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 政治 (5)

方言小品
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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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對!不搞政治!

媽:主任嘴會說。

爸:我手會寫。

兒子:「不搞政治」,寫的好!咱貼門沿上讓她看。
(敲門聲,很大。)

媽:說來就來了,敲門聲不對呀!
(亂哄哄闖入,一片混亂聲。)

媽:員警!員警!兒子,有人在卸咱家「大鍋」。

爸:哎……怎麼回事?哪個兵團的?……搜捕令。

兒子:啊喲媽呀!鬼子進村了,幸虧我不是花姑娘。(大叫)喂!……怎麼卸我們家大鍋?你們身穿制服,怎麼大白天搶東西?

員警:政府命令!拆除所有衛星裝置。

兒子:我們剛辦的執照,怎麼說收就收?你們還有沒有法律,講不講條文?

員警:上級命令就是法律條文!

兒子:法律條文也沒聽說一天一變的。昨天收我的錢讓我裝,今天就翻臉讓你們來卸。法律是擦屁股紙啊,抹一下就扔!

員警:少囉嗦!上面的命令!誰敢阻擾,立刻抓走。

媽:你們……

兒子:擅入民宅!執法犯法!無法無天!簡直是土匪!

員警:媽的!再不老實,老子抽你!

爸:兒子,好漢不吃眼前虧。(小聲說)「每臨大事有靜氣!每臨大事有靜氣!」

兒子:(大聲喊)土匪!黨匪!
(家裏剛剛消停,走一批人,又闖來一批。)

爸:又怎麼回事?這是什麼警……

兒子:網警!網路員警!

員警:你們誰上網了?電腦在哪兒?

兒子:今天邪門了!邪到家了!邪的不見有正事了!哪國員警這樣事的?一幫一夥殺氣騰騰!私闖民宅!咱東北,滿大街小偷猖獗,員警就這式的!
員警:(命令)搜!

爸:慢!你們搜什麼?

兒子:(憤怒地)怎麼員警打人?

員警:知道什麼叫打人?大概還沒嘗試過?給我老實交待,是不是煉法輪功的?

兒子:憑什麼給你交待,憑你到我家撒野?

員警:你他媽再給我嘴硬,我收拾你!

兒子:你他媽敢碰老子一個指頭,老子跟你拚命!
(突然肅靜。)

員警之二:這小子不是法輪功,法輪功不罵人。

員警:老傢伙是!

員警之三:查出一台電腦,還有大字呢。看!「真」、「忍」。

員警:沒錯!把老傢伙帶走!

媽:住手!幹什麼你們?打劫也講究報門道,你們是哪片的?搜到劉警地盤上了?

員警二:(耳語)這娘們兒也挺凶的,也不是法輪功。

員警:管她是不是。(惡狠狠地)我告訴你,再給我面前不老實,我拿你們一家三口去充指標!

媽:你們也太過分了!抓法輪功抓出指標了!是用人頭去領獎金是吧?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做人的良心?

員警:良心值多少錢?你們擅自上海外網站,裏通外國。就憑這個我抓你,還用講良心?

兒子:誰規定公民不能上國外的網站?

員警:少囉嗦,你們已經列入重大嫌疑。給我把兩男的一塊抓走!我讓他年青氣盛,到局子裏看我怎麼收拾他!

媽:慢!要抓抓我!好你個當班小警頭,我見你們大的見多了。兩個小時前街道辦、局子裏還來電話讓我去改造法輪功呢!眨眼兒一會兒功夫你們就來改造到我家了。真是法輪功說的「現事現報」!招來邪了!我和劉警是一夥,就算你想湊指標,是不是也該和道上的哥們通通氣?

員警:既然你是劉警手下的,看在我們哥們的面子上給你留個情。人我先不抓了,電腦我拿走。想要電腦,就得道局子裏報個到,我也算有了交待。

員警:電腦我帶走,想要明天局子裏見。……「不搞政治」,還挺會寫。我教你個字,看好!

爸:「看」,哦,「不看政治」。

員警頭:撤!
(員警撤退,警車聲音。)

媽:土匪!真是土匪!

兒子:黨匪!黨匪!共產黨造就出來的黨匪!

媽:這麼下去啊!這個國家真的要完了!

爸:別管國家的事了,別氣壞了身體。

媽:電腦咋辦?還要不要了?

兒子:咋能不要?明天我就去要!

爸:你去?大說一套真相?「每臨大事有靜氣」!你們誰修煉到家了?還得我去!

媽:你去?你咋說?電腦是小事,人家現在把你聯繫上了法輪功。你看那幾隻賊眼是怎麼盯著你寫的字。人家問你是不是寫過「真善忍」?你說沒寫。人家把你的字一擺,弄不好來個嚴刑逼供,啥問題都嚴重了。現在上級領導們一聽「真善忍」就心驚肉跳。在這個節骨眼上,你有多少嘴能說清?

爸:說的對啊!現在我們面對的是土匪,有理也難講。

媽:電腦咱就別要了,就當破財免災吧!

爸:那咋行?兒子給我的禮物,不能說被人搶就被人搶了。我得去要!

媽:要說也挺老多錢的,我也捨不得丟。不過你去局子裏,面對土匪就不能再逞強了啊!你聽我再說,說到「真善忍」,千萬別把三個字放一塊堆說。你得把「真善忍」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拆開來說,順序還得打亂!說「善、真、忍」,「忍、真、善」,千萬不能順著口說出「真善忍」!領會到這裏面道理的深奧不?

爸:啊喲媽呀,你的學問見深奧啊!「忍真善」,咋這麼不順口?還是「真善忍」……

媽:還順口說?!小心人把你當成法輪功!你有幾個小脖?
(電話鈴聲,接電話。「喂……」)

媽:……共產黨!啊喲媽呀!共產黨……

兒子:倒了?

爸:出事了?

兒子:給我電話。喂……

媽:不……不……

爸:不看政治?

兒子:對!對!太對了!……沒錯!

爸:咋回事?

兒子:爸!「九評」!

爸:(接電話)喂……(「九評」電話錄音。)……拉燈!拉燈!

媽:你們幹啥?把弄的家黑乎乎要幹啥?

爸:拉燈!拉燈!「不看政治」,沒說不讓聽……拉燈!

兒子:媽!別緊張!

媽:幹啥你們?

兒子:別怕!別怕!這是黎明前的黑暗。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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