去了之後,都被處死了,而你只是一個莊稼漢……」言外之意,諸御己位卑言輕,怎麼可能勸得了楚莊王?實在自不量力。

諸御己回答:「我和你一同耕田,彼此力氣差不多少。至於說勸諫人主的智慧,就不是你所能相比的了。」諸御己放下手中的農活兒,一路徒步而行,來到了楚國都城,拜見楚莊王。

楚莊王一聽到又有人為高台一事來勸諫,憤怒地說:「諸御己,你也想來勸說我嗎?」

諸御己行禮後說:「我聽說,在水流淌之後,土壤會變得更平坦;經過繩墨校正後,木料會變得更加平直;君王接受臣子的諫言,會變得更加賢明。您為了修築樓台,命人搬運數以千層的石料,占地達數百里。百姓為此遭殃,其鮮血淌在路上,卻沒有人敢勸諫,我又怎敢勸諫呢?」

「不過愚臣聽說,昔日虞國不聽宮之奇勸諫,而被晉國所吞併;陳國不聽子家羈勸言,而被楚國所吞併;曹國不聽僖負羈勸說,結果被宋國所滅;萊國不聽子猛勸諫,導致被齊國所吞併;吳國不聽伍子胥勸諫,而被越國所滅;秦國不聽蹇叔的諫言,結果戰敗使國家陷入了險境;夏桀殺了直言進諫的關龍逢,天下就被成湯所得;商紂王殺了敢於進諫的王子比干,天下被周武王所獲;周宣王殺了直言的杜伯,導致周室從此衰落。這三位天子、六位諸侯都因不尊重賢臣的勸諫,導致身死國滅。」

諸御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列舉了前朝興衰成敗之實例,就轉身往宮外走。楚莊王完全沒有料到,一個耕田種地的農夫,竟對前朝歷史,王國成敗了如指掌。

楚莊王見諸御己轉身離開了,當即離開席位,趕緊把他追回來說:「諸御己,你回來。我聽你的諫言。先前那些勸說我的人,他們所說的話不足以打動我的心,還把侮辱強加到我身上,所以都被處死了。今天你的這番話足以打動我的心,而且你又沒有把侮辱加在我身上,所以我聽從你的勸諫。」

次日,楚莊王下令:「凡是前來勸諫,有能說服我的人,我將和他結拜為兄弟。」莊王還下了一道命令,停止修建高台,讓所有的役夫回家。

楚人感謝諸御己,將他隻身勸諫人主的故事,編成了歌謠,到處傳唱,歌詞曰:「薪乎萊乎,無諸禦己,訖無子乎!萊乎薪乎,無諸禦己,訖無人乎!」大意是說:「砍柴啊,割草啊,如果沒有諸御己,現在也無後代了吧!砍柴啊,割草啊,如果沒有諸御己,最終誰也不會留下來了吧!」

諸御己通達事理,諳練人情。他沒有指責人主,沒有貶損他人,沒有顯示自己高明,卻使楚莊王心甘情願地作出了改變。@#

事據《說苑》卷九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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