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的姓

楊紀代
睡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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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清的秀才,其地位是列於四民之首,(士農工商)頗受社會尊崇。於是有了「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的俗語,可見當時是如何受人欽羨與仰慕了。但是誰也不是上帝,況且天下事,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樣樣說清,事事講明呢?下面的一則故事,就說明秀才也有出糗的時候。

前清某一年,四川張姓和李姓兩秀才,年少登科,顧盼自豪,正當春風得意之際,下一年的會試期到了,於是相約作伴,連袂入京去了。

途中發生了許多事,這兒暫且不提,此刻,他們正跨進某地的一家客棧。古時鄉鎮客棧建築,大都是臨街為曲尺形的櫃檯,屋簷上吊掛著的是「安寓客商」的長方形白紙燈籠。裡面為茶館或酒館;再裡面為條方形的天井(小客棧則無);正中與東西兩面,則為上官房或東、西官房等等之類。

曲尺形櫃檯中坐的人為掌櫃或老闆。凡尊貴的客人,多屬掌櫃或老闆親自接待,其餘則視情況而定。且說這兩位秀才所跨進的客棧,坐在櫃檯內的卻是一位老闆娘。

斯文人,差不多從走路、跨步、舉止便可看出,自然那時的秀才,衣履服飾與一般人並無多大區別,但卻瞞不過這位閱人無數的老闆娘。

「兩位老爺 貴姓?」這老闆娘滿面春風的從櫃檯中站了起來。

他倆為了在老闆娘面前賣弄一下自己的淵博學識,於是張姓秀才答道:

「在下是彎弓子,這位是十八子。」

「原來是張老爺和李老爺。」俏皮話講得雖好,但絲毫未把這女人難住。

「大娘貴姓?」為了考考這位「無才便是德」的「女子」,於是李秀才緊接著問。

「巳點。」這女人高聲回答,接著便展露著輕鄙的笑容忙活去了。

因為這麼一句話,便考倒了兩位能知天下事的茂才公子。

他倆吃了個悶虧,心中窩囊透了,沒想到滿腹經綸,卻被這區區的「巳點」給噎住了,而且又是在這窮鄉僻壤,毫不起眼的客棧老闆娘面前。

所以,他倆怏怏的吃了晚飯,悶悶不樂的脫了衣服,上了床,抵足而眠。可這心中有事而腦中未解,哪能睡得著?兩人各自思潮翻湧,搜索枯腸,就是遍尋不著,不得其解,就更難以入眠啦!

耳中聽得鎮上更夫打了二更,李秀才想從幼時讀的書中,找出一點兒資料來破解。不久,便響起了三更的鑼聲,張秀才閉著眼,搖頭晃腦的正在哼詠他得意的文句,可是仍沒理會出。

「硄硄硄」的鑼聲提醒兩秀才,四更天了!幾乎是一夜未曾安枕。這時李秀才正背到「百家姓」,猛地將大腿一拍,從被窩中跳出來,嚷道:

『有了!老兄!這婆娘姓「巴」!』

「虧你,老弟,何不早說!」

立刻他們很愉快的睡熟了。

半宿無話,又到第二天清晨。

李秀才說:「好個巴大娘,害得我們想了一夜!」

張秀才說:「多謝大娘,您真厲害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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