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詩人的修煉故事:韋應物(下)

作者:梅松鶴

明 唐寅《夢仙草堂圖》局部,弗利爾藝術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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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官與留仕的矛盾只是韋應物修煉中的磨難之一。任何一個修煉人都會遇到許多磨難,因為任何人都可能在生生世世的輪迴中造下許多業,在修煉中則要以磨難的形式來全部或者部份地償還。其中最普遍、幾乎人人都逃不過的就是「病業」。許多剛進入修煉的人都對治病很有興趣或者看得很重,有些人甚至就是因為想治病才走入修煉的。而任何一種性命雙修的修煉,其第一步也都是要淨化修煉人的身體,為本體的轉化打好基礎。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使得治病(實為淨化身體)在許多修煉法門中成為入門的第一步。韋應物壯年早衰,身體不好,初入道門時當然希望在身體上來個轉變,而他也至少有過兩次服食「靈藥」治病的經歷。

有一次,修道的朋友從高入雲霄的「碧澗蒼松」上採到了一些稀罕的「松英」,幾個道人連夜製成五粒「松英丸」,早上派人給他送去。他在家中佈置了「道場」,「齋戒」之後才服食「靈藥」。服下後便「獻詩代啟」表示感謝,並盛讚其功效:自覺身心已經大變,不但從此不沾「葷膻」,而且對「人事」的看法都變了,連看到自己的官印都覺得是「與心違」的東西了;另一次是吃黃精。黃精是一味中藥,藥用其根,《神農本草》上列為上品,屬於「久服輕身延年」的一類藥。道人們在「西山」把黃精根子採回來,經過「九蒸」九曬後,於半夜子時開始以適當火候熬煮,煮得滿屋「馨香」。韋應物服食後也是激動萬分,覺得自己已非「俗士」,已經游心「物外」,並且希望最終「脫印綬」棄官修道,「永與天壤存」,修成得道。[15]從後來韋應物一生道心堅定的事實來看,這兩次服食「靈藥」即使沒有他描述的那種戲劇性的奇效,至少也應有可見可感的明顯效果。

黃精是百合科黃精屬的植物。葛洪《抱朴子》記載:「昔人以本品得坤土之氣,獲天地之精,故名。」(Qwert1234/Wikimedia Commons)

但人一生的病業分屬不同的層次,在很多修煉法門中都不能一次性地消除乾淨,身體已經在某一層次淨化過的修煉人也可能在更高層次的淨化中表現出「病業反應」來。韋應物也至少還遇到過一次比較大的「病業反應」。[16]

除了人人都可能遇到的病業以外,每一個修煉人自己特殊環境中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成為修煉中的磨難和關:到府上一個多月,每天從早到晚、像「理亂絲」一樣地審閱和處理案卷;就連在山中獨坐這種最閑靜的時候,本來是極力排遣塵俗的思慮,儘量使心澄靜、空無一境,但在常人生活中積下的俗念這時就容易冒出來干擾,由情生出來的愁緒一齊湧上來,那真是很難整治消除的;直到晚年在永定精舍時,有時還夢想著京城的生活。暫且租了二頃田,讓家中年輕人邊耕種邊讀書。眼睛已經不好使了,不大寫作了,但空閒時間多了,在修心上卻更精進了。[17]

修煉是很苦的,特別是在常人看來不但很苦,簡直就沒法堅持下去。但許多修煉人能夠一生堅持下去,除了厭世離俗、追求完美的生命境界這顆寶貴的「道心」之外,修煉中的「樂」和古往今來其他修煉人的修煉事跡也是激勵修煉者不斷精進的強大力量。

對韋應物來說,歸隱田園本身就是一種很大的樂趣:有時放下作官的事情,投身到田園耕耘的農家生活中去。早上太陽出來照著茅草房,田園生活培養人簡單質樸的品行。雖然沒有錢,酒還是有喝的。看到種植的莊稼都長得很好,高興地仰起頭來對著蒼天感歎自然的慷慨施捨。與一般老百姓一起早出晚歸,作事的風格與官衙裡完全不一樣。有時到南邊澗水旁砍伐一些竹子,晚上從灃水東面回家來;卸任回家後,不用再擔心俗世瑣事的糾纏了。居住的地方也很偏僻,盡情地遊玩嬉戲,用不著考慮時間的早晚。有時追逐野兔一直跑到山坡上,有時順著「赤澗」一路捕魚。意氣風發時高歌一曲。經常把北面的窗戶開一開,不至荒疏了詩歌等文墨方面的事情。[18]

元 王蒙《谷口春耕圖》局部。(公有領域)

韋應物在他的詩中記述了一些他看到或者聽到的修煉故事,用以鼓勵自己精進不懈地修煉。他親自見過一個無名僧人,他稱之為「上方僧」,就住在附近山上的「藍溪寺」裡。「上方僧」住在空無一人的林中山寺內,卻從來不燒過夜火,有時一個人晚上到寒冷的泉邊去汲泉水。他獨自一人呆在「藍溪寺」裡,至今已有三十年沒有下過山了。他記述了一個道人修道時,「靈貞」下來試他的道心,在他睡覺的地方用一根頭髮懸了一塊千鈞巨石。道人不驚不詫,一直在石下睡了十三年,最後終於成道。韋應物認為這是為了使後世弟子道心「精堅」。同一首詩中又說到三弟兄一起在深山裡的茅草房中「讀仙經」修道,仙人變為白鹿來引誘,兩個弟弟忍不住去和鹿玩,哥哥獨自堅持誦讀,後來成道。那時兩個弟弟仰天大哭,方知「一失毫釐」而丟掉了「千萬年」難遇的機緣。這兩個傳說的情節都很簡單,簡單到有點像專給小孩子看的童話,但韋應物卻鄭重其事地用長達20句的七言詩記下來用以自勵。是的,心裏有「真」的人自然堅信其真,心裏無「真」的人也就不認「真」了。韋應物用以自勵的還有一些有名的神仙故事,其中包括「西王母」和「漢武帝」的故事。[19]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裡說的「本性」還不是人的真正生命最原始的天性,而只是世世代代後天熏染、業力包裹和扭曲後而呈現出來的「人性」。但要改變它已經是非常非常的難了。要改變一個人的本性,真正地讓人「洗心革面」、「脫胎換骨」,只有修煉才能作到。韋應物早年浪蕩,行為不撿,甚至犯罪而不伏法,本性可算不好的了。但一當省悟、決心修煉,最終竟能拔地而起、成為後人尊崇的對象。特別是自宋代起,人們對他的品格評價甚高。他的兩句詩,「身多疾病思田里,邑有流亡愧俸錢」,范仲淹歎為「仁者之言」,朱熹盛稱「聖矣」,視為聖人之言。[20]

後人一直相傳的是,他「為性高潔,鮮食寡慾,所居焚香掃地而坐」[5]。他最後修為到了哪一步,我們無從考查。但他曾在一首詩中說自己已經名列「仙爵」[21]。從他的品格和為人來看,我們相信他說此話時絕非妄言,而是心中有數的。

參考資料
[15]《紫閣東林居士叔緘賜松英丸捧對欣喜蓋非塵侶之所當服輒獻詩代啟》,卷二;《餌黃精》,卷八;
[16]《郡齋臥疾絕句》:「香爐宿火滅,蘭燈宵影微。秋齋獨臥病,誰與覆寒衣。」卷八;
[17]《始至郡》:「到郡方逾月,終朝理亂絲。」卷八;《夏日》:「……獨坐山中靜。悟澹將遣慮,學空無遺境。積俗易為侵,愁來復難整。」卷六;《寓居永定精舍》:「家貧何由往,夢想在京城。……聊租二頃田,方課子弟耕。眼暗文字廢,身閒道心精。」卷八;
[18]《答暢校書當》:「偶然棄官去,投跡在田中。日出照茅屋,田園養愚蒙。雖雲無一資,樽酌會不空。且忻百谷成,仰歎造化功。出入與民伍,作事靡不同。時伐南澗竹,夜還灃水東。」卷五;《野居》:「今得罷守歸,幸無世欲患。棲止且偏僻,嬉游無早晏。逐兔上坡岡,捕魚緣赤澗。高歌意氣在……。時啟北窗扉,豈將文墨間。」《幽居》,卷八;
[19]《上方僧》:「見月出東山,上方高處禪。空林無宿火,獨夜汲寒泉。不下藍溪寺,今來三十年。」卷八;《學仙》:「昔有道士求神仙,靈貞下試心確然。千鈞巨石一發懸,臥之石下十三年。存道忘身一試過,名奏玉皇乃昇天。雲氣冉冉漸不見,留與弟子但精堅。……古來三人皆弟兄,結茅深山讀仙經。……仙人變化為白鹿,二弟玩之兄誦讀。讀多七過可乞言,為子心精得神仙。可憐二弟仰天哭,一失毫釐千萬年。」《王母歌》,《馬明生遇神女歌》,《寶觀主白鴝鵒歌》,卷九;《漢武帝雜歌》,卷十;
[20]《寄李儋元錫》,卷三;
[21]《和吳舍人早春歸沐西亭言志》:「名雖列仙爵,心已遣塵機。」卷五;
本文所引詩文,除已註明出處者外,可參《韋蘇州集》,王雲五主編「國學基本叢書(四百種)」,台灣商務印書館,中華民國五十七年九月台一版。

──轉自正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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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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