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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之路水迢迢(上)

筆者1973年泅水偷渡澳門的逃亡線路圖。(大紀元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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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文斐

前幾天有文友發來短信,報知《蘋果日報》黎智英先生早年經歷,說與我最後一次逃亡(逃港)路線類似(先往澳門﹔再至香港),好奇問我當年歷險之詳情。

自1970年起,我用了四年時間,總共從大陸逃亡四次。前三次直接逃香港,歷盡艱辛,邊防軍犬狂噬(齒印至今猶在目),可惜都被抓回。最後一次改道先往澳門,托天之祐!竟有幸脫出樊籠,得獲重生。

歷史的長河,不乏大時代的存在。我們兩代人有幸適逢其會地也置身於一個大時代中。但,卻何其不幸地承受了太多的折騰、煎熬……!父輩他們一眾專業人士,對(被中共篡政的)祖國錯愛誤投懷抱,造成辛酸血淚史斑斑。甚至不堪折辱,命喪紅朝!他們的故事,說來都好長好長⋯⋯這裡也就長篇不短說了。

就我個人而言,時光過處,命運的脈絡清晰可見。回憶,五十年彈指間;往事,就像手上的一把沙子,隨著時光的消逝,不經意地從指縫中悄然漏走。但,總有那麼幾顆石礫卡住不去。而,它們就正是那些在回憶往事時,意欲選擇性失憶的事兒。四年投奔怒海的顛沛生涯,越經年,從來不需要想起,卻也永遠不會忘記。

1974年,我從廣東斗門縣白蕉鄉「起錨」,最終成功登上香港這顆「東方之珠」,冒險家的樂園。五年後我在香港創業了。其時,大陸也正開放。之後,因緣際遇,我與先生經營出口電子零件貿易生意,前往斗門縣外經委洽商及簽署合同。乘坐海輪經過我當年曾經泅游的水路。大白天看清楚那江闊雲低,海濤浩瀚,我驚駭得目瞪口呆,腳軟得沒法站穩,只好依倚在他身上。他目睹輾轉於大河、江海、近洋之水流蹤錯,及不得不登陸岸、島、灘避日(夜游)之險況,也不勝感慨:「你到底是怎樣熬(游)過來的?!」

人家偷渡此長距離水路,是用船(目標太大,易被發現抓捕),或是短程一夜泅游,由磨刀門約至左轉灣處下水(多因不夠時間或體力不支而失敗)。我們三人,史無前例、據說也是後無來者地分三夜泅游——今生不會忘卻的不一樣的人生!

見諸友相問,心血來潮,上網查覓當年泅游逃亡的全程水路詳圖。驚見所示,何其水迢迢!頓出一身冷汗。亡命之時,江海滄茫,卻是反而忘其所以。今日靜而觀之,嘿,難怪文友看了我的圖示敘舊,都驚訝得大呼,若非親述,不可思議,這是發生在眼前的我身上!

第一夜

從斗門縣白蕉鄉的天心河口下水,河口對面是竹排沙小島,公路S32穿過。在地圖中Tianshenhe字樣頭頂的右河岸口尖處下水。於河中稍偏右游,不可近岸,有人家。

至發現左手邊有島「磨刀門」(地圖中島尖對著珠海大橋公路S366那島。那時當然沒有此橋了)。然後一俟前方遙約出現小橫琴島浮影,便繞經島尖游往左邊的屬珠海區的懸崖海邊,凌晨前攀上半崖,匿藏度日(圖中標記1處)。

這夜泅游的時間稍長。因河段屬內海﹔較少漁船,岸上民兵巡察較鬆散。

在這裡藏匿的白天,曾發生過一段有驚有險的小插曲。

早上約十時,寂靜中傳來人狗聲。有人帶著狗在崖頂小路經過。那狗竟在崖邊停下不走,朝崖下我們方向猛吠。嚇呆了我們了!登時揪著心連大氣都不敢出﹔甚至用手摀住口鼻,以減人氣味溢出。

那人也站定,估計是往崖下張望,瞧來瞧去沒啥發現!他絕沒想到,我們竟然就「掛」在他腳下的半崖上。其時,我們正藏匿在那半崖伸出的粗枝濃葉的大樹根上。

此時此刻,我們真是把天上世上所有的萬神萬佛,都一併請來保祐了!

那人見沒啥動靜,或是趕著有事,罵了狗兒幾句,便吆喝它快走。那狗兒倒是挺夠盡責的,還不服氣地再回吠兩聲,才悻悻然地跟著主人走。

我們都一身冷汗地軟癱在樹身上。多謝狗兒放我們一馬!也多謝那人的愚鈍——狗比他聰敏!否則,我們就此「壽終正寢」了。

尤其是我,更加冷汗倍流。皆因前三次被抓回,都是在對著香港的大鵬灣邊,被巡邏國防公路的軍犬狂噬,及被邊防民兵搜山的狗所嗅獲。心有餘悸,聞狗變色!!(所以,以後的日子裡,無論寵物狗這般那般的可愛,絕對,不養。)

第二夜

這一夜至關重要,泅游時必須火眼金睛,辨清方向選水流。

夜間,從半崖爬下至江水中央稍靠左前游。因為不能再靠右,否則容易被帶入那股出洋之水流,甚急,會把人衝入太平洋,命休矣。所以,必須預先稍靠左(但又不可接近左海灘,可能有海防軍方巡邏及漁船),以便第三夜左拐彎,進入那股衝往澳門的珠海外海流。

一俟前方出現小橫琴島實影,隱見其光禿島尖上直豎之碉堡,即時靠左游,入左水道。千萬不能錯入右邊水道。

待游至河道彎位處(圖中公路G94,橫跨至大/小杧洲),前望遙見澳門賭場「葡京」頂上光芒四射的大光燈,即趕緊靠右游。過小橫琴荒島,登右灘岸上大橫琴島,匿藏度日(圖中標記2處)。

這夜泅游時間較前夜稍短。因臨近海防,且多有漁船出海。(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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