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庄王之女傳奇 (3)

第三回 物色乘龍欲傳大位 閑觀斗蚊引動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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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自從阿那羅丞相几句說話,把那尋覓不著的老者,認為佛祖現化以后,傳說出去,興林國的百姓,沒有一個敢于不信。而且又不免加油添醬地加上許多穿鑿附會之談,鬧得通國人的心理,都移向佛門。這也是西方佛教發達的開始。本來呢,自從釋迦牟尼創設佛教,立意要普度眾生以來,大家都視西土為佛國。興林國与佛國甚為接近,早就有些同化,再經如此一鬧,自然益發要認真了。

  話休絮煩,再說那一位妙善公主,由寶德后悉心撫育,漸漸長大,脫离了襁褓,轉眼之間,已是三、四歲了。出落得美麗聰明,能說能笑,比了兩位姐姐更是高出一籌。不過她的脾气,大大地与人不同。若是尋常的小孩子家,總是歡喜紅紅綠綠的衣服,喜吃美好的東西。她雖然小小年紀,對于那些繁華錦繡,山珍海味,一概不愛,只歡喜布草粗。最奇怪的便是生來就吃素,不要吃葷腥。這并不是她不愿吃,實在是不能吃,油膩葷腥—入口,立刻就哇的嘔吐出來,再也不能下咽。寶德后見她如此情形,雖覺有些奇怪,但這正是無可如何的事情,又不忍使嬌女嘔吐傷身,只索備淨素的食物給她吃,方才合她的意。

  六歲上學讀書,好似有夙慧的一般,端的是一教就朗朗上口,并且過目不忘,遠出兩位姐姐之上。因此,妙庄王与寶德后都十分愛她,真視同掌上明珠一般,老怀也很安慰,以為有女如此,也無异男儿。

  妙庄王常向寶德后說:“待妙善公主將來長大成人,一定要替她招一個文可安邦,武可定國,十全十美的人物,來做她的駙馬。非但郎才女貌相配,就是到那時再不生太子的時候,那座興林國的寶位,也好傳与駙馬,還不至斬斷婆伽婆氏的血統。”

  寶德后對于這個主張,也非常贊成。夫妻兩個安了這個心眼儿,連望子之心也漸漸地冷淡下去,只顧暗中物色相當的人才。

  一天妙善公主在宮中悶坐無聊,便帶了一名宮女到花園中閑游,無意之間就走到仙人洞旁。驀然間,瞥見地上一隊黃蟻,一隊黑蟻,在那里斗做一團,正在難解難分之際,雙方死傷累累。妙善見此,好生不忍!暗想:“這小小的螞蟻,就是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一生的性命,也已短促透了,何況還有异類的殘害,自保尚且不暇,為什么還要自相爭斗,自促壽命哩?你看那許多死傷的遺骸,是多么凄慘啊?倒不如讓我替它們分解了吧!”

  于是就蹲下身去,欲待用手去拂,卻又住了不下手。你道為何?原來黃黑兩隊螞蟻,已入了混戰狀態,斗成一團,身體又小,哪里分得清楚?若是捉對儿地替它們去分拆,分到何時方始可以終了?況且螞蟻這件東西,不斗便罷,若是斗將起來,真是除死方休。并且,敵人如被它咬住,就是自己到力盡而死的時候,依然不肯放松。故每次蟻斗以后,總有許多捉對儿同死的蟻骸發現在戰場上。若有人真的一對對去分拆時,兩蟻一定同時受傷,就算不受傷的話,你一松手放下地去,它依舊會去找敵人死斗。如此一對沒分開,一對又斗起來,周流不息,永遠也分拆不完結。

  妙善公主想到這一層,不由她不縮住了手。她畢竟是個聰明絕頂的孩子,細細地—想,就被她想出—個方法來。她想螞蟻的爭斗,無非是為了食物,只消雙方大家有了充分的食物,自然大家各去搬運食物回洞,爭斗就可以解開了。她于是就命宮女去取了許多香甜的餅屑,一方面又察看了兩隊螞蟻的窠穴,把餅屑撒在洞口的四周。果然兩隊螞蟻后隊出來的生力軍,見了食物,不再前赴戰場,都來搬運糧食,前敵的戰爭,也漸漸地松懈下來。她于是取過一把小帚儿,將斗住的螞蟻,輕輕地撥掃,陣線散亂了,只見四面地亂跑。此時后面傳令的螞蟻也來了,大家得了信,也都赶回后方去運糧,一場惡斗才算結果。

  可是戰地死傷的螞蟻,已有好几百個,妙善看了那种折牙斷足的情形,好生傷感!暗想,螞蟻雖然是個小小虫儿,到底也是一條生命。只這么一斗,就涂炭了這許多生靈,不知它們前世造了什么孽,要如此慘酷地橫死。如今擱在這里卻不妥,万一被异類來啄食,豈不慘上加慘嗎?不免待我來掘潭埋葬了吧。于是她就在近處掘了一個小小潭儿,將蟻尸完全撿得,再送到潭中用土掩埋了,方才心上才覺舒适。

  帶了侍女回官,見過母后,寶德后看了她,問起向在何處閑玩?妙善便將頃間的事,細細地訴說了一番。

  寶德后笑道;“你也忒煞淘气了,好有心思去干這些勾當,不嫌污了雙手。若遇著毒螞蟻被它咬了,生起螞蟻瘡來,才夠你受用哩!以后快別鬧這些玩藝才好!”

  妙善公主听了她母后的教訓,一面唯唯地答應,一面卻又說出一段道理來。“母后有所不知,螞蟻雖然是微小的虫類,但到底也是一條性命。孩儿看了它們兩隊爭斗,死傷累累,好生凄慘,心上十分不忍。故設法將它們排解開來,以免繼續地殘殺。那些螞蟻也好似有靈性的一般,卻并沒有一個咬了孩儿呀!”

  她正說到這里,恰好妙庄王也回進宮來,問起大家在這里講些什么,寶德后又不免將此事告訴了一遍。

  妙庄王听了,也笑著說道;“這孩子聰明伶俐,別的都好,只是生就這种古怪脾气,全沒有小孩儿家的气息,舉動有些象老佛婆一般,使人不大快意!還得你多費一點心,好好地教導,使她改了這种習慣,才討人歡喜哩!”寶德后唯唯應喏。

  有一天,正是炎夏傍晚時候,她因為室內悶熱,到外邊散步,走在柳蔭之下,清風徐來,甚覺涼快,便在柳蔭下的石凳上坐著納涼。好風送爽,清靜异常,有一只孤蟬倚在枝頭,不住叫著,好似在那里自鳴得意。

  妙善公主在這一片天机寂靜之中,忽然一個人自思自想道:世上的人,勞勞碌碌,爭名奪利,到頭來終不免遭到許多魔難,受盡一切苦厄,至死不悟,多么可怜啊?如何想個方法出來,使舉世的人都大徹大悟,免了塵劫才好?因此,她的思路越想越遠,凝神靜坐,好似入定的一般。

  正在出神的當儿,那一片很和悅的蟬聲,忽然急躁起來,似乎遇到了什么侵襲。這一來,妙善公主心上一惊,把遐思收住,循著叫聲尋去。只見一根綠枝上,一只鳴蟬抱在枝頭嘶聲極叫,旁邊另有一只螳螂,兩把螳斧已將那只蟬抓得牢牢的,昂起了細長的頭頸,正待去咬來吃哩!

  妙善公主見了如此情形,暗想:“那只蟬分明是在那里向我求救,我若坐視時,它的一條命就斷送在螳螂爪牙之下了。

  好得那枝垂條并不算高,站在石凳上盡管攀得夠。”她于是便不遲疑,走將過去,立到石凳上,一伸手就去捉那螳螂。螳螂見有人來,急撇了蟬,舉起它一對利斧來斫公主的手。那只蟬得了如此一個好机會,嘒的一聲,刷翅飛去。公主看得一呆,那只右手正待抓住螳螂,現在見蟬已飛去,不勞再去捉它,欲將小手縮回。不料在此一轉念之間,那螳螂的利斧卻毫不留情地斫住了她的手背,使勁地一拖,早深入皮肉,拖出兩條一寸多長的血路。鮮紅的血。直冒出來。

  公主當時受了此創,痛徹心肺。不料手上一吃痛,眼前就是一暗,兩只腿隨之酸軟起來,一個站腳不穩,倒栽蔥一般跌下石凳去。這一跌非同小可,右額角正磕著一塊石子,成了一個小小窟窿,左足踝又損在樹根之上,扭脫了骱,頭上血流如注。

  妙善公主如何經得此等創痛,故立刻暈厥過去,不省人事。直到覺得滿身疼痛醒過來時,已在寢宮的臥榻上。妙庄王和寶德后等都守在旁邊,大家都現著手忙腳亂的情形,見她蘇醒都道,“好了,好了!如今清醒過來了!”公主才想起剛才的事情,覺得痛得難熬,不禁哼呼呻吟起來。

  讀者諸君,你道她昏倒在綠柳樹下,如何會到寢官?原來寶德后獨自坐在宮中,好久不見妙善的蹤跡,心上十分記惦,便命宮女到園中去尋找,找到樹下,見她滿頭是血,昏迷不醒地跌在地上。于是忙了手腳,急急奔回宮中告訴了寶德后。大家才七手八腳用軟墊將她抬回宮中,敷上止血藥,裹了瘡口,好容易待她蘇醒過來。

  當下妙庄王便向她問道:“儿啊!你如何跌得這般模樣?如今又覺得身子怎樣?快快告訴給為父的知道。”

  妙善公主雖然心憚妙庄王的嚴威,明知說了出來,一定要受到埋怨。但她生性就誠實,不肯打半句謊話,硬著頭皮將剛才驅螳螂救蟬,以及跌扑的情形,是一是二地講了出來。

  妙庄王听了,不覺搖頭咂嘴地說道:“儿啊!我不是常常向你說,叫你不要干這些無益之事,你偏不肯听人。今天為救一個鳴蟬,就跌得這般模樣,豈不是自討苦吃么?俗話說得好,叫做‘吃一番苦,學一回乖’,今天,你既然吃了這么一個大苦,往后去總該牢記,不要再任性地胡鬧了。”

  公主聞言,只得連應兩個是字,接著又呻吟起來。

  此時,寶德后見了她那种痛苦的神情,十分傷心,也向她問道:“儿啊!你如今到底覺痛得如何?’

  公主忍著痛答道:“滿身都有些疼痛,只是右額与左足踝痛得更厲害,左足跺還有點象脫落的一般哩!”

  娘娘使用手去在左足踝上——摸,骨骱果然不銜接了,急得直跳起來,連說:“怎好?怎好?”

  妙庄王便傳旨去宣了一位大夫入宮,替她接骨上骱,又開了藥方給她吃,忙亂了好一會,疼痛少止,悠悠地睡去,大家方才定心。妙善公主這么一睡,就是個把月不能起身,纏綿床褥,竟似生了一場大病。若在旁人,以為蟬和螳螂的緣故,累自己吃如此大苦,一定要生怨恨之心。可是這位公主卻大大不然,她一些儿也不懊恨,反以為如此一來,身體上雖吃了點苦,心中卻得到万分的安慰,纏綿在床第中,并不感受到多少痛苦。

  一月之后,漸漸地起坐步履如常,足踝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其余如手背上被螳螂抓傷等輕微的傷痕,也都退盡。只有右額角的創處,還不肯合口。大家又不免求取好藥給她敷,又經過了好多日子,才算收口。但額角邊卻平添了一個龍眼大小的黑瘢,好似美玉上有了瑕疵,很不雅觀。

  寶德后見了此瘢,心中甚是不悅,向妙庄王說道:“好好一個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孩子,現在額上有了一個瘢,豈不損了美觀?我想國中不乏善醫之人,陛下又貴為一國之君,若是降旨招求,找個靈驗方儿,來治女儿的創瘢,想來不是難事。陛下何不下詔試試呢?”

  妙庄王听了,點頭稱是。次日臨朝,真的降旨廣求治瘢的良方。此旨一下,國中的大夫希圖重賞,爭著進獻方藥,端的絡繹不絕。可是依他們的方法試去,一連試了几十种方藥,竟沒有絲毫應驗。妙庄王心上不悅,以如此一座大國,竟都是些庸醫,沒有一個有本領的人物。看來女儿額上的瘢痕,是終于沒法子除去的了,美玉微瑕,怎不教人惋惜!

  他啟顧地著惱,事有湊巧,此時卻來了一位奇人。正是:

  莫愁瑕不去,尚待有緣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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