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17)

作者:David Law
數十年共產暴政帶給老百姓各種苦難,唯有認清共產黨邪惡本質,唾棄共產黨,才能迎向光明未來,福及子孫。(黃淑貞/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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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隻餓鬼眼巴巴地期盼著新年的到來,而老媽還要為麵粉和糯米、苞穀和紅豆處心積慮並發愁著,那是需要用糧票或高價從黑市上購買的。好不容易數完手指又數腳趾,終於盼到該做賀年食品的時候了,而早在大半年前就開始飼養的雞終於在營養不良的環境下勉強長大了。

傍晚飯後守在那裡看老媽怎樣做,在能幫上手的時候幫一下,她手把手教我們怎樣煮糖漿、怎樣把散沙一樣的泡穀握成煎堆的球型、怎樣開麵粉做煎堆皮並貼上去、怎樣才能最省油、怎樣利用那個老掉牙的石磨磨米漿、怎樣蒸米糕、怎樣裹粽!

看著老媽怎樣在少得可憐的油鑊裡炸出碩大的煎堆,看著老媽小心奕奕的神情,一種極無奈的感覺突然泛上心頭,母愛真的非常非常偉大啊!

四叔在某年的春夏回來了幾天,他和三祖母一起回來的,帶回來很多衣物、食物和玩具。那些香噴噴的糖果和餅乾簡直像天上的仙果一樣,那種美味是不能用筆墨來形容的,那些香味令我想到當年在美都西餅店門口聞到的氣味,太相似了!四叔在家那幾天,我們肚子都飽飽的,很舒服。

我分到兩隻用淺粉紅色玻璃做的袋鼠,四叔說袋鼠只出產在澳洲,那些天我都拿著袋鼠到學校和同學炫耀去。這次讓我明白了在香港是不用挨餓的,還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四叔回香港時老媽叮囑他叫找個人,我明白那是催婚了。他走後沒幾天,又回到以前那半饑半飽、半死不活的生活。

早些時候街上又沸沸揚揚了,他們說這叫「三反五反」運動。我們小孩子不懂這些,只知道有個叫胡風的人倒了血霉,犯了很大的「罪」,共產黨要對他口誅筆伐,街上全是針對他的漫畫和文章,學校裡也給我們這些懵懂的小學生說他是一個怎樣的壞蛋。順帶被整治的是「一貫道」的道士們,說他們也是反革命的,我聽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拜神作法也是反革命?不懂!既然不懂又不感興趣,很快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反而有一宗頭等大事天天都影響著我們――柴。我們根本沒有錢買柴燒,煮飯燒的都是樹葉、草、稻桿、蔗葉,蔗頭是留著煲湯用的,雖然這些在市場上能買到,可是我們買不起。

老媽和我們用一段小竹桿綁上一小段磨尖的粗鐵絲,帶上小竹籮走到公路上撿樹葉,是公路兩旁的尤加利樹掉下來的樹葉,那種樹葉油性重,火猛好燒。

但撿的人多,變成僧多粥少,須走得遠一些才會有,後來往往要最少步行三公里遠才有。也有人到山上割草,優質的山草火力也是很大的。

那天星期天放假,我和隔壁的蘇維漢結伴去西山崗割草。可剛開始不久,還沒有割多少草,一架飛機嗡嗡嗡地從頭上飛過,那個時代飛機可是稀罕物,好奇心之下抬頭觀看,可手底下卻沒停,手指就被鐮刀割傷了。急急回家止血,草籮也丟下不管了,當然草也割不成了,手指上的傷痕卻伴著我一輩子。

老媽教我們怎樣培植蘑菇、木耳。園中有幾段廢霉枯毀的果樹樹幹,在上面砍出一些新的缺口,經常淋上水並放置於陰涼的地方,大約月餘便開始長出木耳來,不用花錢便能得到新鮮野菜,多好!

某天老媽和她的工友同事和我們去十二畝、金桔咀拾蔗頭,那是當地農民收割甘蔗後用鋤頭翻起的。當然他們也要收回去做柴燒的,可是我們不管這些,我們沒柴燒啊!撿啊撿的搞了幾袋幾籮,回程時在半路上就被當地的農民沒收了一部分,白做了啊!

桂畔海那邊很多蔗田,甘蔗是需要不時摘除蔗葉的,雖然農民也需要那些蔗葉,但他們沒有時間去做,正好我們需要它。那一次我們鑽進蔗田裡摘蔗葉,田裡又悶又熱,手臂和頭被蔗葉切割後,皮膚會過敏的,不過蔗葉扛回家後就是很好的燃料。可是那些農民半點也不和你客氣,站在那長長的桂畔海唯一的通道――長橋的一端,你就無所遁形,無路可逃了。

我就是這樣被他們沒收了辛辛苦苦摘下來的一大把蔗葉,非常無奈、氣憤和不甘地回到老媽做工的毛巾廠,站在老媽織機旁嚎啕大哭了一場。那年我大概八歲吧?不確定,反正時時刻刻都在和燃料、糧食和肚皮爭一日之長短。燃料的問題一直是市鎮居民和近郊農民矛盾的主因。

田間農民種稙的小桑樹,開花結籽後就是桑棗,開始是青色,繼而轉紅色,成熟時呈黑色,果實個頭飽滿、多汁清甜、略帶微酸。這便成了小孩子的恩物,居然也能飽肚子,在採摘桑葚的小孩大軍中當然也有我們的身影。

待續@*

責任編輯:謝秀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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