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水:獄中隨筆(7)

楊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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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9月19日訊】五十二.漫談宗教的起源

宗教起源﹐內緣于人心依靠之天性﹔外緣于酷烈之自然環境與人文環境之壓力。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都產生于自然環境最酷烈的地區。這樣的地區本來物產匱發﹑很難生存﹐加之苛政暴虐﹐遂使人類成員之精神處於崩潰之邊緣。這時只有宗教才能慰藉人心﹑振奮人心﹑鼓舞人心﹐支持人類成員與自然壓力﹑人文壓力繼續展開博鬥﹐以謀求生存與幸福。

溫帶海洋性季風氣候地帶沒有產生過洋溢酒神精神的龐大的宗教體系﹐但是這類地區是偉大的人文思想體系的溫床。例如中國先秦《五經》中民本﹑人本﹑民生主義等社會學說以及物質(五行)與辯証運動(“一陰一陽之謂道”﹑“生生之謂易”)的哲學思想﹐這些思想經先秦諸子繼承﹑發揮﹑發展﹐形成了完整豐富的中國上古文化理論體系﹔古希臘﹑羅馬的深邃的哲學以及人文科學思想體系﹔西歐中古以後的完整發達的人本主義﹑哲學﹑人文科學﹑社會科學諸多思想體系。另外﹐溫帶之思想不光以其理性化與明智為主要特性﹐而且又具有基於此特性而產生的開放性(即易于接納外部文化影響﹐例如佛﹑伊﹑基三教在古代中國文化環境中的駐足﹐南歐﹑西歐﹑中歐古代對基督教的接納以及十八世紀左右對中國文化的推崇)。

宗教的文化是情感和信仰佔主導地位的文化﹔倫理道德之文化與科學文化是理性佔主導地位的文化。前者一般生長于大自然中外在物質憑藉相當稀缺之區域﹐因而人類成員不得不走向心靈(精神)深處﹐構建幸福之依賴。西藏大部份地區的惡劣的自然環境以及大部份藏族同胞的無比虔誠的宗教感情以及中國西北黃土曠原上之回民的熾烈的宗教意識等等﹐便是佳證。後者一般生長于氣候怡人﹑物產豐饒之區域﹐這裡的人類成員沒有生存危機的重壓﹐時間可多用于利用創造物質之活動中﹐而藏原一類地區外在環境之貧瘠﹐使得人類成員的時間﹐除部份用于物質活動外﹐大多不得不用于返掘心靈的精神活動中。精神一般遇不到釋加牟尼﹑耶穌﹑穆罕默德三人同時代同區域人類成員的壓力與危機﹐遇不到藏民﹑回民﹑大漠四週的諸族人類成員所時時面對的物質壓力與危機﹐故而多明智﹑中和﹑少有極端﹐生存發展之活動中﹐就很少有宗教的熱情。

九七年十二月

五十三.人生的三種方式

人類的生存方式大抵可分為三類﹕情感的--藝術的﹔道德的--宗教的﹔一般功利的--普遍功利的(大同的)。

此三類各有兩端﹐始端是基本狀態﹐終端是高級狀態。

一般功利的生存方式指的是以個人﹑家庭﹑團體﹑階級福利為指向的生存類型﹐普遍的功利的(大同的)指的是以人類社會普遍福利為指向的生存類型﹐也可說成是利已的--利他的方式(雖都是功利主義﹐指向不同﹐意義不同)。

以上三種生存方式(或曰生存類型)每人或多少兼而有之﹐然而比例之不同則是人格不同之成因。人天生有選擇之權利﹑選擇之能力﹐同時也應當慎重地選擇有益于普遍幸福的方式﹐並以另兩類為生命之繁枝茂葉。克爾歌爾對此問題之見解大約也是這樣。

九七年十二月

五十四.文化的四個層面

中國文化也分思想﹑行為﹑器物﹑制度四大內容與層面。此四大內容又因社會分層之異差有所不同﹐具體說中國古代文化又分為民間文化﹑精英文化﹑官方文化。三種子文化還可細分。這是龐大的學術問題﹐無力深究﹐而能承些巨任自有其人。另外時下橫行九州的文字垃圾化也當前研究批評之重要對象。從前見到一歷史學家將明亡之因歸咎于心學(王學)後學偏離王學正軌(知行合一)而陷於浮談﹐將清道光年間洋人侵中華清國無力抵禦之因歸咎于乾嘉考據支璃破碎之流風﹐總覺得這樣的追因對知識分子不公平。最近反復思考了這個問題﹐方覺得上述之歸因基本上合情合理。知識分子本是社會中文化知識﹑管理能力的擁有者﹐理應充任推動革新或領導的前衛。但是明後期的知識階層大多虛浮﹐一虛浮便滑向投機取巧﹑趨炎附勢﹐為追逐私利而賣身投靠奸相﹑惡宦﹑東廠西廠﹐於是本應承擔社會改新之力量不但推卸了此責﹐反而站到了人民利益與下層革命的對面﹐為虎作悵﹐壓制任何改新之細芽﹐遂至明末社會日益潰爛﹐最後若大之中國連抵禦一﹑二十萬清兵的力量都沒有。固然明王朝之專制度應負大責﹐然而當時大多儒生不但不設法改新王制體制反而充當其禍國殃民之幫凶。如此說明要知識分子應對亡國﹑對勞動階級甚至全體民族淪為邊地落後部落的奴隸應負大責﹐是沒什麼不妥的地方。清朝後期乃至於整個歷史過程知識分子﹐都應對國家之興亡﹑社會之貧富﹑人民之苦樂﹐負擔不可推卸之大責。這也是文化史當深究之一大問題。

九七年十二月

五十五.要以天下人為師

要以天下人為師﹐一要以當代所有人為師﹐其一技之長便是先生﹔二要以古往所有人為師﹐其長短成敗足充無聲師長。《尚書》曾言﹕“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向誰問﹖向全人類優秀文化遺產討問﹐向古往今時所有文化精英討問﹐向全人類的勞動階級討問。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禹聞善言則拜。大舜有大焉。善與人同。合已從人﹐樂取于人以為善﹐自耕稼陶漁以至為帝﹐無非取于人者﹐取于人以為善﹐是與人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孟子強調的不僅僅是學人之長﹐而是效人之善﹐發展了“好問則裕”的倡導。反思自己﹐竟以一目所見﹐作為依據﹐草率淺浮之習未絕﹐當深以為戒。

九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五十六.張承志必能經久

于過道昏燈下讀張承志文﹐自終篇往前倒閱。每個人心中都擁有熱情的種子﹐一旦發芽﹑生長﹐得到愛心(仁民愛物之善心)的呵護﹐便必然蓬蓬勃勃﹐枝繁葉茂﹐散髮出震撼人心的生命力量。張氏必能長久而廣泛地贏得人心﹐因為人類的誠心是相通的。有誠心便有熱情﹐有熱情便能相互感染。人類一切偉大的業績無不產生于經久不衰的熱情。

九八年元月

五十七.自然的昭示

遙望東北山坡﹑絕壁﹐但見昨日為往昔秋殘枝腐葉覆蓋之山林坡土﹐經一夜清氣﹑雨露之滋潤﹐煥然一新﹐那沁人肺腑的氣息﹐悄悄地滲進高牆﹐傳授偉大的福音﹕一個全新的山野將在那殘枝腐葉之上誕生﹗一個振奮人心的新世紀要來到﹗再看那沉默不語的絕壁﹐巍峨冷靜﹐猶如中華民族五千年不屈的脊樑。

九八年元月

五十八.基督的人格力量

基督教經書似乎沒有明確地討論人性本體問題。但從經義對人性能靠向上帝﹐也能靠向撒旦的敘述與闡發﹐可見出基督教的人性論認為人性既可為善也可為惡。原罪論還不是性惡論﹐它企圖強調的是人性生來就有弱點。但這種弱點﹐經過人主動向至善(上帝)的皈依﹐是可以克服的。

上帝是精神性的﹐是人類最高良知的化身﹐也是人類最高良知的寄託﹐是人類精神所能創造與構想的一切最美好德性的彙集﹐或者說上帝是至真至善至美的理念﹐人類以其固有的創造力(包括想像力)給這種理念以形像﹑言語﹑行為﹑事跡﹐然後奉之為人類的道德榜樣﹐為精神力量之泉源。

耶穌的生命﹐完全與這種至真至善至美至健至強的理念(即天父)同一﹑統一了起來﹐因而獲得了聖子的地位。

聖靈則是上帝﹑耶穌的精神影響力量。此種力量是感召﹑啟示的力量﹐借助它﹐基督徒獲得精神性的鼓舞﹐獲得不怕困難的信心﹐獲得領會生命真諦的感悟。通過聖靈﹐許多普通平凡的人心與最真誠最善良最完美的上帝﹑基督的精神取得了溝通﹐取得了交流。當普通平凡之人與人類最高良知發生會通時﹐人類的弱點便受到嚴厲的批評﹐人類的迷茫便減少﹑消失﹐人類的言行便獲得了指南。

精神是人類的生存﹑發展的本源動力﹐而最高精神(上帝)則是人類戰勝困難﹐爭取普遍的生存與發展的燈塔。或者說最高精神是人類普通精神的終極階段﹐同時也是普通精神的最偉大的良師﹐最光明的指路明燈。普通精神容易迷惘﹑混亂﹑不義﹑充滿邪惡﹑懶墜懈怠﹑貪圖快樂﹑只顧私利﹐而欲克服這些弱點﹐必到最高精神那才能獲得無窮無盡的克已養仁之動力。

最高良知最高精神﹐也即上帝﹐是普通精神超越自身﹑追求偉大的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力量樂園。偉大的品格不是任何人的專利品﹐任何人類成員只要不斷地自最高精神處汲取營養﹐不斷地按最高精神的指令﹐去實踐(全心全意地實踐)愛人如已的使命﹐都能養成偉大的品格。偉大的品格包括克已﹑堅強﹑寬容﹑節儉﹑勤奮﹑真誠﹑熱愛真理﹑仁民愛物。這些品格是愛人如已﹐造福人類的必備品格﹐為全人類共同仰慕。每個以仁民愛物為已任人的人﹐無論處在什麼境地﹐都不應放棄或忘記自覺地積極地培養偉大的品格。歷史上的暴君可以壟斷權力﹐但壟斷不了這些偉大的品格﹔歷史上強盜可以剝奪人的生命﹐但無法剝奪人們培養偉大品格的信念與權利。

真正的基督徒從不孤單﹐人們常說﹕“上帝與你同在。”這是千真萬確的祝福。一個真正的基督徒﹐無論他處在曠野風暴之中﹐嚴霜苦雪之中﹐重重的對手圍困之中﹐飢餓疾病的壓迫之中﹐還是處於高牆厚壁的禁錮之中﹐思想(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聖靈)永遠將他與上帝救主﹑使徒﹑人類所有飽經患難的先哲先賢﹑人類永恆的路石--勞動階級等等的思想﹑感情﹑意志﹑毅力聯繫在一起。他孤單嗎﹖不孤單﹗美好的就在前頭﹐偉大的鼓勵縈繞耳際﹐人類永恆的信心之父永遠日夜慰藉着他﹐鼓勵着他。

基督教的上帝﹐通過耶穌的受難及使徒的犧牲﹐獲得了人格力量。這是孔孟之道遠遠不及的地方﹐孔孟之道固然有輝煌之處﹐但先秦孔孟之徒有幾個為真理而犧牲性命的呢﹖沒有﹐一個也沒有。連那些自命為先知先覺的知識精英都沒有捨身成仁﹑改造天下﹐那麼還有誰會真正以孔孟之道為生命的全部追求呢﹖孔孟與基督比起來﹐是博學之士與勇烈之士的比較﹐是教授知識的先生與人類靈魂導師的比較。孔孟的偉大是普通的﹐耶穌的偉大是神聖的。人光有充足的知識是遠遠不夠的﹐還必須有高尚的靈魂。光傳授良知所認可的知識是遠不夠的﹐還必須以自身的人格力量來證明最高良知(或曰那些良知認可的知識)值得追隨。孔孟之道沒有做到這點﹐於是﹐孔孟之徒淪為﹕“達則兼濟天下”﹐不過是充當封建主的附庸罷了﹔“窮則獨善其身”﹐不過是官冕堂皇的徹底的逃避主義罷了。

九八年元月

五十九.現代人和傳統人的人格的分野

劃分現代人與傳統人的標準是什麼﹖

是時代麼﹖不是。

時代或曰人所處的時間不能作人的境界的分野﹐區別現代人與傳統的標準只能是精神境界。一個人如果真正地尊重民權﹑信奉博愛﹐他就是現代人﹔反之一個人如果蔑視民權﹑只顧私利﹐他就是傳統人。這裡“真正”一詞的含意是言行一致﹑勇于實行。

由此看來﹐古希臘﹑羅馬的公民﹑執政官﹑柏拉圖﹑蘇格拉底﹐近代歐哲伏爾泰﹑孟德斯鳩﹑盧梭是現代人﹔釋伽牟尼﹑墨子﹑孟子﹑耶穌基督及其使徒是現代人﹔黃南雷﹑孫中山是現代人。而生活在當今世界的諸多高俅﹑童貫﹑無恥之徒﹑市儈奸商﹑保守分子等等﹐則是地地道道的傳統人。

現代人是人類精神擺脫了貪欲束縛後獲得新生的產物﹐是人類的理想狀態。傳統人則是自私﹑貪欲的奴隸﹐是愚昧的產物﹐是文明進步的障礙。這兩種人格自古以來﹐一直處敵對狀態。

九八年元月

六十.無神論和有神論

一些人譏笑上帝﹐譏笑宗教信仰﹐認為有神論者的宗教信仰是無稽之談﹐其實他們也有自己的“上帝”或“神”﹐他們的“上帝”或“神”是什麼呢﹖是金錢﹑權利﹑無止盡的貪欲與損人利已﹐他們振振有辭﹐指責誓死愛國者﹑為民請命者﹑主持公道者﹑追求真理者﹑捨身取義者﹑酷愛科技者為迂腐﹑呆痴﹑傻瓜﹔讚美所有最厚顏無恥﹑最趨炎附勢﹑最市儈庸俗﹑最鄙卑貪婪﹑最偏倚不公﹑最禍國殃民的人﹐認為這樣的人機智靈活﹑富有能耐﹐總之只要是不擇手段謀取了財富與權力的人﹐他們都奉為“神靈”。這種有“神”論與佛教﹑伊斯蘭教﹑基督教諸教的有神論﹐完全不同。佛﹑伊﹑基三教的神均是至善﹑至公﹑至義﹑至真﹑至美﹑至全的化身﹐而那些無神論者的“神”實是毒害人類每個成員﹐尤其是毒害勞動階級的惡魔。

基督教的上帝或神是人類精神的最高階段﹐是所有美德的承擔者。它所體現的道德(美德)不是零碎的﹐而是統一的﹔不是偏狹的而是全面的﹔不是暫時的﹐而是永恆的﹔不是為了部份人類產生的﹐而是為了全體人類產生的。

九八年元月

六十一.又見黃花

二十二日下午登四樓東窗之下﹐見東野黃花或嬌艷鮮黃﹐或疏開枝上﹐原來這邊曠野黃花晚開半月﹐是西窗外西南方向的黃花的弟弟妹妹了。黃花成了這寂孤生活中的牡丹了﹐記得三月九日下午繼八日再次登樓賞花時﹐曾默誦一闕﹐仍借湯顯祖之東風﹐今錄此--原來又滿野黃花開遍﹐遠山碧何處是我家園。柳青傘蓋數村寧﹐清風微傳江聲咽。帆引鄉心﹐雲纏親念﹔嫩氣嬌聲﹐歡鳴乳燕。囹圄人也﹐淚豈止是臨花濺﹗

九二年春登樓賞花的心情可是另一種韻調--原來是滿野黃花嬌艷﹐似這般高牆綱外開遍。萬般春色與誰分﹖青山遠回南天殿。雲堆白雪﹐峰靄繾綣﹔嫩柳鵝黃﹐水明悅燕。囹圄人也﹐看不夠這韶光倩。

此曲也是套湯顯祖曲子的。﹑

九八年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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