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入金源洞 與唐宋三人夢中相逢

文/杜若
《毛詩品物圖考(三)·麟之趾》。(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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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宣和年間,方臘起兵作亂之前,有人於夢中提前得知了消息。他夢入金源洞,看到了唐宋時代的三個人。因緣際會下,他們跨時代跨時空,於夢中相逢。雖然他們已從世間消失,而在另外空間仍然各有擔當。另外空間為生命的存續,提供了延續的可能。一個奇夢打破了時空差異,在人間留下了一段問世傳說。

宋徽宗宣和二年(1120年),方臘在睦州舉兵叛亂。在他作亂的前一年,安徽歙州(今歙縣)誕生了一隻麒麟,剛生下來就死了過了十天,歙州人葉世寧做了一個夢,他於夢中乘著麒麟登上了一座山。在山的東北方有一座洞,於是他就下了麒麟,走入洞中。一抬頭,忽然看見了二名武士。

武士抓住了他,問他怎麼到了這裡。葉世寧不敢欺瞞,就以實相對,並且還說若能放他回去,他一定會有重謝。一名武士笑著說:「我是住在歙州某橋南賣紙的朱慶啊,雖然和你不熟,也認識你的相貌。這座洞中有三堂四室,姑且讓你遊覽一番吧。」說著,就引領葉世寧前行。

先來到中堂,只見這裡張掛著垂下來的簾子,武士說:「這座堂等待陳公來主持。」裡面公文堆積、帳子遮蓋著,差吏不敢進去。左堂的簾子捲了一半,朱慶說:「天廷降下詔命,已差譴羅浮天王在這居住,各部官吏都去迎接了。」

葉世寧看到一個牌子,牌子上有三個字,他只記住了一個「定」字。右堂沒有簾子,裡面有一位穿著紫衣的人拄著拐杖而行,後面跟隨著幾十名差吏。二名武士讓葉世寧停下,恭敬地站著。他仔細一看,那位紫衣人是尚書彭汝礪(1042年—1095年,字器資,饒州鄱陽人),趕緊向他行禮敬拜。

彭汝礪在世時,於二十五歲高中狀元。在朝為官,直言進諫,是一代諫諍名臣。彭公問世寧:「最近是否到過饒州?」世寧回答:「我去年到過饒州。您一向都好吧,如今怎麼到這裡來了呢?」

彭公說:「我官位很高,不須審理案件。天廷以我最知道世間事情本末,因此安排我來到這裡。你怎麼會到這兒呢?」葉世寧立即回答說:「我是乘著洞前的石馬(指麒麟)來的。」彭公問:「那石獸現在哪兒?」那二名武士即刻回答:「那隻獸是不小心把此人帶來的。」彭公下令杖打那獸一百。朱慶恭敬地出去了。

另一名武士領著世寧將要出去,葉世寧請求瀏覽一下四室內景,表示他不會告訴世人。彭公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了。一名官吏拿著鑰匙,引著葉世寧出去了。他打開東室,裡面坐著十多人,沒戴帽子,都是滿臉愁容,旁邊還有幾十個鎖得很牢的竹器和金帶十多條。

官吏又打開另一室,兩根大柱子上架著大木頭,上面蹲著九名也沒戴帽子的當官的人。他們見到有人來,都流下眼淚。持鑰官吏沒有稍作停留就離開了。葉世寧請求進入四室的其它去看一看。官吏告訴他:「西邊有權臣、宦官以及唐朝、後唐的獄囚,還沒有定罪。律法很嚴,不能輕易靠近。」話音剛落,忽然傳來一陣響聲猶如雷震。一條巨蛇從屋東垂首而下,吐著火舌,睜著發光的眼睛,從口鼻發出的氣猶如煙。葉世寧嚇得趕緊離開。

拿鑰匙的官吏說:「從這兒往過去就將要進入西室了。像巨蛇這類的看守之物還有很多,怎麼能夠靠近呢?」葉世寧詢問為什麼這些人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從官吏的介紹可知,他本是唐朝的宦官,姓嚴。曾親眼目睹唐朝宦官勢力很強盛。當時,士人只知道有宦官,不知道有朝廷。這位嚴宦官常聽說近代也是如此,他認為那是業力感召的緣故。

這場夢境之旅,葉世寧知道了很多事,都是在世間從沒有聽說過的。一個夢打開了他的視野。但由於信息量太大,他沒能全部記下來,只記得一個梗概。葉世寧瀏覽了一番,離開前去右堂拜謝彭公,然而看見堂位已空。他也不敢再問,心裡想著趕緊返回去。

那位嚴姓官吏說:「我生前沒有犯下大的過錯,去世後三次轉生,都在江淮擔任要職。這件事結束後,我就到地府做閻君了。」

世寧拜謝請辭,與武士一起走出洞府,看見朱慶騎著麒麟從山頂上下來。他跳下麒麟對世寧行禮,世寧撫摸了一下麒麟,原來它是石獸。朱慶說:「山太高了,你很難過去,還是過河最方便。勞煩你轉告我的家人:到蘄黃(湖北黃岡)一帶擇地居住最好。日後鄉中會發生大亂(指方臘作亂)。我也會託夢相報,他們再聽到你的話,應當會信而不疑了。」

離別前,葉世寧特別問到洞府的名字。朱慶告訴他:「洞名『金源』,名叫某某某某司,是四個字的。」葉世寧沒有聽懂,想要繼續問時,忽然失足墜河,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汗流浹背。

他的嗓子喑啞失音,過了三天才痊癒。他夢遊另外空間,瀏覽「金源」洞的故事,就這樣傳開了。此事在南宋官員洪邁著作的《夷堅志》中也有記載。@*#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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