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紀法國天才藝術家——夏爾‧勒布倫

文/喬安娜‧施瓦格(Johanna Schwaiger) 編譯 /吳約翰
夏爾‧勒布倫的作品《埃弗哈德‧賈巴赫(1618-1695)和他的家人》(Everhard Jabach (1618年─1695年) and His Family),約1660年。油彩、畫布。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PD-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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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疑問總是旋繞在我的心頭:為什麼夏爾‧勒布倫(Charles Le Brun,1619年─1690年)身為一名傑出的畫家、藝術理論家,又是法國王家繪畫與雕塑學院的創始成員,卻沒有受到像是尼古拉‧普桑(Nicolas Poussin)或彼得‧保羅‧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同等的關注?

任何喜愛色彩豐富的巴洛克藝術畫作的人,一定都看過像普桑、魯本斯或安東尼‧范戴克(Anthony van Dyck)等大師級人物的作品。大量的展覽、出版物,甚至是電影,塑造了我們對聖經和神話場景的想像,並進一步將這些畫面,烙印在我們的意識當中。

但是,勒布倫這位在巴洛克時代極具影響力的大師,卻為何不被重視呢?

夏爾‧勒布倫(Charles Le Brun)的自畫像作品。油彩、畫布。巴黎市博物館。 (公有領域)

路易十四和凡爾賽

儘管巴洛克風格源起於意大利,但它很快地傳播至西歐並征服了法國宮廷,以凡爾賽宮為發展核心。而宏偉的凡爾賽宮本身更是諸多文獻著作的焦點,其中最常被提及的名字,不外乎「路易十四」。

夏爾‧勒布倫的作品《法國國王路易十四肖像》。凡爾賽宮。(公有領域)

路易十四並非一般的國王,他的人生都沉浸在古典藝術裡。例如,他是替法國芭蕾舞蹈鋪路的四大推手之一。事實上,路易十四在1653年,是以太陽神阿波羅的角色登台,因而有「太陽王」(the Sun King)的稱號。

至於繪畫藝術,凡是參觀過凡爾賽宮的人,一定會被宮殿裡的宏偉神聖的壁畫所震撼。但是,遊客們可能會很驚訝,關於這些壁畫背後的藝術家,卻鮮少被文獻提及。

凡爾賽宮鏡廳穹頂上的壁畫。(公有領域)

夏爾‧勒布倫的天賦

光是從勒布倫畫作的翻拍照片中,就可以看出這位藝術家有著驚人的天賦。然而,當人們穿過凡爾賽大廳,發出陣陣讚歎聲時,卻沒有給予勒布倫應有的讚賞。以下,讓我們重新來認識一下孤獨的勒布倫吧。

穿過凡爾賽巨大的拱門,參觀者能體驗到獨一無二的大廳氛圍,建築物的裝飾元素與壁畫結合得天衣無縫,讓人們一睹異國世界的綺麗,甚至是天國的世界。

夏爾‧勒布倫的作品《反叛天使的墮落》(The Fall of the Rebel Angels),1685年以前作品。油彩、畫布。出借自凡爾賽宮國家博物館。(François Jay/Musée des Beaux-Arts de Dijon)

而在第戎美術博物館(the Musée des Beaux-Arts de Dijon)裡的重要巨作《反叛天使的墮落》中,勒布倫則描繪了《聖經啟示錄》的場景。畫面中,一群勝利天使圍繞著大天使米迦勒(Archangel Michael),他們攻擊反叛的天使。反叛天使們與邪惡的巨龍盤旋交纏,並一同墮入螺旋狀的深淵。

這幅畫運用其構圖,引導觀畫者從色彩對比強烈的多形體區塊,拉向一個充滿明亮,且空間感開闊的區域,給人一種多層次高度的視覺。

實際上,我們像是被帶入畫面的場景中,體驗著這種邪惡的傾覆,和宇宙法理的重塑,一切好像正在我們的時空中展開一般。

我們可以看到作者傑出的畫面處理,他讓交織在一起的軀體,呈現出陷入混亂感的糾結,並像是具備戲劇張力般地,與垂死的野獸形體糾纏在一起。

另一個由勒布倫描繪的較為溫馨的場景,是在羅浮宮展出的《沉睡的基督》(The Sleeping Christ )(1655年),因精巧地表現出沐浴在溫暖光線中的構圖而為人樂道。躺在聖母瑪麗亞懷裡的聖嬰,在畫作中展現出其身體「重量」上處理手法的不同凡響。聖嬰正被母親和周圍人物的愛所呵護著,他的外表猶如大理石般光滑,輕柔地躺在紅色、藍色和白色的布料上,呈現出一種超凡的存在感。

從這些例子中,我們得以看到這位藝術天才能夠自如地運用多樣的技巧和千變萬化的題材,從永恆不朽的經典、充滿戲劇張力的多人大景,到精妙絕倫的溫馨場景。

被遺忘的大師

夏爾‧勒布倫曾擔任宮廷畫家,身兼許多工作畫室的監督工作,並且深深地影響了法王路易十四,使其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藝術贊助人。

除了留下大量令人讚歎的作品外,勒布倫的藝術理論,還建構了整個歐洲的藝術教學方式,並持續在世界各地的工作畫室中流傳。

夏爾‧勒布倫的作品《埃弗哈德‧賈巴赫(1618年─1695年)和他的家人》(Everhard Jabach (1618年─1695年) and His Family),約1660年。油彩、畫布。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公有領域)

然而,在文獻中能查到的最後一次具體為了讚揚勒布倫、在凡爾賽宮舉辦的展覽,要追溯到1963年。在英文書籍中,也只有一本傳記,由作者沃爾夫‧布查( Wolf Burchard )在2016年出版的《崇高的藝術家:夏爾‧勒布倫和路易十四的形象》(The Sovereign Artist: Charles Le Brun and the Image of Louis XIV),能在其中覓其蹤跡。

若要回答為什麼這位天才不再備受推崇,就要理解我們是如何將藝術家神化,以及我們是如何看待歷史的。首先,勒布倫於1664年晉升至國王的首席畫家地位,成為一位專業又具備權勢的人。然而,勒布倫的名字卻在法國以外很少被提及,這是因為他與太陽王關係密切,而「太陽王」這個詞的含義又帶有「絕對君主制」的政治包袱。

「絕對君主制」一詞,後來被污名化,並用來點燃法國大革命的爆發。隨著君主政權的垮台,王室許多專業人士的前景和遺產也隨之殞落。大革命後留下的污名,似乎一直伴隨著曾經創造凡爾賽宮的藝術家們;最重要的是,它也連帶損害了勒布倫的聲譽。

不同屬性腿的雕刻藝術。作者:夏爾‧勒布倫。(公有領域)

當一個藝術家同時在他的領域中扮演領導角色時,我們都會下意識地檢視他的藝術品德是否完備。勒布倫在藝術蓬勃發展的時代,處在完美的職位,能在遵循傳統工藝的既有正統下自由地發揮。因此,勒布倫的眼光,也自然而然地與國王的宏大藝術事業互相契合。

藝術史學家安東尼‧布倫特(Anthony Blunt)卻稱勒布倫為「法國藝術的獨裁者」,因而將他貶為二流藝術家,這指控似乎純粹依賴於政治的關聯性,而不是對其藝術的真誠評價。

然而,不僅如此,勒布倫也和一般需要依靠眾多贊助人慷慨捐助、辛苦奮鬥的浪漫藝術家形象格格不入。在他的自傳中也沒有被揭露出任何可以讓藝術史學家大作文章的醜聞事蹟,好比像意大利巴洛克藝術大師卡拉瓦喬(Caravaggio)、貝尼尼(Bernini)等。在他的時代裡,勒布倫受到的是尊敬,而不是輕視。

勒布倫統籌設計的一套四幅掛毯作品《季節與元素》(Seasons and Elements))中的一幅《風》(Air)。布質;絲綢、羊毛和金屬線刺繡,用於寓所。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公有領域)

傳達普世價值

若想要體驗藝術作品的意義,最重要的是先通過對自我的提問:「藝術品的本質如何影響作為觀眾的我」?

勒布倫的作品,不僅僅只是一幅繪畫,或是天花板的壁畫,他的作品有著更深遠的意涵。抬頭仰望勒布倫所創造的世界時,我們可以看到這位天才的內心。這些作品,觸及到的是更具普世價值的精神層面,而不只是不斷變化的社會事件,因為那些事件容易在戰爭或革命的喧囂中,很快地被遺忘。

夏爾‧勒布倫的作品《信仰的勝利》(The Triumph of Faith),1658年─1660年。藝術重建中心(Art Renewal Center)。(公有領域)

隨著文明的發展,有時真正的寶藏會被遺忘,但渴望靈感的人們終究會回首,並欣賞我們的文明所創造出的許多驚人成就,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或許,是否挖掘出這些寶藏並不是最至關重要的, 我們所要做的更是睜大眼睛,敞開心扉,當「永恆之美」展現於眼前時,我們能意識到它的存在。

原文The Unacknowledged Genius: The 17th-Century French Artist Charles Le Brun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簡介:

喬安娜‧施瓦格(Johanna Schwaiger)是新大師學院(the New Masters Academy)的雕塑家和項目總監。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的立場。

責任編輯:陳遇、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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