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欣賞】寒山《家住綠巖下》

作者:文思格

明 文徵明《赤壁圖》局部。(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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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家住綠巖下

家住綠巖下,庭蕪更不芟。
新籐垂繚繞,古石豎巉巖。   
山果獼猴摘,池魚白鷺銜。
仙書一兩卷,樹下讀喃喃。

【作者簡介】

寒山,又稱寒山子,初唐時著名詩僧。長期住在天台山寒巖。其詩語言通俗,明淺如話,詩風幽冷,別具境界。存詩三百多首,後人輯為《寒山子詩集》。

寒山,唐朝著名詩僧。元 顏輝《寒山子》。(公有領域)

【字句淺釋】

蕪:叢生的草。
芟(音山):除去雜草。
巉巖:高峻的山石。
獼猴:又稱「恆河猴」,群居山林,喧嘩好鬧。
白鷺:也叫鷺鷥,頸、足很長,涉水捕食魚、蛙及水生昆蟲等。
喃喃:低語聲。

元 顏輝《猿》。(公有領域)

【全詩串講】

我住在翠綠色的寒巖下面,庭前雜草叢生不鋤也不鏟。
繚繞的新生籐蔓向下低垂,高峻的古老山巖年代久遠。
山上的野果獼猴群起採摘,池中的魚兒鷺鷥銜去飽餐。
我拿著仙家的書籍一兩卷,獨自在樹下閱讀語聲喃喃。

清 朱倫瀚《千巖峭壁》。(公有領域)
清 朱倫瀚《千巖峭壁》。(公有領域)

【言外之意】

此詩全以寫景句構成。動靜交錯、有色有聲的八幅圖畫,恰似一組製作精巧、剪裁妥貼的蒙太奇鏡頭。隨著鏡頭的相繼推出,展現出清幽、諧美而舒靜自然的景致,活脫脫地描繪出一個飄逸不群的出世仙僧形象。

家住綠巖下,遠離塵囂,不受俗人煩擾。沒有人造訪,庭前雜草叢生又有何妨?新生的籐蔓纏繞著樹枝和崖壁緩緩地爬下來,將生命的信息悄悄塗抹在自然的畫面上。千年古巖,沖天而起,在風雨的侵蝕中始終保持著凌人的氣勢。一群群的獼猴喧鬧嬉戲,爭著從果樹上摘食山果,毫無懼怕防人之意。雪白而苗條的鷺鷥鳥,從水池中叼起一條魚兒,撲楞著翅膀飛回自己的高窩。詩人則拿著一兩卷仙書,在樹下喃喃地低聲頌讀著。

人和自然完全融為一體,何等的美好?另據作者的詩說,「虎鹿每為鄰」,還經常有老虎和鹿子一類東西來造訪。這一類野獸和人和平共處,甚至甘願為人服務的記載,在歷代高僧的傳記中隨處可見。那是人心回復自然後,心中善念與萬物通感的必然結果。

然而,讓人像看風景片一樣地欣賞美景卻不是作者的目的。作者的多數詩都明顯是以形象演說佛理,通過描寫世態人情、山水景物來啟悟世人的。像他自己說的「家有寒山詩,勝汝看經卷」。所以,此詩真正的點睛之處還在「仙書」二字。它讓人把美好的景致,以及由此景致而產生的人對美好事物追求的願望,與「修仙」聯繫起來,豁然有指點迷津的感覺。而特別有意思的是,寒山本為佛僧,而且據傳是文殊菩薩應世,但他卻用了「仙」這個更接近道家的概念,隱含了「道家的修煉也是正路修煉」這一意味深長的內涵。

元人《寒山拾得像》。本幅畫寒山握念珠,拾得持棕帚,臉部表情,如得禪悅,狀至可掬。 (公有領域)

──轉自正見網 #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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