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史實大揭密—中華名將張靈甫(25)

武夷山:激揚鑄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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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6月19日訊】

武夷山:激揚鑄劍(1)

第二次長沙會戰結束後﹐十月十六日,蔣介石飛抵南岳,主持召開以檢討本次會戰得失為中心議題的第三次南岳軍事會議。

第三次南岳軍事會議為期五天。蔣介石先后作了九次訓話,從國軍近年來暴露出來的种种積弊,到高級將領的戰術素養問題、戰略戰術的運用問題及軍隊內部的管理訓練等問題都進行了深刻反省﹐要求全體官兵發揚民族正气,從克服畏敵情緒、認真构筑工事、集中使用兵力、增強防禦力量、封鎖小路要隘、防止漢奸敵探、研究騎兵戰術、加強實戰訓練等方面入手,來達成抗戰建國的目的。

絢麗的晚霞在天上鋪了一層又一層,把万山映得通紅。為及時向部隊傳達南岳會議精神,張靈甫、蔡仁杰一回來就通知全師各團排長以上、師直各部班長以上的官佐連夜開會。

大家認為,長官晉升,當然要表示歡迎,所以當他倆一進小禮堂,即全體起立,熱烈鼓掌。蕭云成甚至激動得帶頭高呼:“恭喜張師長、蔡副師長執掌帥印!”明燦、高進、常宁等人更是群起響應。蔡仁杰對此急忙擺手,示意大家不要這樣張揚,張靈甫則以他慣有的冷峻目光橫掃會場一眼,然后將手杖橫擱在講台上。見長官臉上毫無喜慶之色,掌聲這才稀落下來。

“有何喜可恭,還鼓掌?當不好師長,照樣軍法從事!”接著,張靈甫取下軍帽,喝令全場:“全體立正,為本師所有烈士默哀三分鐘!”

會場于是一片肅穆。

默哀畢后,張靈甫有感而發,首先從南岳會議的開幕式說起,將他對委座訓示的理解、和對作戰訓練等方面的若干要求娓娓道來,針對性極強,加之音色洪亮,且不乏警句、排比句,膾炙人口的三國故事也信手拈來,顯得既有气勢,又通俗易懂,很是震懾人心。這是他接任師長后對全體官佐的第一次演講,也是他一生中為數不多的長時間演講。

“南岳會議第一天,委座就和全體同志一起起立,首先向全國死難烈士默哀,然后合唱《義勇軍進行曲》。從今往后,本師也要沿襲這樣的制度,來鼓舞我們的士气、紀念我們死去的袍澤。 ”

“剛才,大家恭喜本人和蔡副師長,說心里話,升任師長,我是如履薄冰,實在無喜可言。委座再三要求大家反省:抗戰歷經四年,倭寇疲弱衰竭,為何作戰還會失利?蓋因我們的軍隊不如從前。所謂不如從前,并不是說我們的武器差次,也不是說下級官兵退步,而是說高級將領升官太快、地位太高,不求進步、不思學習、目中無人、矜驕自滿,以為什麼人都不能教訓我,甚至驕奢淫佚、走私牟利,平時不能將軍隊練好,戰時定不能將敵人打敗。所以,本人捫心自問,我張靈甫有何德何能方可擔當此任?惟日后刻苦奮勵,与眾弟兄同進退、共生死、建功立業耳!”

“本次會議上,委座專門以曾文正為例,說明虛心好學的重要性。委座說,曾文正當初治軍平亂,屢敗屢戰,仍忠貞自效,最后轉敗為胜,并沒有旁的秘訣,就在于他肯學習,肯研究,不惜虛己下人,不吝隨時請益,自己雖貴為統帥,但對幕僚秘書必恭必敬,尊之如嚴師,視之如錚友,主官如此虛心接納,部將當然忠誠愛戴,以道義相扶持,以气節相砥礪,以學問相輔益,掃蕩長毛的事業自然不會失敗。”

“人要謙虛,不可狂妄。當然,我們是軍人,軍人要有軍人的豪气,倘若別人問:能不能打胜仗?你不必謙虛,說自己不能,說自己帶兵、練兵、作戰樣樣都不行。所以,軍人的豪气當是目中無敵人,而不是目中無人。“

“委座還曾舉例說:德國大本營一個少校參謀,由中央統帥部派下去,對於前方高級司令部的一切計劃和行動都可指揮監督。但依本人看,在我們國軍里,自恃才高八斗的將領還大有人在,別說長官尊重下屬,就連下屬服從上司都尚且做不到。在座諸位,也請捫心自問,有無蔑視長官、中傷他人、甚至抗令不從之類的舉動?委座訓示:對長官信仰、對部下信任、對自己自信,有此堅定之共信——”

張靈甫以手杖擊敲講台,神情凜然道:“我們全體國軍才能精誠團結、戰力堅強!”然后,他順手將右額前一綹劉海一扒,語鋒一轉,說起了三國故事。

“三國里也有不講精誠團結的人,周倉當初便是。周倉此人力大、武藝不凡,但劉備讓他給關公扛青龍偃月刀,心里老大不痛快,常与關公鬧別扭、使小性子,甚至圖謀暗害關公。關云長勁比我大,本事比我高,倘若殺了他,那自己不就天下第一了么?有一天上午,關公騎馬出了城西,讓周倉扛刀跟隨。往常出門,關公總要离周倉遠點,可這一回讓他緊跟身后。周倉心里挺高興,心想這一回你死定啦!瞅准机會,把手里的大刀往上一舉。周倉,把刀放下!關公頭也沒回,卻在前面大吼一聲。周倉嚇得一机靈,連忙把刀收回來。后來,他又舉刀三次,可每次關公都仿佛像背后長眼似的,沒回頭就把他喝住了。周倉心里挺納悶、也很害怕,真以為關云長是神仙下凡呢,連忙跪下求饒。其實,他們往西走,太陽在背后,關公當然不須回頭,便可看到周倉的影子。從此,周倉一直陪伴在關公身邊,兢兢業業,盡忠職守,最后為關公遇害而毅然自刎。”
 
“周倉效忠關公,關公效忠劉備,不為威武所屈,不為金帛所動,不為權色所誘。關公身在曹營時,曹操從心底慕其義、愛其勇,關怀有加。一日,見關公馬瘦,特送戰馬一匹,此馬乃為赤兔馬,身如火炭,狀甚雄偉。關公當即拜謝。曹操說:我屢次送美女金帛,你未曾下拜,今天贈馬,你何故喜而再拜,這不是賤人而貴畜嗎?關公回曰:吾知此馬日行千里,今幸得之,若知兄長下落,可一日而見面矣。其不事二主的忠心与日月同輝。后來,曹操封關公為漢壽亭侯,并賜大印一枚,而關公辭曹投主之時,將此印懸于堂上,絲毫不為所戀。?? ”

“所以,精誠團結,貴在忠義,義不負心,忠不顧死。”

張靈甫加重語气強調道:“以言教者訟,以身教者從。本人當和蔡副師長一起竭忠盡能,對國以忠,待人以義,處世以仁,作戰以勇,按照委座訓示,從部隊的組織、訓練到教育各方面,切切實實作一番檢討和改進。”

張靈甫整整講了一個小時。

蔡仁杰則站在他身邊,也整整站了一個小時。

會議進入尾聲,張靈甫和台下弟兄的一段對話,不經意間引起哄堂大笑。

笑話的起因是他在最后闡述治軍方略時,引用了兩段諸葛亮的名言:“夫為將之道,軍井未汲,將不言渴;軍食未熟,將不言飢;軍火未燃,將不言寒;軍幕未張,將不言困;暑不揮扇,雨不張蓋,与眾同也。孔明又曰:善將者,養兵如養己子,有難則以身先之,有功則以身后之,傷者泣而撫之,死者哀而喪之,飢者舍而食之,寒者解衣而衣之,智者禮而祿之,勇者賞而勸之。”

蔡仁杰插話道:“將能如此,所向必捷矣。”

“對!” 張靈甫頜首繼續自己的思路說:“官兵同心,戰無不胜。今后,弟兄們有何見解、有何困難,但說無妨。”

話音剛落,常宁就在台下起身:“報告師座,本人有話想說。”

“好,請講。”

“我們北方士兵吃不慣大米飯,那飯粒一顆顆硬得跟槍子似的。”

“那就吃軟飯嘛,本人就喜歡吃軟飯。” 張靈甫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那知台下傳出一陣竊笑,笑得張靈甫莫名其妙,心想自己沒說錯什么呀。他的胃不好,當年在西安求學時,為臨摹文廟的碑帖,專注得常常飢一頓飽一餐,落下胃病,更是沾不得過硬的米飯,只适合吃面食,但南方的小麥又不多見,所以炊事班總是盡量跟他把米飯蒸得很軟和。于是,他理直气壯地反問一句:“吃軟飯難道不好嗎?本人提倡大家都吃軟飯!”這一下全場暴笑,連剛才想笑又不敢笑的常宁,更是笑得肚子抽筋,蹲在地上直叫喚:“哎喲哎喲,我笑不得、笑不得了。”

一直肅立在他身邊的蔡仁杰,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書生气十足的老伙計呀。他湊著他的耳邊,把“吃軟飯”的另一層含義作了一番解釋。

“你看看你們,平時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何不裝些高尚的文章、雅致的情趣?”張靈甫哭笑不得,把額頭上的那綹劉海又向右邊一扒,然后拎起手杖,向前一揮:“散會!”

從此,張靈甫那扒劉海的經典動作、“吃軟飯”的反問句式,成為弟兄們茶前飯后津津樂道的傳統劇目。“吃軟飯難道不好嗎?”模仿這句話的時候,還要左手叉腰,右手一扒額頭。接著,從這一句話,又延伸出另外一些曖昧的反問句:“吃豆腐難道不好嗎”、“吃米粉難道不好嗎”,回應者則一本正經地說:“本人提倡大家都吃吃豆腐、都吃米粉!”

看來,要讓弟兄們的大腦里裝些高尚的文章、雅致的情趣,還得好好磨礪一番。

七十四軍回到宜春不久,即開赴衡陽整訓,接著又奉調廣西,准備配合第四、第七戰區反攻廣州,從此离開了駐扎兩年之久的贛北。

這年十二月八日,日軍偷襲珍珠港,美軍在戰術上的慘敗,卻是全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戰線在戰略上的重大喜訊,美國人民自此以雄厚的國力、牛仔的剽悍向德、日、意軸心國宣戰,胜利的天平終于開始向苦難深重的神州大地傾斜,胜利的曙光就要來臨了。

珍珠港事變當天,駐扎廣州的日軍進攻香港。為策應英軍,牽制倭寇,國軍最高統帥部從第九戰區抽調第四軍、第七十四軍,配合第四、第七戰區大舉反攻廣州。

兩支鐵軍揮戈南下,廣州空虛,岌岌可危,日軍大本營果斷決定發起第三次長沙會戰,以反牽制中國軍隊的南下行動。想到上一次進攻長沙功敗垂成,阿南惟幾在部署作戰意圖后,咬牙切齒地說:“這一次要收薛岳、羅卓英的尸!” 而第三師團師團長丰島、第六師團師團長神田、第四十師團司令官育木等人則更是揚言,要在元旦那天到長沙過新年。

無情的現實卻是薛岳扒了日軍的墳。

從十二月二十四日到一月四日,整整十天,日軍三個師團又一個旅團、一個支隊在飛机大炮的掩護下,苦戰在長沙城下,頭破血流。而國軍第十軍軍長李玉堂、預十師師長方先覺死守陣地,為從外線赶來的強大援軍反包圍日軍立下首功;集中在岳麓山上的國軍第九戰區炮兵旅也大顯神威,以居高臨下的炮火炸得侵略者人仰馬翻。第三次長沙會戰打得之干脆利落,令世人眼睛一亮:前十天敵步步進逼,后十天國軍轉守為攻,僅歷時二十天,日軍就死傷五万六千九百余人,被俘一百三十九名,其中四名聯隊長、五名大隊長被擊斃,創侵華日軍傷亡人數最高記錄。

尤其是當國軍全線撲向長沙﹐即將將日軍第三及第六師團反包圍殲滅時﹐阿南惟几竟沒有注意到這种危險情況,對大難臨頭毫無察覺﹐反而讓部下加緊猛攻長沙城。若不是第十一軍的參謀長木下勇少將,以及全体的參謀這時已發現日軍如不立即撤退將全軍覆滅﹐因此集体向阿南惟几提出反對意見,阿南只得下令撤退的話﹐恐怕日軍兩個師團連同阿南惟几的指揮機關就將在國軍的全線合圍下全軍覆滅了。撤退中﹐日軍慌不擇路,到處找渡河口逃竄,狼狽不堪。其中第六師團,在潰退 中,又被國軍圍住,最後几乎彈盡糧絕,靠空軍的支援及第九混成旅團的幫助,狂逃了八天﹐才脫离了危險。

掉頭北援的第七十四軍,剛赶到株州,整個會戰就以日軍在冰天雪地中狼狽逃竄而結束。

據歷史記載:薛長官從岳麓山一進長沙城即下令,將已經掩埋了的日軍再扒出來,堆成几堆,示眾三天,供中外記者和廣大市民參觀,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而他的參謀長吳逸志則更是“借題發揮”,于尸堆邊勒石留念,上書“倭寇万人冢”,旁書“陸軍中將吳逸志題”。

伴隨着國軍在長沙會戰中的勝利﹐新的一年的春天到來了。而對于日本人來說,櫻花開放的季節卻是噩夢的開始。

一九四二年四月十八日中午時分,美軍十六架經改裝后的重型轟炸机,在杜立德中校的率領下,從“大黃蜂”號航空母艦上強行起飛,直扑日本本土,將天崩地裂般的炸彈第一次毫不留情地傾泄到東京、千葉、橫濱、神戶、新瀉、名古屋等大中城市。由于飛机一起飛,航空母艦即悄然返航,因此,牛仔們在日本人頭頂上盡情折騰三個多小時后便向中國大陸的浙江方向呼嘯而去。

當天夜里,因与地面失去聯系,美軍飛机未能找到預定的衢州机場,除少數几架平安降落玉山、麗水以外,大部分終因燃料耗盡,棄机跳傘或迫降,杜立特中校的座机也墜毀在天目山區,還有一架不幸降落到日軍占領的南昌机場。整整八十名飛行員中,五人喪生、八人被俘,其余六十二人(包括杜立特中校在內)經顧祝同的第三戰區軍民的全力搜救,最后安全脫險。

日本本土首遭空襲,舉國震惊,輿論嘩然。五月十五日,日軍為報復美國人的行動﹐而向中國人撒野﹐發起了浙贛戰役,總兵力超過十五万人,規模僅次于武漢會戰,共計七個師團、五個混成旅團,以及兩個混編支隊、一個戰車聯隊、三個工兵聯隊、一個飛行師團。其中,日軍第十三軍指揮第十五、二十二、三十二、七十、一 一六師團和三個旅團等部自杭州方向進攻衢州;日軍第十一軍指揮第十三、三十四師團和兩個旅團等部由南昌方向進攻上饒,企圖東西合擊、打通浙贛線,徹底摧毀衢州、玉山、麗水等地的軍用机場,以達到安定民心、鼓舞士气的目的。

這時候的七十四軍,已經恭候在龍游以南及遂昌一帶,只等日軍上門了。
  
上一次在長沙未能痛宰倭寇,這一次弟兄們可鉚足了勁。

和七十四軍一起東調浙江的,還有原東北軍出身的第四十九軍和原西北軍出身的第二十六軍,他們都是在第三次長沙會戰前后從湖南抽調過來的,國軍最高統帥部鑒于第三戰區戰略地位上升,早已未雨綢繆,決定改反攻廣州為增兵浙江。

剛過完春節,七十四軍便從株州經萍鄉、宜春、樟樹、臨川、鷹潭、上饒赶到浙江西部的江山、常山兩地。七十四軍在江山、常山兩地休整了一天。湊巧的是﹐常山是陳芷若的故鄉。弟兄們宿營在這個美麗小山村的時候,常宁一時貪嘴,摘了陳家門前的香椿葉,又在路上打了一只“野雞”,差一點被軍法從事。不過,當時誰也不知道這就是陳芷若的家。

常宁也是合該要出事,被明燦逮了個正著。

第二次長沙會戰之後﹐第五十八師的一七二團及一七四團兩個團長位置出現空缺﹐張靈甫報請軍座同意﹐將盧醒從五十一師調過來,擔任師參謀長兼一七四團團長,一七二團團長一職則由明燦升任。

那天上午,明燦、蕭云成來師部開了一個短會。鑒于閩浙贛邊界地形复雜,盧醒決定將蕭云成的特种作戰訓練班配屬給明燦,指示他們作為全師的先遣隊,一定要通過當地政府和向導,將地圖与實地一一對照,以校正差錯、利于全師在衢州地區作戰。

會後﹐明燦及蕭云成帶著兩個衛兵一起騎馬去了縣府,又是找向導核對地圖,又是分頭出城看地形,果然發現地圖上有好几處山脈、河谷的走向与實地不符,路口、橋梁、古塔等一些地形標記也出現偏差,一直忙到下午才收工。

明燦帶著衛兵在和向導分手后,掉頭回城,經過城外一個小山村的時候,就看見常宁坐在樹丫上摘香椿葉,手上的干糧袋都快塞滿了。香椿樹長在人家院子里,不是野樹,這和土匪糟踐庄稼有什么兩樣?

“喂!小子,你搞邪完了,還敢摘老百姓的香椿?!”

常宁的槍法,人人皆知,明燦認識他,他還不認識明燦呢。常宁理直气壯地反問一句:“吃香椿難道不好嗎?”一支腳還吊儿浪當地搖晃著。

他奶奶的,這不是在學師座的口吻教訓人嗎?明燦連弟兄們賭錢都要關禁閉,何況拿百姓的東西﹐當即大怒,舉起馬鞭指著他喊道:“你跟老子下來!”說著,自己也翻身下馬,帶著衛兵進了院子。

見這騎馬的長官發了火,常宁赶緊滑下樹干。

明燦一眼又看見樹底下還有一個蠕動的布袋,鞭子一指,問道:“這里面是什么?”

“是……野雞。” 常宁遲疑了一下。

“野雞?”明燦扯開布袋一看,里面分明是一只蘆花小母雞。“哼哼……哼哼……你個玀日的還敢撒謊?” 他冷笑一聲,喝令左右:“給我捆起來!”

常宁一邊掙扎一邊抗議:“你不是我們長官,管不了我!”“老子管不了你?哈哈,師座今天才下令,把你們配屬給本團!你們蕭班長大概還沒有回來給你們講吧?”

高進、李欣、曾有滿等人听見外面的動靜,急急忙忙從房間里跑出來。李欣憑著自己和明燦都是湖北老鄉的關系,在一邊大膽勸和道:”明團長息怒、息怒,有話好講。“眾人一听這兩眼深凹、滿臉怒容、像天王殿門外護法金剛的長官原來就是大名鼎鼎的明燦團長,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果然,明燦毫不留情地眼睛一瞪:“如此偷雞摸狗、敗坏軍紀,還有什么好講的?”舉著馬鞭往眾人面前一掃:“想必諸位也知道吧?前不久,本團有一新兵搶劫民衣一包,被鄙人槍決于浙贛路上,被軍座傳令全軍,以示效尤。”最后將馬鞭指點著常宁,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別以為你小子有能耐就可以高人一等,老子照樣斃你!”

明燦說罷,頭一扭:“帶上贓物,押回團部!”

眾人面面相覤,只听見被皮帶反綁雙手的常宁出了院子后不停地大聲呼叫:“放開老子!老子要死也死在戰場上!”

高進找來一匹馬,說要進城找師座。正在這時,蕭云成回來了,他是和向導一起回駐地的,向導在縣府里當民政科長,辛苦了一天,准備請他吃餐便飯。一回來得知出了這事,蕭云成心里就埋怨起常宁來,在七十四軍也呆了一年多,怎么綠林好漢的習慣沒改多少!考慮到師座也不便處理這類棘手的問題,講情面吧,其他人不服;不講情面吧,常宁就沒命了,大家還連個轉圜的余地都沒有,因此他沒有讓高進去找師座,而是自己和向導一起去攆明團長他們,如實在勸說不動明團長,再讓高進去找蔡副師長和盧參謀長。

很快,他追上明團長一行,先讓常宁把事情的經過作了一番解釋。常宁說,房東交代過,家里的東西可以隨便吃;至于這“野雞”,也不是他故意撒謊,附近一處農舍被炸了,不見人影,只有這只雞在廢墟旁邊咯咯叫,就把它捉來了,因為是一只無主的雞,所以才說是野雞。

“這也构不上搶劫吧?明團長?”蕭云成求情道。再加上縣府那位科長也幫著說話,明燦最后才終于松口:“好,看在兩位面子上,只要有村民保他,我就免他一死。”一行人于是又調頭返回村里。栽有香椿樹的那戶人家,主人姓陳,是位老者,青磚瓦房,朱門白牆,一看家底就很殷實。但老先生在把房子出讓給國軍暫住后,帶家眷去了城里自家開的的錢庄。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高進赶緊騎馬進城找人。

好在城里的錢庄就那么几家,很快就把房東找到了。

叩開大門,說明來意,一听為了這點小事就要軍法從事,那身穿青布長袍的房東老先生仰天長嘆:“鐵軍乎?義軍乎?聞所未聞乎!”顧不得吃晚飯,當即坐上馬車往村里赶。

一下馬車,未進院門,老人便連聲高呼:“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明燦見老人渾身散發著翰林墨香的鴻儒气息,不由得肅然起敬,言必稱先生,答應從寬處理,并為自己的弟兄拿了村民的東西而賠禮道歉。明燦的言行,讓老人頓生好感。老人再四處一瞅,見里間的地上鋪滿稻草,靠牆一邊擱著一溜背包,而床上被單依然如自己昨天臨走前那般整洁,便知道弟兄們并沒有睡自家的床,心中更是感嘆不已。

當明燦后來又拿出一塊銀圓,作為買雞的錢,想請老人代為轉交給戶主時,老人堅辭不受,說:“犬女也在國軍當差,老夫已深知犧牲之慘重、作戰之艱難;如今為我家鄉免遭倭寇蹂躪,眾弟兄又勞頓千里,何以為報?惟有替鄉鄰傾出所有,略表寸心。”說著,便要去庫房取金華火腿,讓弟兄們嘗一嘗,硬是被明燦和大伙勸住才作罷。

為讓老人安心坐下,明燦轉移話題,問道:“請問令媛在那一戰區?”

“犬女不讓須眉也,服務于桂林陸軍總醫院,已晉升為護士長、領上尉薪水啦。”老人捋著胡須驕傲答道。明燦一听,覺得好不惊奇,記得師座好象也在桂林醫過腿傷,說不定他們之間還認識呢。正要進一步打听人家尊姓大名,不料,不知什么時候出去的蕭云成,忽然買回來一籃子豆腐,一進門就樂哈哈地對大家說:“咱們來一個香椿拌豆腐,怎么樣?一清二白啊!”那位民政科長也拎著兩只大公雞跟在后面講:“光那一只蘆花小母雞也不夠呢,這不又買了兩只,總得讓各位弟兄一人拈一筷子吧?”

這一打岔,讓明燦只顧得埋怨他們亂花錢了。

晚餐气氛十分融洽。

常宁也松了綁,端起黃酒,必恭必敬地給老人、客人、長官和眾弟兄一一敬酒,感謝各位的救命之恩。

飯后,送走老人和民政科長,有些喝高了的明燦,剔著牙齒對常宁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怎么著也得給你一頓教訓。”

常宁一個立正,說:“甘愿受任何處罰。”

“行,有种!來人,給我抽這小子十記馬鞭!”

他的兩個衛兵便上來,笑嘻嘻地拍著常宁說:“得罪啦、得罪啦。”然后把他架回堂屋里,屁股朝天地放倒在長凳上,這處罰已經算不了什么了,所以大家都圍上來幸災樂禍地看熱鬧。執刑的衛兵其實也摸透了長官的心思,并沒真打,前三鞭的确很重,但接下來卻是一鞭比一鞭輕,動作反倒一下比一下夸張,挨打中的常宁也很快察覺出其中的奧妙,當然很配合,發出的呻吟是一聲比一聲痛苦。

明燦坐在太師椅上,心滿意足地搖晃著二郎腿,連連叫好,說:“打得好,打得好,你這小子,人家一只小母雞,你也下得了手哇!”

眾弟兄今天算是見識了這位平時作風強悍的長官,既有文質彬彬的一面,也有說話風趣的一面,心中生起几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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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在那一年, 王玉玲女士與張靈甫將軍經人介紹在長沙一個理髮館裡見了面, 開始了
    他們的交往, 並于這一年的金秋在上海金門大飯店舉行了婚禮,之后定居南京二條
    巷焦園一號。當時, 張靈甫將軍兼任南京警備司令. 據說張靈甫十分留戀這個家,
    曾說:“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住上太太親手布置的家,我好幸福呀!”
  • 民國三十六年五月十六日的黃昏,張靈甫將軍站在石洞指揮所裹,他目視著洞外不遠
    的廝殺,終於向天擲出長長的苦喟!他集合了在石洞裹的副師長蔡仁傑將軍、五十
    八旅的旅長盧醒將軍、五十七旅的副旅長明燦將軍、團長周少賓上校、參謀處長劉
    立梓上校,對他們曉示守土衛國的軍人天職,眼看陣地將失守,惟有殺身以表白一
    個軍人的志氣。將領們都表示了不能成功只有成仁的決心。張將軍頻頻頷首,隨著
    從容地寫下了他的訣別書。
  • 孟良崮是一處東西連綿十數里的石頭山,亂石遍佈,怪岩錯落,既無村舍,亦無樹木,缺乏水源。匪軍迅即調集八個縱隊(軍)四面圍攻,戰況激烈,雙方傷亡慘重,我軍缺彈藥糧水,枵腹征戰,所用水冷式重機槍因缺水無法發射(初以人尿代替後來尿亦無出),空軍雖空投彈藥、大餅饅頭及茶水,因山陡多落敵區。在萬般困難狀況下,浴血苦鬥,黃沙滾滾,殺聲震天,至十六日中午匪軍己接近軍指揮所附近,張將軍毅然寫下遺書:「十餘萬之匪,向我圍攻數日,今彈盡援絕,水糧俱無,我決與仁傑(副軍長蔡仁傑)戰至最後以一彈飲訣成仁,上報國家領袖,下對部屬袍澤。老父來京,未克親侍,希菩待之,幼子希善撫之,玉玲吾妻,今永訣矣。三十六年五月十六日靈甫絕筆。」遺書先交隨從楊少校突圍帶出(此一遺書原件現藏鳳山陸軍官校校史館)。苦戰至十六日下午三時,張將軍即與副軍長蔡仁傑、師長盧醒等六將領從容持槍自戕殉國。
  • 劉驍留給孟玲玲的遺書,孟玲玲還來不及收到,自己也犧牲了,死得很慘,一個人死在路邊,她的遺體直到在戰後才被高進和蕭雲成他們找到。
  • 張靈甫 WY三劍客

    撈刀河:虎落平原(4)

    時間一晃過去兩個月,侵華日軍又向長沙發起了第二次進攻。這是七十四軍成為全
    國戰略攻擊軍後的首場惡戰。最高統帥部和第九戰區都對七十四軍寄予重托,期望
    其再發虎威,力保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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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下午五時許,雲頭山之戰已到白熱化程度。

    日軍志在必得,國軍寸土必爭,雙方都打紅了眼睛,不顧一切代價殊死拚殺,猛烈的槍炮聲好似怒海狂潮,一浪高過一浪,而雲頭山則在驚濤駭浪中搖搖欲墜,一團團黑紅的火焰帶著巨大的爆炸沖天而起,遮天蔽日;數不清的人影在硝煙裡伴隨著嘶啞的殺聲迎面相撞,慘烈廝殺,將雪亮的刺刀互相扎進對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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