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鳥的國度—序幕 天庭

童若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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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3月21日訊】高山上,天帝布置下巨大的森林,那是鳥幽深而又輝煌的宮殿。樹是鳥的家園,所以樹冠豐滿,樹幹高入雲霄。廣大的風和雪是天帝遺留在鳥國的備忘錄,把遙遠帶到鳥的身邊,勾起牠們久遠以前的回憶……

鳥國是天帝創造的世界中的極致。即使是天帝也不掩飾自己對鳥國的偏愛。他啟動了最華麗的想像力,耗費了所有,造下這使人心馳神移的世界。

面對浩大的星雲,天帝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坐下來。一如在所有的時刻,旋轉的星系和雲柱使他振奮。輕盈的思維在天帝腦海中起伏,如水如雲又如一匹匹奔馳的野馬。和宇宙一樣,天帝思維的大海望不到邊際。

在這沒有邊際的大海中浮現了一片無窮盡的山水。平原丘陵上是一窩窩靜臥如獸的樹。幾座高山聳立在四方,宛如守望什麼,等待什麼的巨人。青色的海子撒在土地、深谷,是大地朝天凝望的紫藍色眼睛。湖面上是風吹皺的波紋,溫柔而又殘忍,一如天帝的手。大河切開土地,不分晝夜向前流逝,發出浩蕩的洋洋水聲。那將是鳥國的時間丈量器。

高山上,天帝布置下巨大的森林。那將是鳥的宮殿。森林裏,每一株樹有著不同色調的光度、每一片樹葉發出透明的薄光。樹下生長濃密的羊齒草、蘑菇、胡蔓草,這是為了綠色昆蟲、蛾蝶而打造的大舞臺。這一座鳥的宮殿幽深而又輝煌。

樹是鳥的家園,所以樹得是雄偉的,樹冠得是豐滿的,樹幹要高入雲霄。樹葉的顏色、果實的芬芳和美味,樹在春天、夏天綻放的金黃、朱丹、牙白色的花朵都在天帝的腦海中形成,然後一一出現在真實的空間。風吹過,大樹拂搖著,發出一陣陣殊勝的聲音。這將是鳥國沒有弓弦、沒有琴鍵的樂器。天帝在鳥國的高原上豎立了一座又一座樹的樂器,等那一流的樂師——風吹起來,把它們彈奏。

在鳥國的北方,天帝安放了皚皚的雪地。雪地邊緣是漆黑的懸崖峭壁。酷愛寒冷的天帝不去雕琢雪國。這將是一塊完整的,沒有一絲縫線的白色大褥子。不會有更大、更厚、更冷的一塊褥子了。那將是使生命敬畏的,一無缺憾的美。對於足夠龐大的心靈,美可以是可怖的,是叫它心生懼怖的。天帝渴望這樣的心靈。

雪地之外,是無底的海的深淵。海浪一下下拍擊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海面激蕩起伏,千萬噸海水傾倒下來,靛青中夾著鐵黑,叫人看不清大海深邃的內部是什麼,分不清大海底孕藏的生命是什麼。未知和畏懼對於鳥是好的,天帝想,讓牠們藏一絲對於未知的畏懼。生命並不是一場嘉年華會,大海將把無限向牠們啟迪,海將啟迪牠們無限。


圖 ◎ 古瑞珍

鳥國和這宇宙中千千萬萬的世界一樣,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天帝舉起掌,探手捉來了風暴;他的長袖揮起來,從藏兵器的倉庫調來了雨、雪、霜、雹,讓這些生長和毀壞的元素不時降在鳥國的大地上。在風雪中,一切得到更深刻的意義。飄搖的雨雪賦予萬物無可比擬的深度。而無色的風,風將吹起來,把遙遠帶到鳥的身邊,勾起牠們久遠以前的回憶。或許牠們會記起什麼。廣大的風和雪是天帝遺留在鳥國的備忘錄。

閉上洞視萬物的眼,動一念

接下來開始了給予天帝最大滿足的創造。他閉上那一雙洞視萬物的眼,想像一頭頭華麗的、樸實的、笨拙的、凶猛的、怪異的鳥。天帝不生分別心:對他來說,美醜各有不同的意義,實踐著他不同的意志。對於宇宙中的生命,美和醜同樣是他們需要逾越的障礙。在美醜中孕藏著等待破解的密碼。

可以是奢侈七彩的長尾巴,也可以是簡潔的短尾巴;可以是美輪美奐的翡翠羽毛,也不妨是不求人知的灰羽毛。有長長的、優美的脖子,也有粗短的、急躁的脖子。有的瘦一些,鳥瘦飛得高;有的胖一些,胖一些好多儲存營養來過冬。需要有食肉的猛禽,也得有食果子的良鳥。有如刃的鷹爪,也有柔順的鳥足。至於牠們的眼睛麼,頂好是漆黑一團,要不就是金色的車輪一樣。紅、藍也行,不過得是寶石紅、寶石藍。一定要炯炯有神,最好透著一絲天真爛漫。有時候,那是一池望不透的神祕。

鳥的性格必須是千奇百怪,有善就有惡,有強便有弱,喜角兒、惡作劇的角兒都得有,鬥凶弄狠的角色也少不了,鳥兒都一個樣子可不行。這樣一來,這新世界就有趣了。而鳥便得不斷奮鬥,以求立於不敗之地。牠們將是彼此的道路、彼此的陷阱。牠們的敵友將幫助鳥兒克服自己。鳥將走的是一條曲折向上的道路。而最重要的是,鳥將被賦予所有能協助牠們通過黑暗甬道的能力。

鳥得有一雙翼。這是界定鳥的東西。羽翼可不是輕易能得到的。在天帝的世界裏,除了神和飛馬,沒有什麼生靈有翅膀。於是天帝把每頭鳥兒安上了一雙翅:瑰麗的,碩大無朋的,嬌小玲瓏的,七彩的,漆黑如夜的,白如雪的,灰色意義不明的,顫抖的,安詳的,脅迫的。然後在他狂野的想像裏,初初被創造出來的鳥就飛起來了。

擊翅而飛,鳥兒改變世界景致

一雙雙眩目的翼在風中交擊,織布機的梭子般上下來回穿梭,激起了大氣的漩渦。在形形色色的大小翅翼切出來的弧形、曲線之間,一根根高大的雲柱佇立,丈量鳥兒從睡眠中醒來,第一度的飛行。宇宙存在有多少億劫了,沒有生命能計算宇宙的時間。然而眾鳥展開初試飛行的翼翼在天穹來回盤旋,暖血的體內探出一聲聲試探的,嚶嚶的鳴叫,這一刻是宇宙中無數壯麗,激動心靈的景象中值得紀念的。因為和有著憂鬱翅膀的天使、肩帶盤舞的飛天不同,鳥兒的出現完全是一個禮物。

鳥兒一下下擊翅而飛,善歌的喉嚨在風中柔旎地鳴囀,桀驁不群的猛禽在更高的天空逆風而叫嘯。這一切在天穹織成了一片眾聲喧譁,而鳥兒們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一個不落下的翅羽穿梭著,繡出一張巨大的織錦畫在天上飄。一顆靜止的心跳躍起來,改變了世界的景致。

鳥國的大地活轉了過來。風呼呼地吹得更起勁,大河也奔流地一身是膽。它們為了慶祝鳥的誕生而嘩嘩地奔向大海。風,這偉大的樂師初試身手,於是樹的樂器一座座為鳥兒彈奏起來。菩提、雨樹、風樹,天帝為鳥創造的樹還會少麼?森林裏,每一個發光體震出最溫柔的光來,迎接鳥兒飛入這座為牠們量身打造的綠宮殿。

在所有的世界之後有一個巨大的,被萬物遺忘的背景。那即是天。現在,雷打不動的天也受到了感動似的,破天荒把自己從內到外打理一番,從老巢裏遣出他所鍾愛的一頭頭羊羔、緩慢的小白象,又吩咐香鯨噴起特殊節慶才動用的禮泉,好把初初來到天穹舉翼飛行的鳥兒歡迎。有了忽上忽下,來回翱翔的鳥兒,天覺得自己不寂寞了,一把老骨頭驀地又活轉過來。

「天帝莫不是迷糊了,天地過去了這麼長久,這時辰才想起把鳥造出來,害老夫久等!」

「你急什麼呢?你這長鬍鬚的老傢伙,你難道不是有永恆?」遙遠傳來了天帝低沉的,慈悲的聲音。

於是鳥加入生靈的頭一天是被萬物作為盛大的、真正的慶典來對待的。並且因為鳥自由、優美的飛翔給了它們太深刻的印象,萬物很難把這一天忘記。

給予祝福,天帝消失在高遠處

在這一天的盡頭,和宇宙的每一天一樣,夜降了下來。黑暗收束起他的黑袍子——就是那他拿來飛行的——來到天帝面前,朝他微微低一下頭,作為黑暗致敬的方式。黑暗出現在天帝面前,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不需要說什麼,天帝懂得黑暗的來意。黑暗的意思是,即使在這初初創造出來的,年輕的鳥國,也有他黑暗的一份。夜終將降落在這每一個細節都安排得盡善盡美,沒有閃失的國土上。無論天帝最初的意圖如何,鳥國難道不是宇宙的一部份?而黑暗是和這古老的宇宙一樣古老的,和天難分軒輊。與光一起,黑暗手握時間的源頭,沒有人或神能移除他的臨在。

天帝拂了拂露出左肩來的,隨意纏在身上的白袍,優雅地回了黑暗的禮。要說起天帝的文雅,即使是最挑剔、好門面的生靈也不得不感到由衷的滿足,心生喜悅,像是有手輕拂過自己心上從未被觸及的地方。

「你去吧。然而記住,在最後的時刻我將回來,把你移去。」天帝這樣對黑暗說,以完全符合他權柄的耐心。

「把我移去?就連天帝你,恐怕都沒有這樣的權力——」黑暗謙遜地垂下頭,「和能耐。」

「我給你的權限是有一定的刻度的。你又把它給忘了?不妨,我會隨時讓我的僕人提醒你的。你可還記得我的僕人?」以對待宇宙生靈同樣的仁慈,天帝望著黑暗幽深的形體。

「你的僕人?當然,我記得他們。直到時間的盡頭,我記得他們。」黑暗向天帝弓了弓腰,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退去。

「刻度?誰的刻度能適用於黑暗身上?哪個生命小覷了黑暗將付出雙倍的代價。我將永遠朝著天帝的日月星辰,全宇宙的光宣稱:『看,我是黑暗。』」

黑暗陰沉地想著,展開了黑袍向初初誕生的鳥國飛去,來到了鳥國上空。在那一片新鮮的,甦醒不多久的大地上,夜沉降了下來。


圖 ◎ 古瑞珍

創造出鳥國後,天帝消失在更高遠的世界中,退出了鳥兒的視野。

天帝沒有為鳥國立下王。讓鳥兒自己來決定吧。這是天帝盡其所能創造的烏托邦,他決定一切順其自然。跟隨自然沉靜、一無所求的手,事物將得出最好的結果。天帝是樂觀的。他的權柄給予他樂觀的權力。

「鳥兒不需要知道我。在牠們的飛翔中,在大海深處,我留下了足夠的印記。我將給予全體鳥兒最大而長久的祝福。」天帝這樣想著,消失在遙遠的,鳥無法抵達的世界。◇

本文轉載自《新紀元週刊》第106期【創造】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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