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丁:黃明志與中國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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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1年12月17日訊】馬來西亞歌手黃明志的名字在網上突然爆紅,成為中國網民和海外華人圈共同的毀譽目標。

黃明志的名字與中國聯繫在一起,最初純屬偶然。但是經過幾輪互動,二者的關聯越來越密切。雖然黃明志現象看似娛樂新聞,但它反映出的是中國防火牆內的荒誕與荒謬。

黃明志與中國的第一次交集出現在2020年3月。當時武漢肺炎疫情正在向全球蔓延,多國開始採取包括旅行限制等等的防疫應對措施。與此同時,世衛組織響應中國政府的呼籲,將武漢肺炎正式更名為新型冠狀肺炎(英文代號為COVID-19)。在此背景之下,黃明志在他的臉書頁面發布了一段9分43秒的評論影片,標題是:《武漢肺炎名字不能改的原因!Why China hate the name Wuhan》(https://www.facebook.com/namewee/videos/武漢肺炎名字不能改的原因why-china-hate-the-name-wuhan/198117948303311/)。黃明志在這段影片中闡述了他對疫情命名的觀點,認為把此次瘟疫稱作「武漢肺炎」是遵循了被全世界接受的重大疾病冠名傳統,也就是以疫情爆發地點來命名重大疫情。這個傳統之所以得以持續至今,其意義在於,它能為後世留下一個直觀的警醒,幫助人們牢記和反思曾經發生在某地的防疫過失,從而避免悲劇重演。他以20年前發生在他的家鄉、馬來西亞立百村的「立百豬瘟」為例,一方面說明家鄉並沒有因為瘟疫爆發地命名法而受到地域歧視,同時更指出,「立百豬瘟」這一稱謂在事實上起到了促使馬來西亞政府在疫情之後完善家畜養殖監管措施的作用。

黃明志在影片中特別強調說,「武漢肺炎」這一稱謂並非歧視,而是警示和警世,它能使到訪武漢的後人知道,在病毒爆發地,曾經有一群英勇的醫護人員在前線為病患服務,也提醒人們應該記取教訓,不要隱瞞疫情。

針對來自中國網民的、認為「武漢肺炎」稱謂是歧視中國和污名化武漢的指責,黃明志反問道:中國的官媒和民間媒體一直在使用埃博拉病毒、德國麻疹、香港腳、日本腦炎、西班牙流感等等名稱來描述歷史上的相關事件和疾病,從未表現過對地域歧視的絲毫擔憂。為什麼現在一使用「武漢肺炎」,就成了對中國的地域歧視?

黃明志在影片中引用的這些事例都有據可查,對於他自己的支持以瘟疫爆發地命名法來冠名「武漢肺炎」的觀點也闡述得有理有據,邏輯清晰。但是他在影片中列舉的事實和邏輯,並沒能說服來自中國大陸的網民改變「被污名化」的感受。這為接下來的黃明志-中國鬥法埋下了種子。

值得一提的是,最初使用「武漢肺炎」這一稱謂的,恰恰是中國自己的准官方媒體新浪網。

黃明志與中國的第二次交集發生在2021年夏天。這次的導火索是阿富汗的塔利班。塔利班在5月份開始了他們對阿富汗政府軍的全面攻勢。中國外長王毅在7月28日接見了塔利班代表團。進入8月份以後,塔利班在戰場上的勝利加快了速度,就連盲眼人都能看出,塔利班在阿富汗取得全國控制權已經指日可待。在這個背景之下,黃明志於8月22日在他的微博上發布了能保證塔利班永久執政的八點建議:
第一,封鎖所有邪惡的境外網絡媒體網站,不要讓國民跟外界有交流;
第二,長期播放官方新聞,告訴人民那些批評他們政府的都是邪惡的境外勢力,都是假新聞,不要看;
第三,打造領袖的巨幅雕像,在街上到處貼標語,在學校給學生洗腦,告訴人民塔利班有多偉大;
第四,鼓勵國民翻牆出征別人,只要有人批評,就去留言說別人是「辱阿分子」、「反阿青蛙」、NMSL;
第五,國慶日花大錢請一堆外國人來演唱「我的阿國」和「沒有塔利班就沒有新阿富汗」等愛國歌曲;
第六,國民只要對政府有任何不滿,就馬上蓋一棟類似監獄的地方(但不能對外說是監獄),把那些有自主思想的人都關進去再教育。然後請境外媒體來拍攝囚犯們很開心的樣子。平時強迫這些囚犯種西瓜,把西瓜出口到國外賺外匯;
第七,拍一堆愛國電影給國民看,比如「戰阿」、「戰阿2」,讓阿富汗人民覺得自己很強,外國人都是王八蛋;
第八,花錢請網紅拍一些「美國驚呆了!」、「俄羅斯坐不住了!」和「此生不悔入阿富汗」之類的影片給自己的人民看,也順便轉載到外網進行大外宣……

八點建議的結尾總結道:只要塔利班照我們提供的方法去做,一定能在三年內超英趕美!

前面已經提到,黃明志給塔利班的這八條建議是發表在他的新浪微博帳號上。這篇博文引發了中國微博用戶的憤怒與聲討。至於憤怒和聲討的原因,也和「武漢肺炎」事件大同小異,認為他在含沙射影地辱華。在這些一邊倒的譴責辱罵聲中,他的微博帳號很快被封,上述八點建議也從中國網民的視線中徹底消失。至於這些一邊倒的譴責辱罵聲,是代表了中國網民真實的聲音,還是經過平台審查之後被刻意放大的聲音,答案只有它曉得。

在這次的「塔利班事件」中,黃明志巧妙地向全世界證明,他給塔利班的第四點建議,在中、阿兩國都具有普遍可操作性。黃明志被微博封殺,猶如為此前播下的與中國鬥法的種子澆水施肥。一顆幼苗很快將會破土而出。

如果說在此之前的「武漢肺炎」事件還可以用中國網民不熟悉國際流行病命名規則來解釋,那麼此次的「塔利班」事件則明確無誤地向世界證明,中國網民正在不遺餘力地主動為自己的國家尋找罵名。聰明的黃明志一定也看到了這一點。從此刻開始,黃明志與中國的關係進入了一個新階段。

2021年10月15日,黃明志在他的Youtube(油管)頻道發布了一首與陳芳語合作的單曲《玻璃心》,在粉色的背景下,用打情罵俏般的曲調和口吻,描述了一對戀人之間的相互揶揄。歌詞中填滿了各種大陸網民耳熟能詳的詞彙,比如:出征反擊、辱了你、覺得世界與你為敵、屬於你、快回家、一點都不能少、不可分割、傷害了你、傷了你的感情、太任性、粉紅、蝙蝠果子狸、攀岩爬牆壁、很努力、不換肩走了十里、共同富裕、要脫貧、韭菜園、收割撒幣、月領一千、自帶消音、怕被送進去、再教育、吃了蘋果、又要切鳳梨、罵我的媽咪、別再偷我的東西、要我跪下去、對熊貓彈琴、驚呆了、嚇尿了,等等當下最通行的中國大陸網絡和新聞詞彙。

雖然整首歌曲中沒有一處提到中國,但是任何一位對當下中國時事和通俗文化稍有了解的聽眾都能看得出,這首歌是在明明白白地嘲諷中國現況。結果可想而知:黃明志剛剛新開的微博帳號再次被封,他的所有音樂作品被中國悉數下架。總而言之一句話,他被中國網民推上了辱華高峰,他的作品被中國全網封殺。與無數曾經的大V一樣,有關他的資訊從中國網絡上瞬間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黃明志在臉書上對中國的封殺做出回應:「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並提示聽眾如何才能更好地欣賞這曲MV:它有很多值得注意的細節,只要一直按暫停就會有驚喜。

至此,從最初對中國的無意冒犯、在中間階段通過巧妙試探確認目標,直到最後以四兩撥千斤的方式直戳對方痛處,黃明志完成了這一充滿喜劇效果的與中國的較量過程。

中國和中國網民對黃明志的三次強烈反應,除了第一次的「武漢肺炎」冠名之爭還可以用無知來作為開脫,隨後的兩次只能用「荒誕」兩個字來概括。黃明志的「塔利班」博文與他的《玻璃心》歌曲一樣,所有內容都是在描繪中國獨具特色的社會現象。從中國網民對黃明志一邊倒的攻擊和咒罵可以看出,哪怕是這些想要維護中國尊嚴的人們自己也都知道,這些被黃明志嘲諷的、中國獨具特色的現象,原本就不是什麼能添光彩和值得誇耀的事情。唯一被中國網民忽略了的一點是,在「武漢肺炎」事件之後,黃明志的作品中沒有一個字提到過中國。但是,「說者有意,聽者更有心」,一心愛國的中國網民把這些不具名的揶揄諷刺照單全收,統統攬在中國名下,於是也就產生了一個荒誕的效果:以愛國的名義向世界坐實中國的可笑、可憐和可憎。

在前蘇聯曾經流傳這樣一個笑話:警察聽到有個年輕人抱怨說:「這種政府真差勁!」,因此要將年輕人逮捕。年輕人辯解說:「我根本沒說是哪個政府,你為什麼要逮捕我?」警察吼道,「你還狡辯,我當警察二十多年了,哪個政府差勁我會不知道嗎?」

改革開放初期的中國也流傳一個笑話:一位農村大嬸進城,乘公交車時沒忍住放了一個無聲的臭屁。因為怕人恥笑,便裝成沒事人一樣隨著其他乘客一起譴責那個放屁的缺德鬼。這時售票員過來查票,問道:「誰還沒買票?」乘客中有人隨口答道:「剛才放屁的沒買票」。農村大嬸立刻不幹了:「你憑什麼說我沒買票?」

今天的愛國中國網民,是自信的前蘇聯警察呢,還是自爆醜事的農村大嬸?

如果說今天中國的愛國網民是低級紅或是高級黑,那是高估了他們的智商;但是如果因為他們的行為使中國形象加速跌落而懲罰他們,則又是對他們過於苛求。他們表現出來的事與願違的行為,完全是中國當代愛國教育和反邏輯思維模式的必然產物。

責任編輯: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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