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奇】梁山「妙人」燕青

文/杜若
明 陳老蓮 木刻版畫《水滸葉子》燕青。(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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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傳》中的「浪子」燕青,論武,他有凌雲壯志,拳腳棍棒鼎鼎有名;論文,他才藝專精,風月叢中他是第一。文武雙全,才貌俱佳。不戀權勢官位,讓他在進退存亡之機,得以及時脫身,功成身退。

《水滸傳》中,燕青甫一出場,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腰間插著一把名人扇,鬢角戴著四季鮮花。雖是盧俊義的家僕,卻頗有文藝範兒。燕青自幼父母雙亡,北京的富豪盧員外收養了他。儘管燕青是僕人,也只不過比主人盧員外小七八歲。平常,盧俊義稱呼他「小乙」。

盧俊義見燕青膚如凝脂,實在雪白,於是叫了一個紋身高手,為燕青刺了一身花繡。上天賜予了他英俊的容貌,就已羨煞旁人,他還精通彈拉吹唱和跳舞,至於拆白道字、頂真續麻(類似文字接龍遊戲),更是無所不能,無所不會。中原各省音不同,調各異,天下鄉談,諸行百藝的市語,他都學得有模有樣。二十四五歲的年紀,大腦容量驚人,學遍才藝,號為風月叢中第一。這一身的才藝,無人能比。辭外,他還擅長射箭,箭到物落,箭術精準。燕青百伶百俐,站在人前能道頭知尾。

金聖歎評註《水滸傳》(70回本),對燕青一連批註了五個「妙人」,既風流倜儻,又聰睿多智。燕青風流,但不下流,待友慷慨仗義,對主人篤誠忠貞。盧俊義對他有護養之恩,他也感念在心,關鍵時刻能捨命相報。

為了讓大名府的「玉麒麟」盧俊義上山落草,「智多星」吳用打扮成算命先生,帶著李逵去給盧俊義算命,煽惑他百日內有血光之災。盧大員外信以為真,出門避災,結果被騙上梁山。

宋江帶眾首領擁護盧俊義坐梁山第一把太師椅,但是盧員外並不願意落草為寇。盧府的大管家李固與盧的妻子私通,侵奪盧家財產,並到官府誣告主人盧俊義落草為寇。盧俊義回到家後,被關入死牢,還遭到嚴刑逼供。

燕青被李固攆出盧家,他一邊在街頭行乞,一邊打聽主人的消息。燕青始終都沒有捨棄主人。當他得知盧俊義將被處決,燕青四處奔走,向梁山英豪求助,救出了盧俊義。

官府緝捕他,家奴李固刺殺他,盧俊義很難再恢復到以往的富豪生活。在艱難的境況下,燕青始終不離不棄,忠貞地守候在主人身邊,並隨之到梁山落草為寇,「替天行道」。

燕青在家侍主以忠,上梁山待人以義。儘管他一身才藝,也沒有以自我自居,凡是有用到他的地方,他都盡心盡力而為。在天罡星中,燕青雖在三十六星之末,然而卻心靈機巧,見多識廣,是個了身達命之輩。《水滸傳》第74回一語評價燕青「都強似那三十五個」。他平日與諸多英雄相處得極為融洽。

在梁山,李逵言語憨拙粗魯,燕青口伶牙俐,談吐一流。無論儀表,還是談吐,二人天壤之別。然而,這二兄弟沒有因為巨大的差異,形成隔閡,反而多次默契配合,成為出色的搭檔。李逵性烈如酒如火,每次見到燕青會親切地叫聲「小乙哥」,很願意跟著他。李逵性情魯莽,鬧起事來幾個大漢也攔不住,燕青是相撲高手,天下第一,能抱住李逵拖著他走。李逵被他摔過,所以對燕青又親近又敬畏。

燕青要獨自去泰安打擂台,與「擎天柱」任原一較高下。李逵放心不下,偷偷地下山,執意要陪著燕青,甘願做個貼身保鏢。李逵多番衝撞惹事,也沒見燕青對他厲言苛責。李逵大鬧東京,宋江離城前,囑咐燕青:「你和黑廝最好,你可略等他一等,隨後與他同來。」

宋江的患難之交柴進、戴宗,平日與燕青交往中,也不擺梁山首領的架子。梁山英雄三次水戰,打敗了高俅。宋江有意招安,燕青毛遂自薦,去京城為他打點細節。神行太保戴宗挺身相助,先替燕青去京城走一遭,以防萬一。

花魁李師師,是天子心愛之人。燕青去見她,打探朝廷招安真偽。這李師師是個風塵妓女,水性楊花,見燕青儀表出眾,又能言會道,心裡看上了他。所以酒席之間,李師師用些媚話嘲惹、撩撥燕青。燕青是個百伶百俐的人,見慣了世上萬種風情,自然曉得她的用意。燕青雖然只有二十五歲,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卻是個胸襟磊落的英雄,他怕耽誤了宋江的大事,就在酒色中周旋。

李師師不停地撩撥,燕青心如鐵石,緊緊地低著頭,拴著心猿意馬,沒有絲毫放縱。李師師繼續糾纏,執意要看燕青的花繡紋身。燕青實在拗不過,只露出了胳膊。李師師看了心裡歡喜,伸手就要去摸。燕青機警,立刻穿上衣服,怕她再動手動腳。這時,他忽然靈機一動,問出了花魁的年齡,比他年長二歲。燕青當即倒身就拜,認她作了乾姐姐。這八拜還真拜住了花魁的邪心。

起初戴宗還對燕青有些擔憂,怕他面對美色把持不住。燕青磊落地說了一句:「大丈夫處世,若為酒色而忘其本,此與禽獸何異?」

在李師師的引薦下,燕青見到了當朝天子,討到了天子御筆赦書。天子也終於知道了梁山英雄的初衷,他們存忠義,替天行道,不敢侵占州府,不肯擾害良民,只殺贓官污吏、讒佞之人。他們希望早日招安,為國出力。燕青拒美色,全忠義,最終促成了招安之事。

在《【水滸傳奇】誰看懂了上天的告誡》一文中,筆者也介紹了在水滸傳的最終,諸豪傑平定方臘後,心明機巧的燕青看懂了「雁序分飛」的徵象,心生警覺。他以史為鑑,舉韓信、彭越、英布為例,勸主人盧俊義納還原受官誥,隱跡埋名,尋個僻靜地方以終天年。可惜盧俊義沒有聽從他的勸告,最終為奸臣所害。燕青深知進退存亡之機,在大難臨頭前,選擇了急流勇退,浪跡天涯,得以善終。

(出自《水滸傳》(120回本)61回/62回/72回/73回)@*#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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