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俠五義(150)

第一○五回 三探沖霄玉堂遭害 一封印信趙爵擔驚(上)
石玉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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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蔣平要去打聽白玉堂下落,急急奔到八寶莊找著了雷震。恰好雷英在家,聽說蔣爺到了,父子一同出迎。雷英先叩謝了救父之恩。雷震連忙請蔣爺到書房獻茶,寒暄敘罷,蔣爺便問白玉堂的下落。雷英歎道:「說來實在可慘可傷。」便一長一短說出。蔣爺聽了,哭了個哽氣倒噎,連雷震也為之掉淚。

  這段情節不好說,不忍說,又不能不說。你道白玉堂端的如何?自那日改了行裝,私離衙署,找了個小廟存身,卻是個小天齊廟,自己暗暗思索道:「白玉堂英名一世,歸結卻遭了別人的暗算,豈不可氣可恥。按院的印信別人敢盜,難道奸王的盟書我就不敢盜麼?前次沈仲元雖說銅網陣的利害,他也不過說個大概,並不知其中的底細,大約也是少所見而多所怪的意思。如何能夠處處有線索,步步有消息呢?但有存身站腳之處,我白玉堂仗著一身武藝,也可以支持得來。倘能盟書到手,那時一本奏上當今,將奸工參倒,還愁印信沒有麼?」越思越想,甚是得意。

  到了夜間二鼓之時,便到了木城之下。來過二次,門戶已然看慣,毫不介意。端詳了端詳,就由坎門而入。轉了幾個門戶。心中不耐煩,在百寶囊中掏出如意縧來。凡有不通閉塞之處,也不尋門,也不找戶,將如意縧拋上去,用手理定絨繩,便過去。一連幾次,皆是如此,更覺爽快無阻,心中暢快,暗道:「他雖然設了疑陣,其奈我白玉堂何!」越過多少板牆,便看見沖霄樓。仍在石基之上歇息了歇息,自己犯想道:「前次沈仲元說過,樓梯在正北。我且到樓梯看看。』順著臺基,繞到樓梯一看,果與馬道相似。才待要上,只見有人說道:「什麼人?病太歲張華在此。」「嗖」的一刀砍來。白玉堂也不招架,將身一閃,刀卻砍空。張華往前一撲,白玉堂就勢一腳。張華站不穩栽將下來,刀已落地。白玉堂趕上一步,將刀一拿,覺著甚是沉重壓手,暗道:「這小子好大力氣。不然,如何使這樣的笨物呢!」

  他那知道張華自從被北俠將刀削折,他卻打了一把厚背的利刃,分量極大。他只顧圖了結實,卻忘了自己使他不動。自從打了此刀之後,從未對壘廝殺,不知兵刃累手。今日猛見有人上梯,出其不意,他盡力的砍來。卻好白爺靈便,一閃身,他的刀砍空。力猛刀沉,是刀把他累的,往前一撲。再加上白爺一腳,他焉有不撤手擲刀,栽下去的理呢?

  且說白爺提著笨刀,隨後趕下,照著張華的哽嗓,將刀不過往下一按。真是兵刃沉重的好處,不用費力,只聽「噗哧」的一聲,刀會自己把張華殺了。白玉堂暗道:「兵刃沉了也有趣,殺人真能省勁。」

  誰知馬道之下,鐵門那裡,還有一人,卻是小瘟㾮徐敝。見張華喪命,他將身一閃,進了鐵門,暗暗將索簧上妥,專等拿人的。白玉堂那裡知道,見樓梯無人攔擋,攜著笨刀,就到沖霄樓上。從欄杆往上觀瞧,其高非常。又見樓卻無門,依然八面窗櫺,左尋右找,無門可入。一時性起,將笨刀順著窗縫,往上一撬一撬。不多的工夫,窗戶已然離糟。白爺滿心歡喜,將左手把住窗櫺,右手再一用力,窗戶已然落下一扇,順手輕輕的一放。樓內已然看見,卻甚明亮,不知光從何生。回手掏出一塊小小石子,往樓內一擲。側耳一聽,咕嚕嚕石子滾到那邊不響了,一派木板之聲。白玉堂聽了放心,將身一縱,上了窗戶臺兒,卻將笨刀往下一探,果真是實在的木板。輕輕躍下,來到樓內,腳尖滑步,卻甚平穩。往亮處奔來一看,又是八面小小窗櫺,裡面更覺光亮,暗道:「大約其中必有埋伏。我既來到此處,焉有不看之理。」又用笨刀將小窗略略的一撬,誰知小窗隨手放開。白玉堂舉目留神,原來是從下面一縷燈光照徹上面一個燈毯,此光直射到中梁之上,見有絨線繫定一個小小的錦匣,暗道:「原來盟書在此。」這句話尚未出口,覺得腳下一動。才待轉步,不由將笨刀一扔,只聽「咕嗜」一聲,滾板一翻。白爺說聲:「不好!」身體往下一沉,覺得痛徹心髓。登時從頭上到腳下無處不是利刃,週身已無完膚。

  只見一陣鑼聲亂響,人聲嘈雜,道:「銅網陣有了人了。」其中有一人高聲道:「放箭!」耳內如聞飛蝗驟雨,銅網之上猶如刺蝟一般,早已動不的了。這人又吩咐:「住箭!」弓箭手下去,長槍手上來。打來火把照看,見銅網之內血漬淋漓,慢說面目,連四肢俱各不分了。小瘟㾮徐敝滿心得意,吩咐:「拔箭。」血肉狼藉,難以注目。將箭拔完之後,徐敝仰面覷視,不防有人把滑車一拉,銅網往上一起,那把笨刀就落將下來,不歪不斜,正砍在徐敝的頭上,把個腦袋平分兩半,一張嘴往兩下裡一咧,一邊是「哎」,一邊是「呀」,身體往後一倒,也就「嗚呼哀哉」了。

  眾人見了,不敢怠慢,急忙來到集賢堂。此時奸王已知銅網有人,大家正在議論,只見來人稟道:「銅網不知打住何人。從網內落下一把笨刀來,將徐敝砍死。」奸王道:「雖然銅網打住一人,不想倒反傷了孤家兩條好漢。又不知此人是誰?孤家倒要看看去。」眾人來到銅網之下。吩咐將屍骸抖下來,已然是塊血餅,如何認得出來。旁邊早有一人看見石袋,道:「這是什麼物件?」伸手拿起,裡面尚有石子。這石袋未傷,是笨刀擋住之故。沈仲元駭目驚心,暗道:「五弟呀,五弟!你為何不聽我的言語,竟自遭此慘毒?好不傷感人也!」只聽鄧車道:「千歲爺萬千之喜。此人非別個,他乃大鬧東京的錦毛鼠白玉堂,除他並無第二個用石子的,這正是顏查散的幫手。」奸王聽了,心中歡喜。因此用罈子盛了屍首,次日送到軍山交給鍾雄掩埋看守。(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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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蔣平剛然一冒,被逆水一滾,打將下去。轉來轉去,一連幾次,好容易扒往沿石,將身體一長,出了水面。韓彰伸手接住,將身往後一仰,用力一提,這才把蔣平拉將上來,攙到火堆烘烤暖寒。
  • 小人名叫劉立保,在飛叉太保鍾大王爺寨內做了四等的小頭目。只因前日襄陽王爺派人送來一個罈子,裡面裝定一位英雄的骨殖,說此人姓白名玉堂。
  • 自此日為始,顏大人行坐不安,茶飯無心,白日盼到昏黑,昏黑盼到天亮,一連就是五天,毫無影響,急的顏大人歎氣唉聲,語言顛倒。
  • 白五爺回到屋內,總覺心神不定,坐立不安,自己暗暗詫異道:「今日如何眼跳耳鳴起來?」只得將軟靠紮縛停當,挎上石袋,彷彿預備廝殺的一般。一夜之間,驚驚恐恐,未能好生安眠。
  • 彷彿有人擲磚瓦,卻是在木板子那邊。這邊左右留神細看,又不見人。智化納悶,不敢停步,隨彎就彎。轉了多時,剛到一個門前。只見嗖的一下,連忙一存身。
  • 白玉堂卻悄地裡訪查,已將八卦銅網陣聽在耳內。到了夜間人靜之時,改扮行裝,出了衙署,直奔襄陽府而來。先將大概看了,然後越過牆去,處處留神。
  • 智化與艾虎一同來到公館。此時已將方貂捆縛。金公正在那裡盤問。方貂仗著血氣之勇,毫無畏懼,一一據實說來。金公誆了口供,將他帶下去。令人看守。
  • 施生早已回來了,獨獨不見了艾虎,好生著急,忙問書童。書童說:「艾爺並未言語,不知向何方去了。」
  • 錦箋初見面何以就提賞了小人兩錠銀子?只因艾虎給的銀兩恰恰與錦箋救了急,所以他深深感激,時刻在念。俗語說的好:「寧給饑人一口,不送富人一斗。」是再不錯的。
  • 因知銅網陣的利害,不敢擅入,他卻每日在襄陽王府左右暗暗窺覷,或在對過酒樓瞭望。這日正在酒樓之上飲酒,卻眼巴巴的瞧著對過,見府內往來行人出入,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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